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泥潭與泥人(1 / 1)
“空間,時間,以及一些不可名狀的東西大抵是無法做到的。”塔拉聽完鹿鳴的話後,用磁性的女聲緩緩說道,“這畢竟是一個奧術,沒有太誇張的力量。你是需要我斬開什麼呢?”
“隔開空間的屏障。”鹿鳴緩緩說道,“塔拉奶奶,能夠做到嗎?”
塔拉沒有急著給出回答,她先是看了一眼鹿鳴,這位少年的眼神堅定十足,看來不是什麼不合時宜的玩笑。那麼,自己就要好好考慮一下了。斬開隔開空間的屏障,這種聽起來玄之又玄的東西,讓她也就沒有那麼確定了。
“能不能,去看看就知道了。”塔拉說道,“我不能給出百分百的保證,但是,我會盡力的。”
阿米婭向著前面走去,隨後,她便消失在了眾人的視野之中。又過了一息,那斷面如同平靜的水面一樣,阿米婭又鑽出了頭來。
“就是這裡了。”阿米婭說道,“這就是那個隔開空間的屏障了。”
“這……算得上是什麼呢?”塔拉看著眼前的景象,那一面的荒野還在不斷地向著外圍延伸著,但阿米婭消失了半邊的身體也同時預示著,那不過是個假象。
“是某種物質嗎?還是空間錯位……”
“如果我們按照它是隔開了空間,而不是幾個空間的理論的話。”鹿鳴分析道,“那麼,這就是一種我們無法理解的物質罷了……我想塔拉奶奶你是可以斬開它的。”
“這樣嗎?”塔拉將手伸了進入,看著自己消失的手驚奇不已,“在上次和那個叛國的老頭交戰的時候,確實沒有發現這個現象……”
“我來試一試吧。”塔拉橫眉應聲道,“阿米婭,從中退出來吧。”
“【審判者】。”
塔拉慢慢吐出幾個字來,隨後,光翼與指尖的光劍一同展露而出。
【審判者】,可以斬開一切物質的奧術。光翼和光劍只是發動奧術時所展現出的表象,真正的【審判者】是構成它們的數不清的,看不見的細瑣的不斷進行著切割的刀刃。當物質中這樣的刀刃足夠多的時候,無論多麼堅韌的東西,都將被瞬間斬開。
但眼前的是一個從來沒有接觸過的“敵人”,自己對它毫無瞭解,只能靠著想象去摸索。
塔拉將光刃伸了進去。不過,到了另一端了。這個物質沒有厚度,自己必須把控住【審判者】,不然切割空氣想必是沒有意義的。她摸索著這微妙的感覺,試圖找到能依附於這個物質之上的可能性。
“不能嗎?”鹿鳴倒是沒有多沮喪。他永遠是這種人,哪怕希望消失也能夠振作起來,彷彿就不會被打到一樣。如果現在的雁鴻看到他的話,想必會自嘲自己的懦弱吧。
塔拉沒有說話,她依舊在摸索著。此時已經過去了不短的時間,塔拉的光翼也在她的摸索中不斷地消失了。
“還有其它的線索嗎?”眼見無望,鹿鳴也不再多說,轉頭便對著傳話雲向著羅伯特問道。
“我們也在想辦法……但我們也什麼都沒有做到。”
羅伯特彙報道,
“倒是奧托那個傢伙一反往常的很積極。他試圖用他的奧術在邊界出亂舞了一通,但沒有什麼用處……”
“嗯嗯……”鹿鳴最後一次向塔拉問道,“塔拉奶奶,現在的進展怎麼樣了……”
“成了……”
“果然不……什麼?”這個結果超出了鹿鳴的預期,以至於他都一下子沒改過口來,“居然,成了嗎?”
“我想【審判者】是依附上了的……”塔拉結束了尋找依附點的緊張狀態,方才就不斷分泌而出的汗水此刻更是如如雨點般滴落下來。
“現在我正在向其中輸送數量……”
“能不能斬開,就看這一下了!”塔拉閉眼祈禱著,發動了奧術的尾聲。即刻,眾人眼前的空氣如同剛剛凍結便被人踩上的浮冰一樣,瞬間裂開了無數的金光裂紋,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著眼前的景象,驚異地等著一切塵埃落定。
不一會,眼前的裂紋便消失不見了。一切重回了寂靜。
“結束了嗎?”辰星怔怔地問道,“看起來,沒什麼變化啊……”
隨著他的話音一落,玻璃碎裂的聲音乒地響徹了雲霄,像是拉起了帷幕一樣,驚愕著的奧托以及身後的騎士團和夕月皮埃爾此刻一同看向了這邊。當全部的目光匯聚一處的時候,所有人這才反應了過來:他們成功了!
