第210章 獵先彼岸(六)(1 / 1)
血白冷眼看著周嘉譽的四肢逐漸被血線勒出幾層輪胎的模樣,她的眼中沒有絲毫的不忍之心。但是她放在胯側的拳頭,卻在微微的顫抖著。
“竟然說,我不敢殺你們這些先天者……開什麼玩笑!”血白的眼眸深處折射出猩紅色的異光,血線豁然間拉直,她要直接四分五裂周嘉譽的身體!
但是,當血線拉直的那一刻,血白卻發現周嘉譽的身體好像忽然間跟著一起繃緊了一般,竟然無法扯斷,而且,隱隱的好像還有肌肉鼓起?
“真抱歉啊,無論是為了你還是為了我自己,都不能讓你在這裡解決我啊。”周嘉譽豁然間瞪開一直閉上的眼眸,黑氣從他的體內湧出,斷開了血線,同時逼迫著血白連連後退。
“不可能!你怎麼可能使用能力?!”血白拼命搖著頭,周嘉譽身邊二度燃起的以太無疑衝擊了她對自己領域的認知,血國的母巢怎麼可能會失效?
周嘉譽隨手一裹,一團黑氣便為他洗去了身上殘餘的血液,他看著血白,淡淡一語:“很抱歉啊,你已經再也不能是你的臥底了。”
血白何其精明,周嘉譽剛說出口她就明白了其中潛藏的意思,她的面目有過一瞬間的扭曲,隨後高傲的一挑眉目:“哪有如何?就憑現在的你,能贏我嗎?”
說罷,數根血線就像是鐳射一樣,對著周嘉譽暴射而去。
周嘉譽捏了捏自己的拳頭,的確,哪怕可以重新使用能力,之前的傷也依舊存在,他不能像之前一樣靈活的活動,最多隻能站樁輸出。
他雙手一揮,以太在身前凝聚出盾牌模樣,血線撞在其上都紛紛的崩開斷裂。隨後周嘉譽左手一轉,一道螺旋以太如同龍捲風暴朝著血白奔襲而去。
刷!
一把血刀劈開黑色的旋風,血白的身形快速的逼近周嘉譽:“終於想好要與我決一死戰了嗎?”
周嘉譽雙拳轟出,震開血刀的同時以太如浪潮般卷出,試圖包裹住血白窈窕的身軀。但血白的反應絲毫不慢,幻化為蝙蝠便四處逃竄開來。
重新迴歸人形的血白小小的喘著氣:“這就是複製能力嗎?還真是找不到破綻呢。你這一路走過來,肯定都是順風順水的吧?”
“真羨慕啊。”
“羨慕?”周嘉譽抬起的手微微一卡,他凝視著血白的臉:“你在羨慕什麼?”
“少明知故問了,如同作弊一般的能力,還有從末世一開始就不用害怕諾亞晶核的先天者身份,難道還不值得去羨慕嗎?”血白雙手抱胸,看著周嘉譽。
周嘉譽有些慘然的一笑:“沒想到,我竟然還會被羨慕……真是諷刺啊。”
“嗯?”血白有些疑惑於周嘉譽的反應,從鼻子裡哼出一個音呼叫於質問。
“你說我這一路走來順風順水?那你可曾知道,我在抵達安明基地的路上有多少的兇險,有多少的爾虞我詐?”
“你又怎麼知道,在安明基地中,我有遇到過多少的危險,流過多少的眼淚和汗水。即使現在在天江基地,我也稱不上安逸,每天都在咬著牙前進。”
“你竟然,會羨慕這樣的我。你自己不覺得可笑嗎?”
血白眯起了雙眼:“是這樣嗎?那倒是有些出乎我的意料呢,我還以為像你這樣的人一般都是舒舒服服的,過著跟末世之前沒區別的生活呢。”
“不過也無所謂了,拖時間的目的已經完成了嘛。”血白危險的一個勾唇笑讓周嘉譽頭皮一炸,下一秒,無數的血線就好像蠕蟲一般從地底爬出,紛紛朝著他的雙腿裹挾而去。
砰!
黑氣從周嘉譽的身上炸開,但卻沒有將這些血線完全盪開,相反,還有大部分的血線纏住了周嘉譽的腳踝,想要扎透他的肌膚。
“嘖!”周嘉譽砸了一下嘴,再度跺腳之下,金烏炎從他的腳底翻起,徹底灼燒了這些試圖侵蝕自己的血線。
血白立於半空中,她的身邊還有著大量的血線盤旋曲折,她的髮絲隨著微風飄動,眼神中帶著一抹狂躁。她如杜鵑啼血的一聲嘶叫下,血線舞動,衝向周嘉譽。
“死吧!”
