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無法捨棄(1 / 1)
里奧伯德有個壞習慣,他喜歡看到別人費勁心思,最終一事無成的樣子。那種樣子下的表情總是讓他很愉悅。此刻,便是這麼一個時間點。
泥水之所以能夠控制人,其實很簡單,他在這個奧術中的權能已經恢復到了可以創造一些神奇的物質,這個泥水便是如此。這種權能在他的巔峰時刻他是體驗過的,隔開空間的屏障就是那個時候立起的。這也預示著,他的思路沒有錯,當他吞噬掉雁鴻的全部靈魂,他將超越他的巔峰,成為真正的神。
“那個月之民之前看不起我……我會讓他知道什麼是真神的。”里奧伯德憤憤不平道,“只是之前確實沒有想到,雁鴻這傢伙的靈魂居然這般坑坑窪窪的,令人煩躁。”
“好了,這些事以後再說,泥水既然能夠控制奧托,那麼,它就也能直接肢體控制別人。”像是無形的傀儡絲已然垂入了人群中一樣,此刻,百十餘名騎士已然成了他潛在的傀儡。
“收尾吧……”里奧伯德回到了關押雁鴻的怪物身邊,“這裡,也該收尾了……”
里奧伯德剛要準備繼續吞噬,熾熱的靈魂陷阱便映入了他的眼前。
“這可真是,麻煩透頂啊。”里奧伯德剛要猶豫到底要不要現在繼續下去的時候,忽然,一個訊息的傳來讓他打消了念頭。
刺中了,能夠破開屏障的人,已經死了。
里奧伯德便再次顧不上了其它,投入到了對雁鴻靈魂的吞噬當中去了。
“塔拉奶奶!”一聲驚呼打斷了鹿鳴手中的動作,意識到發生了大事的他立刻趕去了案發的現場,可為時已晚,塔拉奶奶被制式軍刀刺了個對穿,已經失去了呼吸。
唯一能破開空間之間壁壘的人,被暗算了。他們在即將勝利的前夕滿盤皆輸了。鹿鳴怔怔地看著眼前的一切,絕望湧上心頭,他只是拼命地抵抗著便耗盡了全部的力氣。
辰星跪在地上,為自己的疏忽痛哭流涕。他是第一個發現有一位將士行動不對勁的,但他卻沒有第一時間做出反應來。他沒有想到,那些泥巴可以僅憑著在衣服下薄薄的一層便控制一個人的全部行動,也沒有想到那些泥巴會堵住喉嚨,將戰士悄無聲息地活活憋死。
當軍刀刺入塔拉奶奶的身體時,他沒有第一時間攔截下來。而之後,即便他將那些泥巴第一時間用風牢圈禁了起來,但一切,已經為時已晚。
鹿鳴看向了風牢,那些泥巴慢慢地從活躍變為了完完全全的一灘爛泥。確認了那爛泥不會在動之後,他忽然長出了一口氣,對著人群說道:“初春,塔拉奶奶,沒事了。那傢伙被我們騙住了。”
“什麼?”辰星怔怔地停止了懊悔,看向了鹿鳴,“什麼?”
“是阿米婭提醒了我……”鹿鳴看向了悲痛的阿米婭,輕笑著說道,“別裝了……”
阿米婭立即換上了平靜的表情,他看向了鹿鳴,問道:“你確定那個傢伙會因為被雁鴻牽制而無法分散注意力到我們這邊嗎?”
