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父女局(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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緋永向著前方走去,站起的當然不只是戈蘭芬的戰士,不少厄鬼的僱傭兵也從廢墟眾破土而出。他們大多灰頭土臉,而糟糕的是,他們不得不一睜開眼睛就面對敵人。僱傭兵們一臉的不情願,但此刻性命攸關的當下,他們不得不拿起武器與或同族或異族的敵對戰士們交戰在了一起。

相比之下,戈蘭芬的戰士要精神抖擻的多——但也只是相比之下。他們同樣灰頭土臉,只是榮譽感支撐著他們的身體不倒下。事實上,倘若不是穹頂的碎石被石雨砸的已經內部鬆散,而雁鴻的【黑晶】又恰到好處地衝擊到了穹頂的每一處,巨大的碎石會讓他們的傷亡更為慘重。

而顯然易見的,石雨落下的球體石塊已經給出了表率,它們之下顯然沒有人能夠爬起來。這不是什麼地獄笑話,而是赤裸裸的現實。

這是一場你死我活的戰爭,即便它的規模不大,像是哪倆個村的武裝械鬥,它也是實實在在的戰爭。

刀劍相向,越來越多的人投入了戰鬥。

很明顯,夜這一方是佔據優勢的。不是所有人都是天才,都有著能在近身搏鬥的同時有著餘力去使用奧術的天賦——而鬼化則不同,那是天生的力量,何況在戰鬥開始前便已經像披戴盔甲那樣使用了它們。而精神飽滿的厄鬼戰士們顯然比剛從廢墟里爬起的萎靡的戰士要強力的多。

而這樣比較下來,戈蘭芬的境況便更差勁了。鬼化是一種狀態的切換,不需要平心靜氣地呼叫奧術能量便可以維持。但奧術不行。他們唯一的優勢便是可以騰空的翅膀,但此刻,人數的劣勢和失去的先機讓他們無從起飛,只能在地面上苦苦交戰。杜林的戰士小巧而靈活,而慧駰的戰士則有力而兇猛,他們組合成一張密不透風的堤壩似的網路,任何漏網之魚都失去了一切的可能性。

戰局一點一點地向著壞處挪動,本就脆弱不堪的防線不斷地被摧毀而隨後重構著後移著,一切看起來都已是定局。

只是一晚上的疏忽,只是一個為了讓野心發酵的夜晚,為了驅逐死亡恐懼的夜晚,獵人與獵物的身份便就此易手。

這便是情報的力量。

烏堯捂著低垂的手,一步一步地逆著人潮向前走動著。他的臉上盡是同類的鮮血,他知道,且無比清楚。

“都是同族,繞過我吧!”見倆個厄鬼戰士迎面走來,他突然撲通一聲跪倒在了他們面前,“倆位大爺,饒過我吧。”

一刻的惻隱之心——王庭是默許僱傭兵之間相互爭鬥殘殺的——那只是生意,不涉及國防,更不涉及每個厄鬼老百姓。恰恰相反的事,厄鬼僱傭兵的爭鬥往往能促進國內大量工作崗位的安排,甚至可以說,百利而無一害。

但這倆位僱傭兵此刻依舊是動了同情的心思——眼前的大叔有著自己的兒女吧?他渾身是血,步履蹣跚,還斷了一隻手……他一定已經對我們造不成任何威脅了。

既然這樣,放了又如何呢?

一瞬間的同情,那倆只醜陋而飽滿的手摸到了他們的肩膀之上——包括那隻“斷掉”的。

接著,他們如同一個炸彈一樣膨脹了起來,隨後,血如煙火。

“你這樣是我最討厭的。”一個光頭厄鬼揮舞著他的鍘刀豎向旋轉著飛過了烏堯的身邊,隨後,他悲憤而痛苦地看著烏堯,“你明明有著王者的一切,卻獨獨沒有王者的姿態。”

“要謹慎,還要保持體力。”烏堯則對卡圖的指責不以為然,“這不,要是對上我心愛的女兒時,不就沒法使用全力了嗎?”

卡圖這才抬眼看去,果不其然,緋永以鬼化的姿態,憤怒而略有些恐懼地盯著這邊看著。

“當時商定的那個作為阿嵐出國代替身份的那個……”卡圖點著腦袋,思索著眼前女孩的名字,“那個私生女,叫什麼來著?”

“緋永。”烏堯輕鬆地說著,像是在說什麼尋常的家事一樣,“她媽給起的,因為那一頭漂亮的紅色頭髮。”

“我最欣賞的就是你的運氣,”卡圖點點頭,看著眼前的女孩,嘖嘖嘴道,“瞌睡送枕頭,沒想到你私生活上的不檢點在被那群老傢伙作為攻擊說辭時最後反而這一點解決了阿嵐出國的身份問題……只不過拖得有點久了。”

“比較我還有個好兒子嘛。”烏堯一步一步地走向了緋永,緋永則一步一步地向後退卻著。

“看來,許久未見我,很緊張嘛。”

烏堯身上散發著無與倫比的血臭味,但那些血液卻還沸騰著冒著煙。一如他臉上掛著的那張和藹可親的笑臉,只會讓人感到恐懼,厭煩和無法比擬的噁心。

“別靠近我,你這個殺人狂!”