哧!哧!哧……
接連的血線刺入大地,響起一道道如布條撕裂的聲音,周嘉譽在這些血線之間或擋或閃,憑藉著動態視力,他硬是沒有讓一條血線再割傷他的身體。
看到周嘉譽一下子如此靈活,血白太陽穴上青筋突起,她的一隻手高高抬起,隨後猛然落下,浩大的嗜血之力從她的體內爆出,在空中鋪成一片血霧,落向地面。
血白可謂是使出了她的全力,周嘉譽知道這招無法憑藉閃避來躲開,只能支起雙臂,以太從他的雙手中漫出,與血霧碰撞在一起。
啪!
兩股霧氣相交之間,空氣皆被擠爆發出清脆的響亮聲音,周嘉譽雙腳一繃,猛地從地面跳躍而起,穿透了霧氣之間的無氣無息之境,對著血白衝去!
周嘉譽雙手呈爪狀,作勢要扣住血白的咽喉,血白冷眼一眯,袖袍揮舞之下,一抹閃著紅光的袖劍從她的袍中閃出!
噹!
袖劍撞擊在周嘉譽橫起的【紅龍】上,血白看到了那手鐲,嗤了一聲道:“那不是血殲打造的晶核武器嗎?應該是屬於獵先集團的才對吧?”
撫摸著【紅龍】的表面,周嘉譽不客氣的回道:“不,它不屬於獵先集團,也不屬於我,【紅龍】是屬於任健的!他的,一生之作!”
啪!
周嘉譽在半空中猛然發力,他的腳底踏破了空氣,蒼龍般的浩然之力在他的手下釋放,血白抿著嘴,用血線織出的護盾在頃刻間被繃開,隨後直接落入了地面。
周嘉譽追了上去,既然不能在這裡說服血白的話,就只能將她帶回天江基地在慢慢說道說道了。
但是,就在周嘉譽的追擊進行到一半的時候,他的喉嚨突然一緊,讓他一口氣沒喘上來。他下意識的捂住自己的咽喉:“唔!”
周嘉譽從半空中摔了下來,咽喉被收緊的感覺並沒有消失,反而愈加嚴重了起來,他抬起自己的眼皮看向剛才血白落入的方向,一抹血光正在閃耀。
血白身上的暗紅長袍有些破損,露出了同樣白皙而又細長的有些過分的長腿,她的頭髮散亂,唯獨右手之上,一抹血色閃耀,格外奪目。
周嘉譽艱難的辨認出,那抹血芒之下,似乎是一朵彼岸花的造型。
“沒想到,你竟然逼得我使出了這招,本來是打算用來對付天江那五個傢伙的。”血白走到了周嘉譽身邊,隨著她的走近,周嘉譽愈加感覺自己的呼吸困難。
“這是……什麼?”周嘉譽抓撓著自己的胸口,艱難的詢問道。
血白低下身子,好讓自己手中的血芒彼岸更加靠近周嘉譽的臉:“這是彼岸花,沒見過嗎?在我住的地方的花圃就有一朵哦。”
“不過啊,那一朵是白色的,偏偏是我最討厭的顏色呢。”血白的臉上閃過一抹嫌惡的神光,“所以,我手上的這朵,是紅色的。”
周嘉譽盯著這朵彼岸花:“白色的……那是……”
“看來你也知道呢,白色的彼岸花也叫做曼陀羅華,花語是無盡的思念;但是紅色的彼岸花就沒有這麼美好了,它叫做曼珠沙華,花語是……”血白的聲音微微一頓,“滅世的前兆!”
血白將手中的血芒丟向周嘉譽:“祈禱吧,當這朵彼岸花完全綻放的時候,你的血液會被引爆,這一次,再也沒有方法可以救你了。”
說完這句話後,血白便準備離去。與血國的母巢這個領域一樣,這一招血之彼岸也是她自習得以來第一次使用。
她沒想到,自己隱藏最深的兩張王牌,竟然都使用在了同一個人身上。
不過,都結束了。殺死了周嘉譽後,自己還可以換一個城市,繼續活下去……活在這個世界的陰暗面中。
血白伸出了自己素白的小手,即使戰鬥到現在,她的手上也未沾有一滴的血跡,乾淨的如同洗過一般。她承接著從天上落下的雨滴,喃喃自語:“雨也要停了……”
“這一夜,終於要結束了。”
“啊,可真是漫長的一夜呢。”一道貌似是從嗓子眼裡強行擠出來的聲音,在血白的耳邊如飄渺雲煙一般。但在血白心中,這無疑一道炸雷。
“你竟然!還有力氣說話!”血白驚愕之中回身,卻發現周嘉譽何止是可以說話,他甚至還站起了身,手中捏著自己的那根血色彼岸花。
周嘉譽面對血白,他勉強的牽動臉部的肌肉,舉起了手裡的血色之花:“現在就讓我來告訴你,身為人的驕傲之處!”
周嘉譽一言說完,一輪耀眼的天日從他的背後冉冉高升,一陣溫暖的光芒打在血白的身上,但卻沒有對她那脆弱的肌膚造成任何的損傷。
血白瞪大了自己的雙眼,忽的,從她的眼眶中滲出了晶瑩的淚滴,順著她吹彈可破的臉頰劃下:
“這就是,被太陽照射的感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