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攀登(1 / 1)
“擺爛了嗎?居然就這樣把你的意圖暴露而出?”梵林冷笑著將黑色的影子四向散開,像是拋向大海的漁網一樣,那影子的軟網幾乎就要從空氣中將西米利亞的精神力與生命力一同打撈而出。
“冷靜些,姐姐。”一雙白皙的手蓋在了西米利亞的手背之上。西米利亞不由得嘆一口氣,阿米婭也跟著嘆一口氣。
“原來,你手的觸感是這樣的啊……西米利亞(阿米婭)。”
倆人幾乎異口同聲,也一同緘默不言。倆人並肩著的雙手緊緊十指相握著。
“西米利亞,你的手,好粗糙啊。都不像是個女孩子的手了。”
“阿米婭,倒是你,手的觸感吹彈可破啊。”西米利亞無奈地,寵溺著笑笑,“阿米婭,看來平時沒少偷懶啊。”
“嘿嘿。”阿米婭調皮的一下黑色影子的大網已然來到了倆人的頭上。她們的高聳著地馬一樣尖尖的耳朵同時感受到了頭頂的不適,微微地翻折了下去。
“我在。”西米利亞握緊了銀光的長槊。
“不對啊,是我在。”七彩的長河在西米利亞的眼前展開,像是被沖刷而下的泥沙,世界在她的眼前沒了概念,只剩了拼湊著的,碰撞著的色塊。
“這樣啊。”西米利亞欣慰的一笑,銀色的長槊展露出無與倫比的光芒來。
“怎麼一下子……”忽然失去的連線讓梵林一下子失去了自信的憑證,方才還歷歷在目的西米利亞的全部的思維現在逝去的快的像是退潮一樣。這不由得讓梵林陷入了片刻的遲疑之中,就連那鋪天蓋地的網也停頓了須臾。
“思維該在它本來該在的地方才對啊。”阿米婭的一聲大喊驚醒了梵林,他這才注意到,西米利亞的雙瞳裡都扯上了七彩的流動著的光澤。
“可惡!”
梵林大喝一聲,黑色的網路隨之更為迅疾地壓了下去,像是天空張開的血盆大口,將一切的一切似乎都要吞噬殆盡。
“你們不會有機會的!”
梵林幾乎是嘶吼著的,他隱隱有了些預感,有什麼東西在醞釀著,力量彷彿就要蓬勃而出,時間的急迫讓他焦躁,讓他失去了全部的耐心。
【長光無影——】
七彩的河流從倆人身邊湧動而上,居然將黑色的影網死死頂住,在落不下半分來。
“這就是命運啊。”阿米婭興奮地向上一抬頭,透明的河流湧動著抗衡著遮天蔽日,粗細不一的絲線般的光彩在河流下如同游魚一樣攀瀑而上。黑色的影子企圖透過變化來尋找空襲,但那河流卻精密到密不透風,任憑黑影再怎麼縮小自己也無縫可鑽。
“為什麼?”這樣的意外自然讓梵林更加地焦急了起來,他明知道在那湧動的“命運的河流”之下潛藏著足以撕毀自己的力量,但他卻只剩下了眼睜睜地看著的權力——他的力量,顯然已經不足夠了。
“因為我是天才啊。”阿米婭自然是毫不謙虛地回答道,“也要感謝你啊,戈蘭芬,如果不是你的能力能讓我的思維在現實中有所呈現的話,我也做不到如此啊。”
“就算那樣,你的奧術怎麼能具備這樣的防護性……”說道此處,梵林忽然愣住了,他忽然地想起了一句老話來,力量即使祝福,也是詛咒。
“這就是,我的詛咒嗎?”
阿米婭插著腰,命運的河流雖然抵抗著從天而降的黑色大網,但是力量上的懸殊讓阿米婭這樣久疏戰鬥的人已然撐不了太久了。原本連貫著的光彩已然出現了間斷與黯淡,河流也開始力不從心地緩慢地被壓了下來。不過,銀色的,刺目的光芒已然在姐姐的長槊中迸發而出,做到這樣,便已經可以了。
“這就是你說的——思維的模樣可是自由的啊。”隨著阿米婭像是在終幕上的宣言一般的聲音落下,所有人的眼睛都被無比刺目的白光奪走了看到世界的能力,世界都彷彿在這一片純白的光輝中歸回了起點與最初的平靜。
“【——影逝銀光】!”
“感受到了嗎?”
一路無話,雁鴻只是帶著夕月和辰星在伊克和他選定的戰士身後跟著。直到伊克踏上一塊懸浮的,比之前的石塊都要大上不少的階梯時,他忽然說道,
“在這裡還可以回頭,踏過來,就是分水嶺了。你們姐弟,沒必要非要跟上來吧?”
伊克回身看向了夕月和辰星,依舊是滿滿的不信任,
“變成怪物的話,就算我下手,這個環民也沒什麼理由再保護你們了。”
“哎呀呀,別這樣說嘛。”雁鴻一腳踏上,“我們可都是做足了準備的。您要是一直這樣說的話,說不定,他們那本來不算堅定的信念也會被你這樣嚇沒的啦。”
“尖牙利嘴的,你這傢伙,無論是表現還是氣息,都和那些無主之地的環民們不一樣啊。”伊克冷眼一看,隨即擺過頭去,不再說話,繼續向上攀爬而去。
“氣息?”雁鴻從來沒聽過這個詞來,此刻不免覺得新鮮,便追問道,“氣息是什麼?”