“畢竟按你所猜想的和皮埃爾的理論依據來說,有很大的可能。”
“你們揹著我到底計劃了什麼啊?”辰星這才反應這些都在鹿鳴的考量之中時,他立即看向了塔拉的屍首。但此刻,眼下的場景卻震撼到了他——那不再是什麼塔拉奶奶的屍體,而是一個他並不認識的黃金族男子。
“他是誰……”
“我有說過的吧,”初春這時忽然說道,“我的奧術的另一種用法,就是創造這種沒有思想的空殼……”
“按著阿米婭的描述,我所瞭解的奧術裡,這個奧術很像是里奧伯德攫取別人的。”皮埃爾說道,“在我的祖國,這為了王位殺父弒母的混蛋很出名。但確實沒有傳出來他有過什麼強大奧術的傳聞,我原以為只是機密,但現在看來,這個奧術是他偷取別人的。”
“而且這樣的奧術是存在的。透過吞噬別人的靈魂,從而獲得別人的奧術。”皮埃爾說道,“但想要做到的話,很困難。草草吞噬的靈魂並不附帶奧術,那些可以奪取的奧術,往往需要大量時間的全部吞食才行。雖然不知道他是不是為了雁鴻的奧術,但他的行動也表明了他被什麼牽絆著手腳……”
“所以,我們就演了這一齣戲。”鹿鳴看著風中確實不再動彈的爛泥,說道,“目前看來,還是成功的……”隨後,他便看向了遠方,“接下來,只要砍開這層屏障,我們就能救出雁鴻,逃離這裡了。”
“呃……”
雁鴻感覺自己頭有些昏沉,於是剛睜開眼,便又閉了上去。
“雁鴻哥哥。”
耳旁輕聲的呼喚讓他又張開了眼來,模糊的影子重疊在了一起,他認出了那是誰。他幾乎是本能地喊道:“愛麗絲。”
“雁鴻哥哥……你醒了,也就意味著……”眼前的愛麗絲顯然易見的憂慮而哀傷著。雁鴻見狀,不免有些心疼,便說道:“至少,你沒有事。”
隨後,他捂著昏昏沉沉地頭站了起來,這才意識到自己坐在一把木椅上,愛麗絲也坐著同樣的一把。
“現在這樣,也就是說……我也被他吞噬了是吧……”雁鴻無奈地看著自己的手,嘆口氣道,“一切都結束了……說起來,我到底是怎麼被吞噬的,我怎麼一點印象都沒有了。”
“還沒有被完全吞噬……”愛麗絲搖搖頭道,“還有一點,只要那些還在,就還有可能。”
“但可能性不大了吧。”雁鴻忽然說道,他憨笑著摸著後腦勺,“愛麗絲,不需要安慰我的,我知道我再也回不了……算了,這樣也挺好,至少,和你在一起了。”
這句話一下子擊中了愛麗絲的內心。她睜大了眼睛,顯然易見的驚喜極了。但她終究沒有順著這個話題說下去,她調整了下心情,認真且嚴肅的問道:“你的夥伴們呢?他們可能還在為了救你而努力著……你要放下他們不管嗎?”
雁鴻忽然停頓住了。一時間,彷彿一切都停滯了一樣,只有呼吸聲還在宣告著倆人熟知的一切還在緩緩不可逆的流動著。
“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是,我總感覺……”雁鴻忽然開口說道,“我還是不要出去的好了……我的直覺告訴我,我如果不摻和的話,他們還能全部逃離,要是我摻和進來,最後,一切都會搞砸的。”
不是的。
當你被完全吞噬的時候,一切都會如里奧伯德所料,誰都逃不走了。
愛麗絲想要這樣說,但是她卻猛得發現,自己張不開口。她忽然意識到了自己的卑鄙,但是令她絕望的是,她的靈魂正在歡呼著。
你想讓雁鴻離開嗎?更何況,他可以離開嗎?是讓他安心在這,還是憂心忡忡的在這,卻什麼都改變不了。
一個又一個的問題被從心底拋了出來。
“不,愛麗絲,你不想!”
一個格外堅定的聲音在腦海中炸了開來。
就這樣多好,雁鴻,他再也不屬於除了自己之外的任何人,自己將獨佔這個傢伙,直到他的心中,只剩下了自己。她知道,只要她不去說,這些一定會慢慢地變成現實。
何況,雁鴻既然在這裡醒來了,那就說明,即便還剩下一點靈魂在他的體內,雁鴻也絕不可能再有離開的可能了。他已經死了,自己還要平添煩惱給他嗎?
愛麗絲清楚地知道,這些,只是自己卑鄙想法的藉口,但此刻,她已然抑制不住自己了。
自己已經做到了最好了……雁鴻失敗了我,完完全全的失敗了,那麼,他是時候該屬於我了。
“要是我死了,他們能夠逃走,還能和你在一起……是不是,也蠻好的。”雁鴻忽然說道,隨後一下癱倒在了椅子之中。他看著天空,愛麗絲不知道他在想著什麼。但是自己的慾望,愛麗絲知道,她已然沉淪,她再違抗不了自己的意願。
結束了……就讓一切,在這幸福中結束吧。
“雁鴻哥哥……”她怯聲說道,“要喝茶嗎?”
“啊?”雁鴻卻心不在焉著。他很確定自己忘記了什麼,但是更為確定的是,自己並不想想起來。他曾經自認自己是個堅強的人,那這就很耐人尋味了,究竟是怎麼樣的記憶,會讓他脆弱到不願想起。
“我說……”愛麗絲忽然一下子握緊了雁鴻搭在雙腿上的手,嚇了雁鴻一跳,“那就,永遠在一起吧,雁鴻哥哥……”
“在……”雁鴻有些猶豫著。他忽然感覺到了一陣濃濃的可笑來,同時也意識到,那是來自於對自己的鄙視。
喂!雁鴻,你不是做好覺悟了嗎?怎麼,又害怕了嗎?你這個膽小鬼!你就是這樣一次次的懦弱,所以就會一次次地失去更多!
“永遠在一起吧!”
就這樣說出口吧。雁鴻這樣想著,嘴巴張了開來。
“雁鴻!”
忽然,穿透了寂靜,一聲高呼將他沒有說出的話攔截在了喉嚨之中。
“我們來救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