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虛幻的美夢(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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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一開始我就知道,我只不過是顆棋子。

但第一次有人這樣告訴我時,我還是感受到了憤怒……和無法反抗命運的羞惱。

烏堯團長便是那個告訴我的人,而那時,他還不是什麼烏堯團長,作為整個暴食部唯一的繼承人,他已然是王庭之下,最閃耀的政治新星。

“所以,小鬼,想出去嗎?”

阿嵐記得,那時的烏堯沒有將頭髮理成一條一條的辮子——那是他放棄了一切以後的習慣。那是一頭蓬鬆而雜亂的赤紅頭髮,突破了角的約束的它們生長出了雜草般得勃勃生機。

“呃——”那是的阿嵐幾歲?阿嵐自己說不清了,他只記得他那時並不會說話,嘴裡只能蹦出源自於喉嚨的那幾個簡單的音節。他只能記得,他向烏堯伸出了手,而滿是繡氣的鐵籠阻攔下了他。

“連話都不會說嗎?”烏堯冷酷地看著籠裡的阿嵐,隨後,將眼光投向了身前還在燃燒著熊熊大火的村落,不客氣地吐了口濃痰,“特麼的,問你呢!”

烏堯用力踢了一腳關著阿嵐的鐵籠,大罵一聲,

“想出來嗎!小鬼!”

一個鋥亮的腦門反著光走了過來,

“烏堯,叛軍都處理得差不多了……”卡圖拿出一個泛黃的小本本來,將上面寫著的字一筆勾掉,“金盞花王朝對於這次咱們收繳的這一批奴隸很感興趣,我已經聯絡好了他們的王室。”

“烏堯,平定這次叛亂,你離王庭可是又近了一步啊……”

“卡圖,你說……”烏堯沒有聽下去,反而抬手打斷了他,“這個孩子,不知道害怕嗎?你看,他還看著我呢,就好像再仰望什麼聖人一樣……真讓人噁心……他不知道他的親人被我殺了嗎?他不知道現在他該害怕嗎?”

“害怕……誰知道這些小鬼在想著什麼……但像他這樣長相清秀的,金盞花王朝裡,有一些女貴族可是會歡喜的很……也能賣個好價錢,我仔細看了,這些裡,只有這個是最……”

“好了,卡圖,我不想聽那些個。”烏堯再次不耐煩地打斷了他,“放出這個小鬼來。”

“烏堯……”

“放出來!”

阿嵐不記得那時的環境,懵懵懂懂的他手腳並用的從那個牢籠中爬了出來,像是個嗷嗷待哺的小獸,循著本能地嗅著空氣,企圖找到安全的地方躲藏起來。但他努力的最後,只摸索到了一件冰冷而滿是血腥氣的匕首,閃著村莊映上了彩霞的火光。

“用它逃吧,小鬼!”烏堯滿是惡趣味地大笑了起來的同時,將他腰間的佩刀插到了阿嵐的面前。

“來,用你的令人噁心的沉著冷靜逃給我看!”

“啊呀——”阿嵐癱坐在了地上,對刀刃上的殺氣本能的恐懼讓他的精神被一瞬間清空,他就那樣呆坐在了原地。他將那把血腥氣的匕首緊緊抱在了懷中,但鋒利的刀刃在一瞬間內便劃傷了他,疼痛讓這個孩子在頃刻間終於將他現在還理解不了的痛苦,憤怒,害怕一股腦地用眼淚與尖嘯表達了出來。

“只為了自己而哭嗎?小鬼,即便這還挺討我喜歡的,但是,我還是更想看你鮮血飄出來時的樣子啊。”烏堯眉目一橫,拔出刀來,並不廢話,直直朝著阿嵐的腦門劈去,後者只是哀嚎著,痛哭著,全然不知道正在發生著什麼。只是疼痛讓他哀嚎,他便哭個不止,哭地睜不開眼睛來。

“嗚哇!”