但伊克顯然不想要解釋,只是加快了步伐。
“喂!喂!你這傢伙。”接連喊了幾次後,伊克反倒是越走越快了。沒辦法,雁鴻也只好停下追逐的腳步,嘆口氣道,“這傢伙,可真不好相處啊。”
“黃金王國的第七將軍,伊克。”辰星踏一步上來,“我有說過的吧,那是整個黃金王國孩子們眼中的英雄。”
“即便你都被那個傢伙視為是敵人了?”雁鴻打趣著伸出了手,將有些跟不上隊伍的夕月拉了上來。
“我會努力跟上的!”夕月自然知道是自己拖了隊伍的後腿,羞愧難當的她臉漲的通紅,“不用麻煩你的……”
“現在嘛,就當作是朋友的幫助好啦。”雁鴻笑笑道,“雖然夕月小姐覺醒了奧術能力,但是畢竟不是一個戰士啊。”看著夕月站穩,雁鴻便又嘿嘿一笑,“不過啊,我可是相信著夕月小姐的未來和潛力的,這才要將你拉來的嘛……”
“當時夕月小姐說什麼,‘覺得自己總是會添亂,真的要選我去嗎?’這樣的話,我可是很不認同的啊。”
“夕月小姐作為僱主現在已經完成了最初的目的了吧?為什麼會接受和我一起行動呢?這樣的情況,不是走掉更好些嗎?”
“不是辰星沒有將報酬……”微風抬起夕月的頭髮來,將那通紅著生命力的臉彰顯而出。
“不是哦,夕月小姐,這可不是你心中的那個答案啊。”
“是啊。”夕月笑著將頭髮壓了回來,“雁鴻小哥,要是單說這個來,我虧欠你的可太多了啊。簡直都還不完了……”
“不知不覺的,我很依賴你啊,環民先生,雁鴻。”
這話反倒讓雁鴻有些不知所措,這當然不是他期待著的那個答案。他本是想讓夕月找回些信心來才說的這話的,他本來是想聽到夕月是對這冒險擁有著勇氣才會跟上來的,他想要看到的是夕月自信的那一面。但現在,這個答案,不但與雁鴻的設想離題萬里,反倒是讓雁鴻不知所措了起來。
是啊,我怎麼會這樣先入為主呢?依賴我啊,阿米婭也說過類似的話……嘖嘖……我這樣的傢伙,到底為什麼會被人所依賴啊……
“對不起雁鴻,這話說出來……”夕月頓了頓,思考著要說的話,“像是,像是,我就像是雁鴻小哥你的勇氣的寄生蟲一樣,我現在就在這樣無恥地自以為是地吸食著你給予我的一切才能站在這裡……雁鴻小哥……你幫了我太多了……真的無以為報,我希望我能幫到你,哪怕是一點,我也必須前進……”
“姐姐……”辰星伸手抓住了夕月,而夕月說的話,無疑是一句又一句地擊中了他的內心,“我也是啊,姐姐也好,雁鴻也好,冒險團的大家也好,我都,我都虧欠著許多啊……”
“得了,你們倆個,還來勁了。”雁鴻笑著打斷了倆人的陳述,“我的勇氣可是無盡的,想吸食的話就儘管去吃就好了啊。”
“不過,據我所知,你們倆個可都不是缺乏勇氣的人啊。”雁鴻轉過身去,“夕月可是會在什麼力量都沒有的情況下為了弟弟不管不顧地逃出國境的,而辰星呢,小小的傢伙,不也為了父親的名譽什麼都敢去做嗎?”
“辰星,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呢?伊克的。”
“啊……這個啊……我會很複雜吧,對伊克將軍……”雁鴻帶著頭向前走著,夕月和辰星也便跟了上去,“不過等到了你們合作結束,伊克將軍就算是敵人了啊……這樣想,可真是可怕啊……”
“昔日崇拜的偶像將你捉拿歸案?”雁鴻戲謔著。
“有一點吧……但我不認為我做了錯事。我必須證明父親筆記裡說的都是真的,父親不是騙子……無論如何……”
“我相信會有那一天的。不過都這樣了,你都不會去討厭這個‘第七將軍’,反倒只是害怕嗎?有點讓我吃驚啊。”
“討厭……不……我是知道的……黃金王國本身是外來者吧,對於這片土地來說……戰爭在我們出身之前也依舊沒有結束啊。如果不是黃金王國的將軍們,我們甚至不能在這片大地上有立足之地啊。”
“伊克將軍在對北境的駿鷹帝國的戰鬥中是常勝將軍啊……勝利的歌謠在我們孩子間可是廣為流傳的……保護了我們的人,我們又怎麼可能去討厭呢?”
“這樣啊……”雁鴻點點頭,“確實如此……”
“可是,雖然我說不上來,但是……”夕月忽然插嘴道,“黃金王國,開始變了。我總有著一種預感,王國會讓那樣的英雄終究成為惡魔……我當時的逃離,可能也不完全是為了辰星吧……黃金王國,已經到了不得不逃離的地步了。”
他們也察覺到了嗎?雁鴻摸摸胸口,碎片還在,硬的硌手。
有什麼東西在改變,他們的王在謀劃著什麼……戰爭嗎?雖然現在黃金王國和很多的國家還有著摩擦,但還沒有到那個地步。但很明顯的,從上次從伊克嘴中聽到的話裡,他明顯感受到,這位王國的英雄的某處神經緊繃著,隨時會斷,飄忽不定。
“喂,你們三個,居然還是一點感受都沒有嗎?”伊克忽然回過頭來,“真是讓我刮目相看啊。”
什麼感覺……
忽然,雁鴻看到了,那些黃金族的戰士們的臉上對浮現著一種對抗著什麼的緊張感。
是什麼感覺呢?這大蛇的侵蝕……為什麼,我們三個都,毫無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