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 馬革裹屍(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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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燈跳動三下,旋即變成綠燈。

老呂切換檔位,想要腳踩離合,右腳突然無力,離合器驟然忽松忽緊,

“轟”,

剛剛啟動的重卡抖動了兩下,頓時熄火。

“嘀…”

後面的轎車響起催促的喇叭聲。

老呂頓時臉白如紙,神情愈加慌張起來,手腳發麻,“咔咔”連續切換了兩次檔位都沒有成功。

“嘀嘀…”

身後響起此起彼伏的喇叭聲,有心急的司機探出頭開始呵斥,交警就在邊上,誰敢壓黃線超車?只能乾耗著。

連續兩三次熄火,老呂赫然發現車子真的點不著了。

屋漏偏逢連夜雨,他的心沉到谷底,絕望地看著停在馬路中央的卡車,重重地一掌拍在方向盤上。

黑白警車正要竄出去,發現了身邊出現異常,抬了抬車頭,又停了下來。

副駕駛一名大約三十多歲、胖頭大耳的警察,不耐煩地衝老呂揮了揮手,示意趕緊開走。

發現卡車掙扎了幾次都沒有啟動,小眼睛一轉,似乎發現了商機,開啟車門,叼著香菸大搖大擺地走了過來。

老呂的心呯呯直跳,感覺幾乎快要跳出胸口,雙手冰冷,努力剋制住緊張的情緒,費力的搖下半邊窗戶,正想解釋什麼。

胖警察突然臉色突變,努力扭動肥胖的身體向後撤退。

積年的老警察了,對方有沒有危險,還是有一些直覺的。

老呂知道大事不妙,哆哆嗦嗦地拔出衝鋒槍,隔著半開的車窗,對著胖警察就是一梭子,

“突突…”

槍口虛弱地隨著後坐力亂舞,子彈好像漫天飛舞的雪花,打的柏油馬路上、行道樹上遍佈彈孔。

三十發打完,胖警官呆若木雞地倒坐在地上,褲襠下一灘黃色的尿液,右手戰慄地抓著對講機。

兩隻菜鳥互啄,比的就是誰更菜!

老呂竟然發現自己還是膽大的一方!

揚了揚手裡的衝鋒槍,扣動扳機,響起“咔咔”空槍聲。

“媽呀!”

胖警察怪叫一聲,彷彿如夢初醒,屁滾尿流地向旁邊的警車爬去。

不等胖警官關好車門,旁邊的警車帶著搖擺的副駕駛車門,一溜煙地向遠處逃去。

“麻煩大了!”

老呂茫然地看著瞬間發生的一切,不知所措。

心裡知道,自己畢竟只是司機,不比職業選手,真正面對面殺人,內心的障礙沒那麼容易克服。

幸虧李穎有先見之明,不讓自己打頭陣。

遠處傳來時斷時續的警笛聲,老呂頓時被警醒,還處在危險之中,卡車短時間啟動顯然是不可能做到了,拔腿就向旁邊的貧民窟跑去。

剛跑了幾步,老呂彷彿想起什麼,折返身,拆開一枚天魔彈,設定一條定時引線,為了增加威力,他又加了幾枚天魔彈。

當簡陋的定時炸彈設定好,警笛的聲音更加清晰了。

老呂緊張的心情也平復下來,眼神中透露出死志,緊了緊褲腰帶,掛了兩顆天魔彈,口袋裡裝了一把手槍。

認清了自己垃圾的槍法,這些武器壓根就不是用來殺敵,是最後關頭用來自殺的。

顧不得違反交通規則,硬著頭皮在呼嘯的車流中穿插,強行跑過十字路口。

……

正在漫無目的亂竄的巡邏車內,對講機裡傳來呼叫聲:

“東九區193街道發現疑犯蹤跡!東九區呼叫支援!”

“趕緊過去!”孫長老斷然下令。

看著飽含期待的孫長老,劉偉的內心卻是冰火兩重天,他都以為事情快要結束了。

過去這麼長時間,怎麼還會有人被發現蹤跡?