在刀刃點到孩童腦殼的一瞬間,阿嵐爆發出了最慘烈的一身哭喊,這一聲驚天動地的哭叫讓一向心狠手辣的烏堯也不由得怔了一下。便也是這一空檔的時機裡,赤紅的火焰突然出現並直衝雲霄,用熱浪將欲蓄勢而下的刀刃急停了下來。

而等到熱浪停息,孩童已然沒了力氣,眼睛早就泛起了枯白,沒等烏堯再動手,便轟通一聲倒了下去。

“奧術……”卡圖驚訝地看著摔倒的孩童,心中打起了算盤,隨後滿是堅決地看向了烏堯。

“我知道,我知道。”烏堯投降似的收起了刀,“你看著辦吧,卡圖。只要別弄得太硌手就行,棋子該有棋子的光滑。”

“那麼……關於這個孩子的事……”卡圖看向了圍在身邊的眾扈從。

“死了!”眾人異口同聲的堅決。

“那麼,就考慮一下另一件事吧。這孩子要發揮他的價值,至少現在,他還不應該呆在國內,烏堯,你有個好去處沒。”

“金盞花王朝唄,你不是打好算盤了嗎?”烏堯不屑地掏掏耳朵,“你又讓我想,我可想不出來。”

“要是這樣的話,不如就雲都古國好了。”卡圖知道突如其來的意外壞了烏堯的興致,便也不在與他糾纏,暗暗打起算盤來,“將這孩子送到那邊,王庭的那群老傢伙也不會太針對……烏堯,你現在的地位很不穩固啊,那群老傢伙可沒一個想讓你進入王庭的。”

“怪我?那老傢伙不多生幾個,他兒子死了,沒繼承人了,可不得重新再選暴食部之王繼承人入王庭嘛。總不能空一個位置,成了六個老傢伙議東議西吧。王庭可是必須七個的,雲都古國有句話怎麼說?阿對,祖宗之法不可變也……哈哈哈哈……”

“這不過是厄鬼的七個部曲都需要一個代表他們利益的發言人罷了……”卡圖卻一本正經,“但即便如此,送這孩子出國,需要一個名頭……”

“名頭?我會想辦法的。而且我覺得,也不是非要馬上送出去,既然要轉化為我們的力量,就先培養培養感情唄。現在,就先帶著我們的戰利品班師回朝,和那群老東西討論討論,是不是可以將我的繼承人的合法身份定下來了!哈哈哈哈哈……”

雁鴻腦海中的記憶片段在這放肆的大笑中失去色彩,隨後淡出了他的大腦。

“唔!”雁鴻捂著頭,有些無法理解自己怎麼會看到這些。雁鴻晃晃腦袋,又看向了前方——與自己剛進來這方空間時別無二致,阿嵐還在那裡悲壯地屈膝跪著。

“也不該是你的記憶啊……這上帝視角,也不像是你能知道的東西……”

雁鴻打趣著一步步地向著阿嵐走來,但阿嵐此刻彷彿只是一具空殼一般,毫無反應,毫無動作,只是在哪裡跪著,跪著。

“所以說啊,我剛才說的話,你一句沒聽到是吧!”

雁鴻此刻已經走到了阿嵐的身邊,看著毫無反應的阿嵐,原本的惱火逐漸變得微妙了起來,就連他自己也說不上來到底是怎麼樣的一種情緒。

“不管了,你先給我起來!不累嘛!”

雁鴻拽住阿嵐的衣服,強硬的將他一把拽了起來,

“對這種傢伙就跪倒的人,可沒資格被我溫柔對待啊。”

“然後就是——”雁鴻的眉宇間即刻閃過了一抹狠辣,隨之然後便是一記重拳砸向了倆人面前呆站著的黑影,在那個巨大的身軀凌空而起的同時,雁鴻自然注意到了那張臉,那張阿嵐的臉,栩栩如生地刻在這個被打飛的巨大黑影的臉上。

血色的空間開始發生波動,宛如新年前放在門口的一盆鴨血被路過的野狗打翻,整個空間躁動而凌亂,不分東西,不辨南北。

“所以,阿嵐,你是不是真的睡糊塗了?”

看著自己拽起的阿嵐一臉無辜地看著他,雁鴻一下沒繃住,不由得輕笑出了聲。

“這是……什麼情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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