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蠻地之行(十四)(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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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岌聞聲而動,忽得轉過頭去,迎面頂上一個漆黑的洞口,一股強烈的硝煙味瀰漫進他的鼻間,整個營地只剩下阿迪森愈發微弱的呻吟聲。

“年輕人,你們倆還嫩了點。”

蒙著面罩的巴里說罷將頂在徐岌腦門的手槍收回,食指勾住扳機在半空中轉出一個漂亮的銅色槍花,行雲流水般的插進腰間,而後和扎克一同走到屬於野蠻人頭領的草棚,將阿迪森扶起。

心有餘悸的徐岌望向一旁的淵虹,從淵虹驚詫的眼神中,徐岌知道淵虹同樣沒有察覺到這兩名本該埋伏在西岸的黑衣人,要知道從槍響的那一刻算起,也不過十餘分鐘。雖然碧礁島面積不大,但開發程度低,路況極差,以正常人的速度來算,十多分鐘肯定不夠。那麼只有一種可能,這兩名黑衣人在此之前就已經在往營地趕。

“他們怎麼能這麼快?”徐岌小聲嘀咕道。

“還好他們沒開槍,託雷,艾倫,沒事了,過來吧。”

淵虹說罷取出油燈點燃,提著燈來到阿迪森身旁,這時特瑞也擒著野蠻人頭領與其他人匯合。淵虹將燈光打向阿迪森的雙腿,被子彈擊中的腿肚此時血已然在往外流淌,有止住的跡象,但腿肚已經有明顯的淤青和腫脹,雖然當時的科技,無法造出有毒的鉛彈或者線膛彈、滑膛彈,穿透力也很有限,但得不到及時救治,輕則下肢嚴重變形,導致行動能力受損,重則癱瘓甚至死亡。

“年輕人下手挺狠的啊。”

檢查完阿迪森傷勢的扎克說話的語氣加重了許多,他看到特瑞走來,熟練的從特瑞手中接過野蠻人頭領,利用剩餘的繩索三下五除二的給野蠻人頭領來了個五花大綁。

“和你們比,那是還差了點。”

淵虹絲毫不慫,他將剩下的一捆木柴取出,故技重施的從油燈裡倒出一些煤油來,營地裡頓時燃起熊熊烈火,將每個人的臉照的通紅。

篝火彷彿一道天塹,將九人隔開,一邊是默不作聲的淵虹、徐岌和有些怯弱的艾倫、託雷,一邊是正在緊急處理阿迪森傷口的海盜,剩下的野蠻人頭領被捆著,躺在地上瑟瑟發抖。

扎克面色凝重烘烤著匕首,特瑞抱住阿迪森,不停地低聲安慰,巴里則是死命摁住阿迪森的雙腿,防止取出子彈時,阿迪森激烈反抗導致二次受傷。

“阿迪森,你一定要挺過去,一定要挺過去,等會我會矇住你的眼睛,來,咬住它。”

意識接近模糊的阿迪森張開因失血過多而乾枯慘白的嘴,將特瑞從衣上撕下的碎布咬住。徐岌默默地看著,他很想提醒對方這樣做極有可能會導致感染,但礙於島上的條件,營地裡只有一些果酒,撒在傷口上,酒精的濃度不僅根本無法滿足消毒的條件,以其酒中蘊藏的多種營養物質,反而會滋養繁殖更多的細菌,除此之外,沒有鑷子,想要取出子彈極為麻煩,弄不好還會刺破血管,因此他也沒有更好的辦法。

被烤成暗紅色的匕首緩慢的刺入阿迪森的腿肚,即使阿迪森強忍著鑽心的疼痛,但雙腿依舊不受控制的劇烈掙扎。

“巴里!鉗住他的腿!這樣抖我不敢使勁!”

“我使勁了!還是壓不住!”

“我來幫忙。”

淵虹說罷走到阿迪森身旁,用膝蓋頂住阿迪森的膝蓋,這樣做的效果顯著,阿迪森的反抗力度果然小了很多。扎克看準時機,刀尖精準的刺入彈孔旁側,而後連帶著皮肉將子彈剜出。

“啊!!!!!疼!!!!!”

“忍住,阿迪森,忍住!”

