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斬開胸膛的劍(1 / 1)
很快,眾人在雲層中辨認出了山頂的模樣。
“高懸之劍,反轉之崖,這即便是在神蹟,也是奇蹟一樣的時刻了吧?”卡夏大叔揹著雙手,看著已經停了向下的動作,將鋒芒暴露無疑的天空中反轉著的神蹟的第三層,瞳孔也不由得蜷縮了起來。
“這件神賜……看來不只是一件戰爭級神賜那麼簡單啊。”卡夏大叔挺著脖子,彷彿不會累一般地仰著頭,失神而又興奮地喃喃道,“大公,我們的高盧公國,會因此而崛起嗎?我還有機會……見到嗎?”
轟!
突然,一顆巨石砸向地面,壓倒了一片樹木,塵土飛揚。
“這天上,看不到啊!”雁鴻張望著天涯,除了倒懸著的第三層神蹟外,他沒有看到任何會有空中落石的跡象。火山仍舊噴吐著,但眾人也由此才突兀地對比出,即便那樣的力量,那樣絢麗的岩漿花朵,都沒有碰到倒懸而下的山峰的刀尖。
它突破不了天際。
這不由得給雄心壯志的眾人心中抹上灰濛濛的一層,神蹟的力量摧垮著他們本來堅如石壁的信念,像是一顆打進了城牆的炮彈,所有的引以為豪在絕對的強大面前變得可笑又可憐。
又一顆巨石隕落在了隊伍的正前方,它掀起了一大片土塵,為眾人的前路拉上了帷幕,彷彿是一個凶神惡煞的門神,振聲大喊著:滾開吧!這裡不歡迎你們!”
“我看不到……”阿米婭走進了煙塵中,撫摸著降落而下的巨石。它是那樣的光滑而飽滿,像是人工打磨的那樣規規矩矩的球體,鑲嵌在了凝固岩漿上的古老的灰色寶石,“它們從何而來……就好像是,從虛無中而來一樣……”
“轟!”又是一顆,但這次,它砸在了眾人一側的山崖之上,在一聲巨響之後,結構單薄的石崖顯然沒有承受住命運帶來的這沉重的一擊,很快便發出又一聲“轟”的悲鳴,落石攜帶著眾多的碎屑,“轟隆轟隆”地滾動了下來。
“躲開!”
雁鴻眼疾手快,當即看到這巨石滾向了阿米婭所在的方向。可巨石的速度下落地奇快,在眾人閃開,阿米婭得以看到危險的同時,已然沒有給她再留下足夠的反應時間,她耳畔也隨之被滾石的巨大聲響所淹沒。
在雁鴻的一聲大喊後,劫後餘生的眾人這才反應過來滾石的去處——只是躲避它已經耗盡了他們的心神。
“【黑晶】,爆!”
危機關頭,雁鴻出現在了巨石與阿米婭之間,黑晶像個槓桿一樣穿插在了巨石的底部,隨後迅速爆炸。黑色的漣漪球體撐起了這顆凶神惡煞的滾石,它旋轉著飛上了半空,最終,在“轟”的一聲過後,它砸在阿米婭還沒來及將撫摸的手放下的身後巨石上,像是一串被吃掉只剩倆個的糖葫蘆一樣壘在了那裡。
“不宜久留啊,兄弟們。”夜看著眼前的危機解除,和西米利亞團長默契地一同停下了腳步,鬆了口氣。
“我們得繼續前進了。”
於是,隊伍越過了擋路地巨石,走入了未知的旅途。那樣的落石還是時不時便會落下,越來越多,越來越密,像是一場傾盆大雨,眼見得沒有辦法躲開,眾人也正逢找到了一處足以用來躲避的崖角。他們像是犯了錯的學生一樣貼合著石壁,只有幾個藝高人膽大的力量型鬼化的厄鬼戰士們在夜的帶領下攔截著可能滾向他們的巨石。
就像每一場暴雨一樣,在洶湧過一段時間之後,無法預測的落石雨最終趨於了平靜。
那是怎麼樣的一番景象?滾圓的落石密密麻麻,像是神明不小心掉落的一把子糖果一樣無序而混亂。這些“珍珠糖果”們憑藉著不知何處而來的勢能狠狠地鑲嵌在了這一方由山巒圈起的盆地,雁鴻只覺得它們給旅途平添了數不清的麻煩。
“瓦茲契密使,現在這是……”看著於無形中出現的落石逐漸平息,梵林才好不容易從滿腦子的轟鳴中清醒了過來,呼呼喘了倆口氣之後,他帶著不屬於提督的慌張發問了起來。
“一切之因皆有果,梵林提督,不用著急的,你終會看到那個結果的。”
“瓦茲契密使?”再回頭時,佝僂的老人已經不見了身形。
“探路的人沒有回來呢……”烏堯好似滿眼遺憾地詭異地笑著。
“再派人就好……意外,誰都無能為力。”梵林眼睛中彷彿閃著光,“我從未聽說過,哪一件神賜在被征服的途中會有如此的天象異變……無論有無關聯,它也已經不是一件簡單的神賜了。”
“神賜的前身用術語怎麼說來著?”看向遠處依稀可見的火山,烏堯冷眼笑著,“‘神的陷阱’,對吧?”