緋永幾乎是吼叫出來的,她的指甲由此又肉眼可見地長了不少,像是在保護著她的主人。

“孩子,你是不是搞錯了什麼,這裡是戰場欸。”烏堯哈哈大笑了起來,像是一隻豬在吃食,“夜那傢伙把你慣傻了嗎?連搖籃和戰場都分不清了?”

“烏堯,你的謹慎該留在現在。”卡圖上前一步,巨大的鍘刀展露著鋒芒,“姑娘,無論如何,你現在,都不該活著……無論是在現實中,還是在傳言裡。”

“兵!”

沒有意料之中的迅速擊潰,面前的小女孩也沒有想象中的那般弱不經風,這不由得讓卡圖重新打量起了緋永。

“別小瞧人啊。”

“卡圖,知道怎麼樣做,才能最快地提升士氣嗎?”烏堯突然從卡圖的肩膀出露出個頭來,“擊殺敵方首領!”

緋永還沒反應過來,迎面的高熱便讓她不得不抬起了自己的另一隻空閒著的手,但為時已晚,亦或者說,什麼樣的防禦此刻都是徒勞。爆炸頃刻間在緋永的面前膨脹了開來,伴隨著刺目的高光,熾熱的灼燒以及難聞的屬於火藥的氣味一起將緋永臨時架起的防禦姿態擊毀,讓這個紅色頭髮的姑娘高高地飛起,隨後重重地摔到了地上。

“咔哧咔哧。”

烏堯的指縫間,小小的火花一點一點地膨脹著,宛如倆根指骨摩擦時的空餉。

“出其不意,永遠是這樣。”烏堯嘿嘿地笑著,“我親愛的女兒,這回的教訓,下一世的時候,記得要用上哦。”臉上依舊是慈祥的笑容,而帶著爆炸火花的手,卻早已伸向了正要起身的緋永。

“不!”

痛苦的求救無法喊出,烏堯狠狠地掐著緋永的喉嚨,像是一塊砂紙在聲帶上摩擦一樣,灼熱的刺痛與鏽氣的血腥在那裡不斷地擴散蔓延著。

原來……我還是這麼無能……沒了阿嵐與夜保護的我,不過是個拖油瓶罷了。

“小姑娘,死前不用想太多。”卡圖在烏堯按倒緋永的一瞬間裡,沉悶地說道,“你還算個不錯的戰士。”

對不起,夜,阿嵐,說好的三個人的復仇,現在,卻成了我一個人的葬禮。

後腦勺的陣痛與心中湧上的不甘讓她閉上了眼。

下一刻,灼熱在臉前肆意妄為。眼前一片赤紅。

這便是爆炸發生在臉前的感覺嗎?怎麼不疼……是因為,我已經死了嗎?

那這赤紅,必然也是血了……

“緋永姐,醒醒!”

“別擔心……”夜則是有恃無恐地看著他“朝思暮想”著的老爹,他鬼化的體型足足有烏堯的個頭倆倍之大,“要是我的妹妹這樣就會死的話,那我也不會帶她來這裡了。”

“臭老頭,奧術被打斷的滋味如何?”夜囂張地指向了烏堯那燒的炭黑的手臂,“五年過去了,你對緋永的殺意居然絲毫未減……你真的算是個哺乳動物嗎?”

“不太好,但這條手臂還能動呢。”烏堯也囂張地咯咯地笑了起來,“我的好兒子,真是長大了呢。”

“我的臭老頭,我們,該從何處說起呢?”

倆人的目光隨之交織彙集,像是倆把鋒芒畢露的劍。

“不如就說說,你為什麼當僱傭兵吧!”出乎意料地,倆人幾乎異口同聲。

“看來,還是先拿拳頭交流一下吧!”夜鼓動著胳膊上的一塊塊肌肉像氣球一樣膨脹了起來,無與倫比的力量彰顯著他足夠的自信。

“兒子,你還是像小時候一樣,惹人生氣呢。”烏堯的指間,爆炸聲不絕於耳地轟鳴著。

“轟!”

一次絕對力量的拳擊,一次蓄謀已久的爆炸,交織碰撞,飛沙走石。而所有人只是圍觀在旁,沒有人去打擾,任憑著倆股力量的宣洩著自己的主權。濃煙滾滾,遮蔽了這一方小小的戰場。碰撞的聲響愈來愈劇烈,誰都說不準,最後的結果,究竟為何。

終於,煙塵散去,烏堯作為落敗者倒在了原地。

夜嘖嘖嘴,異常地不爽。

“老傢伙,裝死是不是你的什麼特殊癖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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