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與山比肩(1 / 1)
“轟!”
隨著某位戰士的一鏟子下去,靠著山壁的石堆忽然發出了坍塌的轟鳴。山石如瀑布般滾滾地落掉在另一側的山崖之下,一條不算好走的路由此在眾士兵眼前展開。
“將軍,路通了。”
伊克聽著報告點點頭,安排著迦億進行著前方的探查。
“將軍,感覺,有些紅色的東西在煙塵裡……是那些怪物們嗎?可是,氣息卻好像只是一個東西的……嘖,煙太濃了……”
“偵察小隊,去探查一下吧。”伊克點點頭,將命令安排了下去,“注意安全,我不希望我計程車兵有任何不必要的傷亡。”
煙塵滾滾著向著天邊逸散著,讓一向不畏未知的偵察小隊也不由得地遲疑了一秒。他們躡手躡腳地探進身去,不出所料的,有的只有一片赤紅在濃厚的煙塵下鋪陳著底色。
“迦億,之前探查時前方應該是沒有異象的吧。”伊克有些懷疑地望向了煙塵之中,隨後又強調道,“我記得……”
“是的,之前的三次探查都沒有發現異樣……將軍。”迦億看著將軍,張開了嘴,“將軍,當時您是早有準備了嗎……撥通了王的通訊,您是……”
“為什麼問這個。”伊克看向了迦億。
“只是好奇,將軍您,到底是怎麼看待我們這些戰士的。”迦億不敢直視將軍的眼睛,瞥過頭去,“對不起將軍,我不該多問的。”
“因為榮耀不是我能給予的。它是黃金王國賜予它臣民的胸章,而王上便是王國的王冠,王國的象徵。”
聽著這些不明所以的話,迦億卻覺得自己似乎知道了那個模糊的答案:“您早就想到了,是吧?將軍,不愧是您。”
沒有回應,自然便沒有對錯,一切歸於了無聲之中。伊克只是高昂著頭,像是往常的任何一個時候一樣。迦億彷彿看到了一雙無形的手託著那筆挺的身姿,他這才明白過來,王國便是這位將軍的脊樑。
“轟!”
滾燙的岩漿突然從落石的湧動而下的地方噴湧而出,像是於瀑布中激起的噴泉,詭異而奇特地在眾位黃金王國計程車兵的面前匯聚成一條可怖的洪流。
“糟了!偵察兵!”伊克瞳孔一緊,撥開士兵渾身纏繞著赤雷與黃金甲飛身上前。
“吼……你是在說他們嗎?”忽然,一個聲音從半空中響起,“與岩漿共舞過一次的人,你說,還會有什麼留下嗎?我知道,你們有著可以隔絕無意識神威的特殊道具,在之前我觀察過,神賜……姑且這麼稱呼它吧……噴灑出的岩漿對你們毫無作用。”
“但我的扈從們卻能對你們照成傷害,他們的力量明明同源。所以,在充滿著我毀滅你們意志岩漿中,那個東西,是不會有作用的吧?”
“將軍?!”
“大蛇……”伊克抬頭,那個透明的影子在半空中怪笑著,他咬著牙,強迫自己說道,“這樣還不足夠阻止我們。”
“注意你的言辭,吾名為赤蚺之神,而不是什麼大蛇。”
“不過,當然了,對於你們這樣的人,哪會去在乎一倆個戰士的傷亡呢?人頭不過也只是個數字罷了。”影子在半空中翹著二郎腿漂浮著,“這些當然還不夠……當我說過,這些也依舊是個警告罷了……甚至還不是完全的警告……”
“住嘴!”忽然,伊克的周身升騰出無數的細微的赤紅色閃電來,“你不配對我們榮耀的戰士說三道四。你也不必用這些話來蠱惑我的戰士們。”
赤紅色的閃電遊動著飛向了半空中虛影的位置,隨後便有如萬箭穿心般刺透了那個虛影,在白湛的天空之中激烈地拉出炫目的焰光。
“這樣對我是沒用的,這不過是個投影罷了。”大蛇的幻影帶著嘲諷著的笑著看向了伊克,“聰慧的將軍現在既然只能用這種戲碼來愚弄自己計程車兵嗎?”