“什麼……”正陶醉於吞噬雁鴻靈魂的里奧伯德被突然的巨響驚醒,險些觸碰到雁鴻靈魂中那如太陽般灼燒著的陷阱之上。他劫後餘生般地拍了拍胸脯,這才發現,自己設定的屏障被斬開了。他這時才想起來自己的教徒,忙去確認他們的情況——這些教徒都被雷擊暈了過去,同時又被束縛住了手腳,看起來一時間並不能為他所用了。
“可惡……”雁鴻的靈魂已然被蠶食著只剩下了些許。大半的靈魂已然和愛麗絲一起隕落在了里奧伯德所編造出的名為在一起的謊言深淵之中。
他有意地保持了一種愛麗絲可以觀察到雁鴻,雁鴻卻不能反向看到愛麗絲的靈魂世界的景象。當愛麗絲髮現雁鴻因為自己而陷入到深深的自責中時,她也由於過度的關切忘卻了對奧術能力的爭奪,徹底失去對里奧伯德的威脅。
“只差臨門一腳……這群混蛋。”里奧伯德鬱鬱寡歡於自己在美夢成真的那一刻被現實找上門來,“不過,倒是可以檢驗一下,現在我能動用的奧術能力,擴大了多少吧……”
“在這裡了。”騎士團很快便找到了又一個邊界。雖然夕月之前明確說過行動時間的緊張,但皮埃爾還是將水環的事簡要地告知塔拉和阿米婭。但由於奧托本人也識趣的低調了不少(後得知他是由於明白著自己那些小伎倆對於【審判者】這可以切割一切的奧術沒有意義而主動地藏匿起了自己),再加上時間緊迫沒有人去搭理奧托,一時間大家幾乎又都忘記了還有這麼一件事。
夕月不知道還有著多少段空間的距離,但直覺告訴她,已經離雁鴻越來越近了。她向前走了過去,把手伸入了前方,很快便發現它消失在了自己的視野中。
“雁鴻萬事屋的夕月姑娘是吧。”塔拉微笑著拍了拍她,“不要急,我很快就會打通這條道路的……但是,這樣看來,我們還是無法出去。”
“我相信深處有著我們可以逃離的線索。”夕月伸回了手,又說道,“更何況,有著我們不得不救的朋友。”
“那就,打破這裡,前去拯救你的同伴,你們的同伴,我們所有人的同伴——”說到這,塔拉狡黠地頓了一下,微微笑道,“那孩子,叫雁鴻是吧。”
“嗯。”夕月點了點頭。
“我聽說,只是聽說啊。”光翼和光刃開始構築,塔拉微笑著看著眼前的空曠道,“那孩子,不單是你的同伴……”
“塔拉奶奶……”夕月有些不解地,但似乎又有所預感地喊了聲塔拉的名字,試圖就此打住這個話題。
“是你的王子吧。”
塔拉微微笑著,發動了奧術。
“看來很快我們就能接觸到眼下這一切的核心了。”鹿鳴走上前來看著遠方平靜地說道。
“鹿鳴,姐,看那邊……”辰星走上前來,拍了拍鹿鳴,又對自己的姐姐努努嘴指向了一邊。
“這樣的草地上,平白無辜多出了那麼一灘泥來……我覺得不像是什麼好事……”
“那到底是什麼呢?”鹿鳴製造出了一個雲朵小人來靠近了那一灘泥,還試探性地踩了踩,但最終,什麼都沒有發生。
“只是多疑了嗎?”鹿鳴收回了小人,隨後又吩咐道,“辰星,你盯著緊些……說不定……”
話還沒有說完,那產生了泥點的傢伙便忽然蹦了出來——那是一個神頭鬼臉的泥人,一人高看不清了相貌,泥水像是流動的外衣一樣戴在他的身上。他不知道從哪裡鑽了出來,此刻像是發現了鹿鳴等人一樣頓在了原地歪著頭,似乎在思考著下一步將如何進行。
“快閃開!”隨著鹿鳴的一聲警告,像是觸發了啟動機關一樣,泥人迅猛地忽然活動了起來,沾滿泥漿的手隨即砸向了當頭的辰星。
“【風壓劍】!”夕月趕忙用風壓劍將辰星推開,隨後和鹿鳴一起閃到了一邊。
“不對!”鹿鳴忽然意識到,這個泥人的進攻目標不該是他們。他連忙轉身要去阻攔,但是為時已晚,只差一步,這沾滿泥漿的一拳便將砸在塔拉的身上。
這一切都發生地太過迅速,也太過突然,誰都沒有辦法提前做出防範,甚至連一聲“注意身後”都沒有喊完,這一拳已然要就此砸下。
“【審判者】!”
突然,塔拉的光翼消失了。所有人都沒有看清到底發生了什麼,泥人的半腰處便已然出現了一道醒目的金色斬擊光彩。下一刻,包覆著的泥漿猛然炸開,露出了其中的人來——居然是早早躲起來的奧托。
危機解除,正當所有人都鬆了一口氣準備去探查這泥漿到底是什麼的時候,忽然,一道環形的血跡在還沒有倒下的奧托的腰部猛地綻放開來。
“不好!”
“阿米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