會不會是李穎?還是鄭彩英?

千萬要平安無事,千萬!

劉偉心裡暗暗祈禱,雙手插在口袋裡,外表若無其事,掌心微微冒出冷汗。

“東九區193街道發生爆炸!”對講機裡繼續傳來警情通報。

“快,快點!”孫長老精神大震,急聲催促道。

……

犬神雄的周密佈置開始發揮效果,每個要道口都有重兵把守。

老呂進入貧民窟容易,但是等他想要出來的時候,卻發現麻煩大了。

小區四周的路口都有三五名荷槍實彈的警察正在巡邏,這可不比剛才的交警,犀利的眼神、蒸騰的殺機,就知道不是易與之輩。

“等待是沒有出路的,敵人只會越來越多,等他們包圍了這一片小區,我就是甕中之鱉!”

老呂迅速意識到自己危險的處境。

“就當是為小姚吸引火力吧!無論如何,不能拖戰友的後退!”

老呂腦海中浮現出李穎訣別時果斷的眼神,帶著泥垢的指甲刺入掌心,滲出絲絲鮮血,深深的負疚感好像毒蛇般撕咬著他的內心。

他浪費了李穎用生命創造的生機,居然會在發車這樣日常的環節出錯,

和戰友們在一起的時候,他表現得很從容,可是當一個人面對群狼的時候,片刻的孱弱都是致命的。

老呂豎了豎衣領,遮住半張臉,邁著略微有一絲僵硬的步伐,從警官們的旁邊走過。

快要接近哨卡的時候,老呂機警地抓住警官們視線離開的間歇,快步向前衝出去。

老驢的步伐很快,一直等他快要接近另一個小區時,才被巡邏軍警發現,

“快抓住他!”

“站住!”

“我們要開槍了!”

軍警們紛紛厲聲呵斥,兩名全副武裝的軍警,端著自動步槍,穿著黑色的軍靴追了上來。

聽到背後急促的腳步,老呂跑的更快了。

“嗖嗖…”

背後傳來子彈的聲音。

“呯呯!”

老呂身邊牆壁上被打的火花四濺,飛濺的磚塊逼迫他不得不蛇形走位。

警察們終於開槍了,兩名警員輪流交替射擊,不過他們很有分寸,槍口瞄準的都是老呂的手臂和下三路。

軍靴的腳步聲越來越近,老呂不得不拔槍還擊。

“小心,匪徒有槍!”

兩名警員立刻停止了繼續迫近,拉開了距離,不徐不疾地吊著老呂。

他們是很有經驗的獵手,很快大部隊就會來支援。

老呂氣喘吁吁的跑著,驀然抬頭,發現前方出現兩名警員,“pia,pia”迎頭連開兩槍,轉身就拐進旁邊的小巷弄。

警方的支援來了。

留給老呂的時間不多了。

……

指揮車內,王濤粗暴地抄起對講機,一臉凝重,不放心地叮囑:

“各單位注意,各單位注意,封鎖各個路口,一定要抓活的!”

……

貧民窟裡私搭亂建很多,從高空望去,方圓百里內,低矮的平房、鏽跡斑斑的鐵皮房、畫滿塗鴉的集裝箱琳琅滿目,一眼看不到邊。

數不清的小巷子好像毛細血管一般,滋養著巨大的社羣。

在王濤的嚴令下,三角眼帶領的警員們不敢下殺手,深一腳淺一腳地在泥濘的街道里追逐著,七拐八彎之後,失去了老呂的身影。

“人呢?”

三角眼彎著腰,上氣不接下氣地問道,一手拿槍,一手扶著腰。

下屬們喘著氣面面相覷,無奈地看著迷宮一般的羊腸小道。

“呯呯!”