“你錯了,錯的很離譜。”伊克看向了半空,“看看我們戰士的眼睛吧!那裡面沒有退縮。你錯把我和我的戰士們看成倆個群體,卻連我和他們站在一起這樣的事實都不曾看出。”
“他們站在這裡,他們是王國的勇士:而我站在這裡,就代表著,我和他們沒什麼不同。”
“愚弄,不,倘若真的有的話,我們也是一同的愚笨的人——為了理性獻身的人總被某些東西看作是愚蠢的,但只有我們自己才知道,我們在踐行著勇士的榮耀。而榮耀,是會有人去肯定的。”
大蛇的虛影看向了士兵,這才發現先前的那些可以利用的情緒現在居然微弱的找不出來。是他做了什麼嗎?看來閒話確實也說的夠多的了,那麼,就看看你們那空口無憑的信念,在真正的危機面前,還有沒有立足的土壤吧。
“這樣冠冕堂皇的話還是在我的驚喜大禮下慢慢去說吧!”大蛇的虛影逐漸在半空中淡去,“去吧,熔岩的巨人。”
隨著大蛇虛影的聲音也一同在半空中淡出,一聲怒吼響徹了山林。
“我的,有著微弱意識的扈從會將他眼前的一切都破壞掉的,這便是我為你們帶來的第一份禮物,將軍,慢慢享受吧。”
猩紅的手掌忽然從岩漿中伸了出來,重重的一擊隨即便拍打在了地面之上。山壁在這突如其來的震撼中落下碎石來,砸在了眾多未曾躲開這一掌的只剩了半截氣的戰士的血肉模糊的面孔之上。
“保持陣型,向後撤!”
伊克緊急下達了命令,隨後才看向了眼前的龐然大物。這是一個人樣的怪物,與山比肩著,但也不過是隻有著人的一個外形罷了。它的手臂上接連著無數的比之更為細小的手臂,像是從泥土裡拔出的老樹的根。它的頭奇形怪狀的,看不到任何五官的分佈,只有著猩紅的,好似肌肉一般的東西在之上蠕動著,顫慄著。
它從岩漿中爬出,它的身體上也有著岩漿在赤裸裸地流動著,流動到了中心的地方,散發灼目的赤紅光來,一如半空中的大蛇。
該怎麼辦?伊克在腦海中思索著:那樣明顯的核心,自然該是這個怪物的弱點了,但是,該怎麼樣去打到那裡去呢?像是之前戰勝神賜暴走那樣嗎?不對,那樣是做不到的,現在的地形過於狹長,戰士們無法將全部的戰鬥力如尖刀一樣直插如它的心臟……
地勢?對啊!地勢!我們可以利用地勢……這樣狹長的山道,很明顯的,這個巨人是靠著山壁才沒有掉下去的。那麼,我們就可以不必去賭那赤紅色的地方是不是巨人致命的核心了!只要將它推下山崖去,這威脅便自然而然地解決掉了。
“全體將士,集火巨人的足部關節!”
“吼!”巨人自然不會傻立著讓黃金王國的戰士肆意攻擊。但是狹窄的空間也確實讓它施展不開來,於是,遠端攻擊便成了那顆巨大的腦袋裡唯一的進攻手段。
“吼!”
熔岩如瀑布般從那顆腦袋中噴吐了出來,霎時間整個天空都被渲染成了一片通紅。
“撤!”
面對此種情況,伊克自然是不會允許有更多的傷亡了。他舉起手來高呼一聲,士兵們接連放下了武器向後逃竄去。
但巨人顯然不打算就此將他們放過,他那醜陋的龐大的樹根一樣的手劃過了山壁,一瞬間裡,碎石滾滾落下,砸向了四處逃竄的黃金族的戰士們。
迦億恍惚間看向了將軍,他不知道何時起便有了這一連自己都沒有注意到的小動作,一旦有事什麼發生,他就會下意識地看向將軍,期待著無所不能的將軍做出什麼他意料之外的事。
就是這麼一個不起眼的小動作,當山石砸下來時,迦億沒有第一時間閃身離開。當他意識到天空忽然染上一片巨大的陰影時,他忽然可悲的發現,自己居然失去了任何行動的機會,他能做的,只是看著這塊掉落的巨石,然後,腦袋在巨大的恐懼中短路,呆呆地杵在原地,只是杵著。
“迦億!不想活了嗎!”
