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147】一條狗命(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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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三還沒有真的走出那一步,他還有另一個選擇,要看看遊商隊開個什麼價。

當務之急是千萬不能讓無畏團得手,他沒什麼依仗了,到頭來還是靠手裡那杆兩米多長的大槍。

他走進指揮室尋那杆大槍的時候,內心已經百轉千回,整個人處於瘋魔狀態:“什麼結盟,什麼打下地下城,送給你張三管轄,這些都是幌子!人家真正的意圖是調走糧店崮的守軍,削弱抵抗力量。”

“要是我現在還在山上,憑他們這些鐵疙瘩,想佔領糧店崮,至少要死一半!”

“算計到老子頭上,老子讓你吃不了兜著走!”

他發狠地攥緊了槍桿,目光逼視著門外那個滿不在乎的身影。

廖團長渾不在意,兩根手指夾著香菸,拇指輕挑彈了彈菸灰,眼皮都沒抬地說:“小子,你根本沒資格跟我討價還價!還想動手?我看你先冷靜冷靜吧!”

話音剛落,整個指揮室塌了。

這種輕鋼龍骨搭建的活動板房根本不結實,無畏團團部的三個勤務兵一使勁,房頂就砸到了張三頭上。

重量不輕也不重,剛好壓住張三讓他動彈不得。

這是米勒的指令,留張三一條狗命,讓他曉得自己到底什麼身份什麼地位,讓他乖乖加入霧月組織效命。

是的,加入霧月,而不是姬氏。

米勒早晚是要造反的,但是他不會在強敵環伺的時候動手,這段時間,溫斯頓家族也正在開足馬力擴張,霧月隱藏在其背後搞小動作,正好有了掩護。

米勒見過張三的身手,當初可是和肖陽大戰了上百個回合,最後還讓對方掛彩的人。用他來剋制肖陽,正好對路。

當然,張三這樣的人,隨時有反噬的可能,所以要收為己用,就得先錘鍊敲打一番。

廖團長是擋下最合適的人選了,他也確實摸得準張三的脾氣,這種沒見過世面的村炮,給他好臉就上天,想讓他聽話是難於上青天,你就算是逮住他老孃威脅,他都不會皺一下眉頭,唯有真正從內心擊垮他才行。

所以,他第一步計劃是讓對方開開眼,見見世面知道差距,第二步就是馴化他身上的野性。

這沒什麼好辦法,如果是新兵,就以訓練的名義拉出去折磨,對張三就是一頓又一頓的胖揍,揍到他的內心瀕臨崩潰為止。

所以,房子剛一倒塌,三個穿著合金裝甲的勤務兵就上去了,隔著房頂和門板就猛踹。

直打到張三求饒,他們才停手。

張三渾身是血,鼻青臉腫地倒在一堆建築垃圾中間,原本覆蓋在他身上的建築材料,要麼碎成渣,要麼都折斷或者打彎。

雪花還在飄灑,灑在仰面躺著的張三臉上,落到他的眼珠子上,眼瞼條件反射地眨了一下,那雙絕望無神的眼睛才重新恢復聚焦。

張三從來沒有受過這樣的屈辱,末世之前是法治社會,身邊的人都溫順得像綿羊一樣,就是偶爾有不開眼的和他發生口角,他剛提起拳頭,對方就慫了。

末世爆發之後,他憑藉一杆大槍闖蕩東北之地,大開殺戒渾身煞氣,更沒有人敢跟他吹鬍子瞪眼。

這幾年唯一受的傷,還是之前被範正泰偷襲打的黑槍。

現在,他堂堂東北之地的槍王,竟然被人按在地上打,照臉踹!

他知道,對方留手了,以合金戰士的能力,一拳就能錘爆他腦袋,可對方偏偏打了一拳又一拳,這就是羞辱,赤裸裸的羞辱。

廖團長丟掉了菸蒂,嘴裡還不鹹不淡地說了一句:“真不經打,半支菸都還沒抽完呢!”

他蹲下身來,合金裝甲的金屬腳掌踩在張三的大槍上,一直緊攥著槍桿的右手也被壓在地上,劇痛碾軋。

“不服氣是吧?那就明天再揍一頓,揍到服氣為止。老子會放出風去,很快整個東北之地都會知道,你貪圖財富殺死了舊主子竇春花。”

“你……卑……鄙!”張三怒目圓睜,這謠言一旦擴散出去,天下之大,他再也無處立足。

“哈哈,誰讓你不聽話呢!小子,從今天起,你就乖乖地當學習怎麼當一條狗,安心給咱們主子賣命吧!”廖團長輕輕拍了拍張三的臉頰,站起身來。

他身後,200個合金戰士正在鑽進VN3型步戰車,準備開赴糧店崮。

這地下城,留下100個合金戰士守著就足夠了。

渾身軟組織挫傷,多處骨裂的張三也被塞進了其中一輛步戰車。

廖團長撿起那支“積竹木泌”大槍,讚歎了一句:“好槍!”

他倒是識貨,這杆槍以木杆為芯,外貼竹片,再以絲線、革帶,老一輩傳下來的,那外面一道道纏繞的絲線革帶早已摩得光滑如鐵,包漿厚實。

這杆槍被他的勤務兵綁在步戰車上,等張三調教好了,還能派的上用場。

隊伍開拔,冒著風雪前往糧店崮!

臨走前,他囑咐那留守的100來個合金戰士,要警惕柳大志父女倆回來搗亂,地下城的電源供應相當重要,萬萬不可有失!