“有舍才有得,一向如此。”梵林看著身後的戰士們,心中有了人選,但他沒有第一時間說出——方才才結束的這一場亂象,需要時間來抹平,但同時,他說了另一些話,
“現在,為方才試圖為我們探明方向而最終犧牲的倆位勇士,默哀。”
在駿鷹帝國,配得到默哀待遇的只有擺脫了平民身份的人。梵林放出了訊號,一個實現階級躍升的機會擺在了眾士兵的眼前——即便是作為戰士一族的戈蘭芬,大多數也還是平民的身份。
“原地休整!”
野心只能在發酵中愈來愈膨脹,愈來愈不可束縛,梵林深知著這一點。
“開始發酵吧。”梵林看著已經開始坐立不安的戰士們,悄悄地自言自語道,“野心勃勃的戰士,才能摘下原本不屬於它們的桂冠,發酵起來吧,野心。”
巨石雨過後,最大的無奈便是本就狹隘的道路現在更是雪上加霜。但所有人都知道,他們沒有退路,也不想後退,為了高額的委託金,為了國家的振興與繁榮,這一趟,都是不得不走的必要旅途。
“要是我們都死了,你說,高盧公國的歷史會不會銘記我們。”夜打趣著問著身旁的西米利亞,隨後將巨石挪動了開來。
“哥,別說不吉利的。”緋永一皺眉頭,拍在了夜的脊背上。
“無論如何,雖然我們之間是因為金錢而構築起的友誼,但褪去金錢後,我想它依舊禁得起考驗。”
西米利亞笑而不語,隨後給出一個宛如教科書上的一段標準答案。
“姐姐可不會好好回答這種問題的。”阿米婭捂著嘴偷笑著後撤了一步,隨後,巨石轟隆隆地滾向了山下,“要我說,我們的公國還沒有吝嗇到連一張紙的空間都不願給你們騰出的。”
“你說,老頭子要是被這石頭雨砸沒了,豈不是……”緋永笑著,不知道說些什麼,乾巴巴地開著玩笑。
“不如問問阿嵐,”夜拍拍手,看向了阿嵐,“老東西死了,阿嵐會知道的。”
“他聯絡我了,石頭雨那陣子。”阿嵐摸著額頭,有些難為情地說著,“夜,他全知道了。”
“那也不錯,給他留些時間準備好給你解開【鋼印】的儀式,也不錯,不是嗎?”夜歪過臉,依舊自信滿滿,“至於我們和他……他知道與不知道,不過是多聊幾句少聊幾句的事。”
“我說,那邊好像上來什麼東西了。”突然,雁鴻的發言打斷了三位厄鬼的“家庭劇幕”。
“我還在想,現在發生這麼大的奇觀,這些傢伙是不是全消失了。”西米利亞一點身邊飛回的【靈瞳】,【靈瞳】便如小精靈般飛入了她的手中。
“那麼,準備戰鬥了,大傢伙!”
山下的拐角處,紅色的影子露出了一個又一個的腦袋,它們大多幹枯而乾癟,沒有眼睛,眼眶裡深深地凹陷了進去,裡面長著一個彷彿冒著火一樣的通紅的絲狀粘合肉球。
“真噁心啊,”夜哈哈大笑著,“所以,那些紅色晶體,長在哪裡呢?讓我看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