忽然一個聲音打斷了他的呆滯,炳釘闖入了他的眼中。一股力量衝擊到了他的腰間,他就這樣被撞了出去,直到眼睛中的重影會合到一處,炳釘那憤怒的臉在他的腦海中躍然飛出,隨後,那張臉便被砸進了巨石之下。
“炳釘——”
熔岩湧動了上來,被落下的巨石擋下,隨後如浪花般得激起湧動了回去,就彷彿,這是炳釘最後的保護。
“放心吧,我沒事……”
在撕心裂肺的喊叫聲過後。迦億忽然發現,巨石之下的陰影裡,金色的甲冑散發著微光。
“我好歹也是個戰士,可不像你,站在那白白等砸。”炳釘對著迦億嘿嘿地笑著,“當時你推開我,不會也其實只是在發呆吧。”
“我……只是……沒反應過來……”
“看來被器重的戰士也有反應不過來的時候啊。”炳釘依舊是嘿嘿的笑著的。還沒笑多久,赤色的雷忽然在巨石中炸裂了出來,將壓著的炳釘釋放了出來。
“空當出現了!繼續進攻。”伊克只是瞥了一眼倆人,並沒有將過多的心思放在倆人心上——巨人的行動讓它本就不多的活動空間更為狹隘,機會已然出現在了他的面前。
“轟!”同時的攻擊擊打在了巨人的腳踝之上,衝擊力讓巨人的身形出現了明顯的搖晃,在緊急地穩定身形的途中隨即扒下了對它來說如同一片碎屑一樣的落石雨來。
“迦億,你當時為什麼在發呆?”伊克忽然說出了一句話來,“我看到你在看我,迦億。”
“將軍,我……”迦億張張口,卻突然不知道要說上些什麼了,只是支吾著。
“被太多人看著也會累的吧。”炳釘忽然插話道,“不過會累也還好,至少說明了,迦億他,在各種意義上,還是個正常人,只不過愛逞強罷了……”
“不是,將軍,我……”迦億忽然明白了些什麼,他剛要說話,伊克打斷了他。
“你的奧術很好用。如果它能再好用些,那支偵察小隊便不需要被派出了。”
“這又不是迦億的錯……”炳釘看著迦億低下了頭,忙著便要對迦億辯解道。
“可是這個巨人,我如果實力全開的話,它也沒有什麼發揮的空間了。”伊克並沒有理會炳釘的回應,反而是抬頭看向了那個巨人,赤紅色的閃電在他的身邊迴轉著,蓄積著。
“但是我依舊依靠了你們。迦億,將全部的所有事都攬在自己身上並不完全是對的。你以為你在保護他們的同時,你也在實實在在地剝奪著他們表現的權力。”
“就像現在,這個巨人並不是由我一個人打倒的,榮譽屬於所有人,包括逝去的戰士。”伊克的赤紅色閃電隨即飛出,重重地砸在了巨人的腳踝上,給予了最後的一擊。
“他們的名字被王國紀念著,他們用生命換來了榮耀,他們在行動前便已經做足了準備,所以不要為他們而自責,這和你的能力如何沒有任何的關係,尊重他們的選擇是你最應該去做的。”
巨人身形踉蹌著,終究是站立不住了。在碎石被它的無數的手的扣剝地一片一片地掉下的同時,它也不出所料地向著山崖的一側跌落了下去。戰士們振臂高呼著,為了他們這難得的勝利。
“迦億,聽到了嗎?這王國的吼叫聲,這王國的生命力的歌謠……”
“這才是,黃金王國所向披靡的力量。迦億,這才是我們能屹立於這片大地上的力量。”
“你當時是在期冀可以依靠我吧?你在希望,我來解決這一切,用我的力量。”
忽地,伊克又將話題拐回了最初的問題來,
“現在,你知道了吧,迦億,知道我們是憑著什麼生存下來的——知道我們,黃金王國的榮耀到底是如何——”
“我們,何以立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