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蠻地之行(八)(1 / 1)
“船長!海上下暴風雨了!咱們這船恐怕扛不住大風大浪,要不現在就靠岸吧?”
海上的天氣說變就變,剛才還風和日麗的大海而今已是黑雲密佈,狂風驟雨間,在遠離碧礁島的海面上,一艘三桅帆船於海浪的打擊下隨風搖曳,昏暗的海域上,船首懸掛的由黃金混合著銅鑄成的巨型金鹿印章卻格外顯眼,而此時船首桅和主桅上掛的首帆、主帆、頂帆以及斜槓帆都已被數以十計的身手矯健的水手緊急降下,但尾桅上的三角帆卻被狂風吹的呼呼作響,一道巨浪襲來,險些將這艘孤零零的帆船掀翻。
和船上那些慌亂不堪的大副和水手不同,一身紅色長袍的金鹿號船長德雷克卻含著笑拿起手中的望遠鏡朝碧礁島上瞭望。
“船長!再這樣下去咱們得船非翻了不可!”
一旁的大副看著甲板上那些東倒西歪的水手依舊奮力的將甲板上的積水舀走,是一臉倉皇的對身旁的德雷克船長進行勸導,但他心裡清楚,早有預謀的德雷克肯定不會因為這次突如其來的暴風雨而改變自己的行事準則。
果不其然,大副話音剛落,德雷克將望遠鏡收回口袋,扭頭對大副說道:“馬克,咱們在海上橫行霸道十數年,什麼惡劣氣候沒遇見過,區區暴風雨你就怕了?”
“不是,只是咱們剛和其他海盜船打過,甲板還沒完全修好,恐怕禁不起這場暴風雨的折騰。”長鬍子馬克說著面露難色,要知道船上可是有好幾個大窟窿,還沒堵嚴實就遇到暴風雨,萬一海水灌入船艙,處理不及時的話,恐怕會面臨沉船的風險。
“馬克,我問你,咱們是什麼身份?金鹿號是什麼船?”德雷克指著身後被降下的主帆問道。
“咱們是。。。”馬克說著低下腦袋,眼睛在眶裡直打轉,好一會才繼續開口,“咱們是海盜,金鹿號是海盜船。”
“對啊,咱們就是海盜,海上誰不知道我德雷克船長的大名!金鹿號想去哪沒人敢攔著,可現在咱們可是帶著密令來的,船沒了,換一條就行,可這要是任務完不成,別看咱們現在活蹦亂跳的,到時候腦袋就不屬於你我了。”德雷克說罷,將腦袋上的黑色翎羽帽摘下攤在手上,霎時間,黑帽被狂風颳起,落到宛若兇獸一般的海面上,任憑其如何掙扎,沒多久便無力的沉入海里。
“那。。。咱們還怎麼辦?”馬克猶豫片刻後,接著問道。
“怎麼辦?等著吧,等一個機會。”
海面上大浪滔天,碧礁島內同樣是狂風怒號。即使身處雨林之中,在繁茂的枝葉的遮擋下,依舊難擋傾盆而下的暴雨。營地旁的溪流的水位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增高,土灶裡的烈火頃刻間熄滅,負責提煉淺綠色粉末的薩奇和康斯顧不上進棚躲雨,急忙將盛有提取液的木桶護著送到最近的草棚,拿起草棚內的草蓆和芭蕉葉將土灶遮的嚴嚴實實後,才筋疲力竭的龜縮排草棚。
一場大雨,打亂了所有人的計劃,不管是費雷多,還是徐岌和淵虹,此時此刻,都是靜靜地等待著雨停的那一刻。
“我說雨林裡怎麼這麼悶熱,原來是要下大雨。”
閒不住的艾倫率先開腔,眾人也因此開啟了話匣子,反正閒著也是閒著,不如來了一場雨中茶話會。茶話會沒有茶,但有肉乾和烙餅,由於沒有了草蓆,薩奇和康斯拿著食物來到費雷多等人的休憩之地,一共七人,吧唧吧唧的撕咬著不太可口的食物,勉強果腹後,薩奇有些失落的說道:“唉,這場雨下的真不是時候,這些木材被雨這麼一打溼,吸了足夠多的水,根本運不上那幾艘破船,也不知道要等多少天才能曬乾。”
“活該唄!我當初就說不能將原木放在營地裡,就不說運回石寨,放到海岸邊,到時候運走也方便,你非要說怕漲潮是被水沖走。這下好了,都困在這,要是雨下個兩三天,沒準這些窩在一起的原木啊,都爛了。”康斯沒好氣的出言反駁。
“嘿!你現在和我說這話?是的,你也就和我講道理了,你要是真有能耐,怎麼不去和這群野蠻人降級去啊!在這和我說什麼!你要是懂食人族部落的語言,哪裡還用偷偷摸摸的藏在碧礁島幹苦活。”薩奇此時也來了脾氣,不知不覺語氣也是加重了幾分。
“在碧礁島上,哪天不是我挑重活去幹,把輕鬆的活留給你,你沒資格數落我!”康斯說罷起身瞪向薩奇,臉上滿是不悅之色。
“嚯!我沒資格?我沒資格?康斯,我的好兄弟!你現在告訴我!咱們來食人族部落的起因是什麼!你告訴我!”