西南角突然傳出槍聲。

三角眼的精神一震,好像打了雞血,努力直起身體,揮了揮手槍,喝道:

“弟兄們,快跟上!我們分兩路包抄,爭取在天黑前抓到匪徒!”

興許是天黑刺激了下屬們的精神,大家振作起來,向西南角包抄過去。

老呂發現身後的追兵被暫時甩開,知道這樣跑下去,不用天黑就會被抓住。

茫然四顧,發現小巷子裡家家戶戶的大門緊閉,輕輕推了旁邊的一扇用三塊鐵板焊接而成的簡易門,紋絲不動。

心裡明白,在貧民窟混,沒有一扇堅強的門,晚上就會莫名其妙地被摘了腦袋。

雙手輕搭低矮的房簷,兩腳用力蹬踏牆壁,想要翻到裡面躲起來,這是他唯一的生機,等到天黑,他的機會就多了許多。

“滾出去!我們要開槍啦!”

房間裡有一個男人聲音呵斥道,而後傳來連續的拉槍栓的聲音,“咔嚓”聲中,三支黑洞洞的槍口從窗戶口伸了出來,

其中一支自動步槍穩穩地瞄準老呂冒出的腦袋,另外兩支顫顫巍巍,和老呂剛才的表現如出同轍。

老呂嚇得心驚膽戰,忙不迭鬆手落地,將心比心,他絲毫不會懷疑對方保護家人的決心。

“老子為了解放貧民而犧牲生命,你們卻沒有人救我!”

老呂心頭泛起一種說不清的酸澀,

他也是活生生的血肉之軀,能做到慷慨就義的,古往今來,又有幾人能做到?

正在他想要在找地方的時候,兩名警員出現在街頭一角,大喜過望,喊道:

“匪徒在這裡!在這裡!”

“pia…”

老呂毫不客氣地抬手就是一槍,看到兩名警員靈敏地閃身躲開,轉身拔腿就跑。

“快跟上,別讓他跑了!”

“你跑不了啦!”

“快投降吧!”

身後的喊聲陣陣,老呂聽著身後的腳步聲越來越急促,大口大口地喘著氣,肺部因為劇烈呼吸而撕裂般的疼痛,

這時候,他多麼希望有救援啊。

“拼了!”

老呂一邊跑,一邊換上彈夾,時不時回手一槍。

“啊!”

身後傳來一聲慘叫。

開了許多槍後,瞎貓逮住死耗子,老呂終於開張了。

警方出現傷亡後,不知道是誰輕喝一聲:

“開火!”

稀稀疏疏的子彈開始向老呂襲來。

都是爹生娘養的,誰不怕死?隊伍這麼散,三角眼也不可能面面俱到。

“嗯!”

老呂突然悶哼一聲,奔跑中的身體好像被重錘猛地集中,胸口傳來劇烈的疼痛,血液沿著槍口噴湧而出。

原來堅強有力的四肢突然失去了力氣,整個人好像推金山倒玉柱,轟然倒地,在地上翻滾了幾圈,斜靠在街道的拐角處。

他被擊中了!

這時候,三角眼也趕到現場,看到遠處躺在血泊中,舉著手槍的老呂,氣急敗壞地給了下屬一個腦瓜子,呵斥道:

“誰他媽開的槍!

“科長,這老頭的槍法狠毒,被他傷了好幾個兄弟。”一科的人不服氣的嘀咕。

“嗖!”

一發子彈從三角眼的頭頂飛過,是老呂開的一槍。

嚇得三角眼連忙趴下,無奈的嘆口氣。

抱著一線希望,大聲衝老呂喊道:

“你被包圍了,只要你投降,我們會幫你治療的!”

同時示意下屬,從屋頂爬上去,包抄攻擊。

老呂慘然一笑,打仗不行,但是赴死的決心還是有的,連續拉開兩顆天魔彈的引線,落在執行處的手裡,生不如死,

“嗤…”

三角眼的話音未落,

“轟隆隆”

連續兩聲爆炸,在寂靜的貧民窟中迴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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