其實他也是多慮了,此時的柳大志,剛剛把柳菲菲放到了舒服的軟床上。

山洞裡大部分東西還保持著原樣,海邊風大卻乾淨,山洞裡連灰塵也沒有多少。

坐在山洞的邊緣,柳大志裹著厚實的羽絨服眺望著大海,白色的浪花拍打著礁石,雪花落在上面,立刻消融。

這片礁石灘上,曾經留下了那麼多屍體,已經全被大海沖刷乾淨。

人類與變種人爭鬥的痕跡,被大自然輕易抹去。

他把拉鍊提到了下巴,搓著手說:“狗日的廖偉,弄的衣服還真不錯,就是沒搞點糧食儲備,害得老子還得出去尋摸點。”

柳菲菲傷勢不輕,卻沒有性命之憂,她躺在那裡,一滴淚從眼角滑落:“爸,北邊一公里有個小溪,常有動物去喝水,你去碰碰運氣,順便帶壺淡水回來吧。”

柳大志看了看這個丫頭,倔強到渴了也不願意明說。

他掖了掖被角:“你好好休息,這地方應該很安全,我去去就回。”

山洞裡,迴盪著海浪的聲音,她咬著嘴唇望著四周,山洞頂部走了簡單的帷幔裝飾,如果是下雨或者陽光暴曬的時候,廖偉會貼心地拉下帷幔遮擋。

海風吹拂,薄紗一樣的帷幔會一陣陣掀起,露出漂亮的海景。

柳大志不知道這樣的設定,他也沒有這份心思,所以現在洞口就這麼敞著,雪花一團團地湧入。

柳菲菲的淚水再也止不住,悲聲痛哭起來。

她何嘗不知道廖偉的心思,她也曾想過和他在這山洞裡過一輩子的。

那一晚,在糧店崮的峭壁懸崖上,廖偉和張三纏鬥之時,她害怕了,那下面可是400多米的高度,落下去必然粉身碎骨。

正因為她遲遲不能施加援手,廖偉才被張三搶得先機,掏出槍來指著頭。

然而真正殺死廖偉的,是她那愚蠢的行動,她尖叫一聲跑了。

心灰意冷的廖偉這才放棄了反抗,死在了張三的槍口之下。

她當時沒有勇氣去戰鬥,事後她卻繞到了山崖下面,收拾了廖偉是屍體。

那是極為慘烈的一幕,饒是她經歷了這麼多戰鬥,動不動就折斷變種人的手腳,仍然忍不住嘔吐。

那不是噁心的嘔吐,而是恐懼帶來的腸胃痙攣,她一度慶幸自己跑得快,要不然說不定自己這一身好看的皮囊,也要摔成這副模樣了。

可是當她終於把廖偉拼湊整齊,用衣服掩蓋住爆開的肚皮,她卻始終無法恢復他的面容了。

因為骨頭碎了,掛不住肉了,整個面部只是一團錯亂的塌陷。

柳菲菲當時一滴淚都沒有流,儘管知道廖偉做這一切都是為了自己。

從被地下城拒之門外到陪自己寄身懸崖山洞,再到重返地下城與柳大志反目成仇,再到現在攻打糧店崮,基本上都是為了追隨她討好她而已。

那時,她的內心填滿了怒火和自責,她當時對著廖偉的屍體發誓,一定要殺死張三,為他報仇雪恨。

現在,她重傷躺在這個山洞裡,睹物思情,內心又一次充滿了愧疚,她終究還是沒能殺死張三,雖然機會近在咫尺,可是她還是惜命退縮了。

如果當時拼著兩敗俱傷把張三牽制住,哪怕是最後同歸於盡,也能心安了。可惜她失去了戰鬥力,柳大志為了救她,放棄了最寶貴的機會。

平心而論,她曾經有過那麼一瞬間,想和廖偉平平淡淡過一輩子的。

那一天,廖偉突然拿了一把吹毛斷髮的利刃回來,順便還帶來了南特的訊息。她追去了海灘廢墟卻沒找到人,氣急敗壞地砍了廖偉一刀。

當時她雖然表面上沒有什麼表情,內心其實歉意得很。她沒想到那把刀如此鋒利,竟然會在劃破他的鱗片,皮肉都翻了出來。

當時廖偉對她說了一番話:“我是發自內心地想要保護你,呵護你一輩子,與你相伴一生。生逢亂世不是我們的選擇,可是在這個世界上如何活下去,是我們自己做的了主的。”

那時,他一邊說著一邊靠上來,把風衣的上半截覆在柳菲菲的肩頭。

柳菲菲被打動了,很想依偎在他懷裡,從此白首不分離的。

可是一個變種人小崽子打破了這份甜蜜,後面的事情就不是她能掌控的了,尤其是重返地下城之後,她又變成了那個眼高於頂目空一切的大小姐。

“再也不相見,如此便可不相念。”她緊緊閉上眼,歪過頭不忍再回憶。

可偏生又有一個身影從腦海中冒了出來,那個叫南特的陽光帥小夥,只是站在人群裡不說話,就已經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看起來不顯山不露水,卻又經歷了那麼多和變種人的戰鬥。

她和他相處的時間很短,卻相互覺得投緣,一聊就開啟話匣子,總是還沒開口就先大笑。

如果沒有後來發生的變故,說不定她會假裝被綁架,跟著他坐上飛機,去那個什麼復活島上,重新過回末世之前的燈紅酒綠的日子。

唉,往事不能假設,也經不起如果。

她最後一次聽說南特的訊息,是柳大志簡單講述的戰鬥情況,只知道他還活著罷了。

她覺得自己很渣,剛剛還在為廖偉的死愧疚神傷,現在又唸叨起另一個男人了,如果不是傷著,動一動就疼,她一定會扇自己一巴掌。

睡著前,她的腦海中反覆滾動著一句話:“最好不相知,如此便可不相思……”

「11月,你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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