倆人爭鋒相對,臉都快要貼在一起,康斯被懟的一時語塞,氣勢上也弱了幾分,而正在氣頭上的薩奇分毫不讓,他一字一頓的說道:“你不說,我來告訴你!咱們落到今天這副德行,就是因為你沒種!七八年了,海蕾姑娘還是對你那麼的好,你卻絲毫不懂得珍惜,一直吊著她,還振振有辭的說什麼害怕自己給不了海蕾姑娘幸福,我告訴你!你就是沒種!要是你有種,娶了海蕾姑娘,也就沒比爾什麼事了,你不僅害了自己,害了我們,更是害了海蕾姑娘!”
“薩奇!你再說一遍!”
憤怒到極點的康斯握緊拳頭,一拳將沒有防備的薩奇打翻在地。薩奇爬起身,伸手將嘴角的鮮血抹去,怒笑道:“我!說!你!是!孬!種!!!”
眼看著倆人要扭打在一起,費雷多起身將倆人扯開,喝止道:“你們倆要幹什麼?打架?還不快坐下來!”
倆人對視一眼,皆是極不情願的坐回到草蓆之上,互相之間再也沒有說過一句話。
“出現問題不可怕,可怕的咱們到現在還不肯齊心協力的去解決問題。薩奇,你跟我有十幾年了,你是個什麼樣的人,老大我心裡一清二楚,港口打架的事,你肯定沒少出力,要不然,我告訴你比爾死而復生的訊息時,你不會那麼驚慌失措。”費雷多語重心長的說道。
“老大,我。。。”
被自己敬重的老大訓斥,薩奇臉上是寫滿了委屈。徐岌挪到薩奇的身旁拍了拍他的肩膀,“薩奇,算了吧,緊急時刻,少說點。”
薩奇和康斯的爭吵惹得營地裡的一眾野蠻人向其投來惱火的目光,看的艾倫等人是頭皮發麻,和徐岌一樣,皆是勸薩奇不要衝動。這一番折騰下,好好的茶話會弄得不歡而散。
不幸中的萬幸,磅礴的雨勢持續到傍晚時分便已式微。又過去不到二十分鐘,雨停了,風也停了,眾人出了草棚,整理起一片狼藉的臨時營地。由於雨下的突然,大多數的野蠻人避雨不及時,身上的淺綠色粉末都被沖走,臨近夜晚,正是蚊蟲活動的高峰,被稱為“穆爾”的野蠻人將盛著提取液的木桶提到營地中央的空地中,招呼著野蠻人對身體進行塗抹。
費雷多等人同樣獲此“殊榮”,綠色提取液和淺綠色粉末不同,塗在身上後像是裹上了一層薄薄的保鮮膜一般,讓塗抹者有那麼一點不自在。
收拾完營地,天色已黑,本該燃起篝火的營地卻漆黑一片,原因自然是柴火被雨水打溼,加之生火手段相對比較原始,因此及時是僅有些許潮溼的柴火一樣無法燃燒。在開發程度很低的自然界中,黑暗是危險的,但碧礁島除外,除去一些毒蛇之外,沒有大型的具有攻擊性的野生動物,而毒蛇對綠色果實存在排斥,塗抹了綠色提取液的眾人自然是避之不及。可這一場雨讓營地裡野蠻人一整個下午未能活動,精力無處發洩的他們選擇唱起了部落歌。
“拉呀拉,呀而拉,拉呀嗨喲。。。”
歌聲一直持續到深夜,等到唱盡興的野蠻人爭相睡去,徐岌等人剛慶幸得以安寧,誰知片刻後,營地裡鼾聲如雷,即使他們幾個捂住耳朵,依舊讓人無法入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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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風雨過後,海面靜的可怕,只是偶爾泛起一陣漣漪。倘若此時有夜間視力極佳的人朝海面上望去,除去一艘艦船外,還能勉強能夠看到幾個腦袋起起伏伏的朝碧礁島飄來。
“特瑞,還要多久才能上岸?咱們這樣泅水很耗費力氣,我快撐不住了。”
“快了,大家再堅持一下,船長叮囑過咱們,一定要小心謹慎,千萬不能讓島上的人發現咱們。”
“誒,特瑞,要是咱們被人發現了,該怎麼辦?”
“那還用說,發現海盜的人,還是急於辦事的海盜,自然是死路一條。”
“阿迪森,閉嘴,咱們現在是有身份的人,不能再像以前那樣總想著打打殺殺,趕緊收起那方面的心思,船長說過,殺人不是目的,而是手段,咱們要儘量避免發生不必要的衝突。”
“特瑞,你知道這所謂的碧礁島上有什麼東西,值得蘭林。。。”
“扎克,你也閉嘴!咱們做好分內之事便可,切勿參入其中,至於碧礁島上的東西,到了就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