徐岌左顧右盼,將外衣脫下,撕出幾個布條,而後提著木桶走到溪流旁,迅速的搓洗布條。雖然溪流之前沉過野蠻人的屍體,但勝在是活水,藏不住細菌和寄生蟲。徐岌拿著清洗過的布條回到篝火堆旁,從篝火堆中分出一部分未燃燒殆盡的木柴,放入土灶中,開始燒水。做完這些,他還是不放心,又將布條放在火堆上烘烤,確保阿迪森不被感染。

待到扎克將兩枚子彈取出,徐岌提著盛著開水的木桶來到阿迪森身旁,將烘乾的布條遞給扎克,開口說道:“你先給他的傷口包紮,防止感染,等水涼一些,再幫他清洗一下傷口吧。”

扎克接過徐岌遞來的尚存餘溫的布條,向其投來感激的目光,但想到就是這兩人傷害的阿迪森,當即板起臉,謹慎的將包紮起傷口。這時阿迪森已經因為失血過多昏死過去,但胸口的起伏依然顯示著其頑強的生命力。

“剛才劍拔弩張,已能說是各有所圖,只要咱們有共同的利益,敵人也能變成好朋友,不是嗎?”清洗完身上沾染的血液的淵虹說著將一大勺淺綠色粉末遞到特瑞面前,“看你們一身的大包小包,給,都抹一點在身上。”

特瑞警惕的看了一眼勺中的淺綠色粉末,食指沾了一點放到鼻間嗅聞,而後開口問道:“這是什麼?”

“我也不知道,但它能防蚊蟲叮咬。”淵虹聳肩應道。

特瑞打量一道篝火堆對面的四人後,接過木勺,示意巴里扶起阿迪森,然後抓出一些粉末塗抹在自己的手背之上,等了一會,未發現異常後,先將阿迪森的全身塗滿,之後才抹在自己身上。

篝火一直燃著,疲倦不堪的眾人互相依靠著睡下。

翌日正午,雨後天晴,陽光炙烤著整個島嶼,雨林中積攢的水汽迅速蒸發,因此還算清涼,這群野蠻人醒來,還沒弄懂自己的腦袋為何會如此的疼痛,想要伸手去揉,卻感覺手腳被束縛著,低頭一看,竟發現自己被綁在樹上,當即大喊大叫起來。

野蠻人的肆意喊叫不僅喚醒了同伴,還吵醒了營地的眾人,其中也包括同樣被綁於樹上的費雷多。

“傑克!這是怎麼回事!?”

聽到費雷多的聲音,徐岌想著將對方身上的束縛給解開,可剛走到費雷多身旁,還沒伸手,就被特瑞出聲阻止。

“等一下!我還有事要辦。”

特瑞將野蠻人頭領推到一眾野蠻人中間,一旁的巴里從口袋中取出一個深棕色的皮袋,從中倒出一枚小拇指蓋大小的黑珠,而後捏住野蠻人頭領的雙腮,迫使其張開嘴巴,眾目睽睽之下將黑珠塞進頭領的嘴裡。頭領四肢被束縛著,無法反抗,現在不僅被塞進去一顆未知的黑珠,而且嘴巴還被蒙面人捂著,無法吐出,他強忍著噁心,怎麼也不肯嚥下,誰知黑珠遇到口水,開始緩慢的融化,一股苦意隨即衝上腦門,頭領的臉色也愈發難看起來。

巴里估摸著黑珠融化的差不多,鬆開捂住頭領嘴巴的手,霎時間,頭領劇烈咳嗽著,嘔出一股粘稠的黑水,表情極為猙獰,頭領此番表現嚇壞了其餘的野蠻人,在他們眼中,這群蒙面人已經是不折不扣的惡魔。

野蠻人不知道黑珠,但徐岌卻心知肚明,黑珠正是純黑巧克力豆,吃過的人都說苦。

“張嘴!”

巴里呵斥著將黑珠塞進費雷多的嘴裡,和野蠻人不同,見多識廣的費雷多剛一嗅到黑珠散發出的特殊氣味,就猜到其為何物,又看到一旁的徐岌沒有阻止的意思,便裝出一副寧死不屈的樣子,經過“激烈”的反抗後,黑珠最終被粗暴的塞入他的嘴裡。

“噗噗噗!太苦了!”

雖然心裡早有準備,但依舊低估了黑珠帶給自己的苦味,根本不用他演。

“聽這小子說,你能和野蠻人溝通?”特瑞一臉“兇狠”的問道。

“是的。”

兩個中年男人三目相對,當即迸濺出激烈的火花。

“你告訴他。”特瑞說著將野蠻人頭領揪到費雷多面前,“他吃的東西有劇毒,如果一段時間沒有服用解藥,他就會爛肚而亡。”

費雷多將特瑞的話轉述給這名還被矇在鼓裡的野蠻人頭領,嚇得頭領是小便失禁,不斷地懇求費雷多告訴這群蒙面人放過他。

達到目的的特瑞衝巴里挪了挪嘴,巴里心領神會的將皮袋裡的黑珠塞進剩下的野蠻人口中。

“你再告訴他,如果不想死,就得聽我的安排。”

經過一輪恐嚇,包括野蠻人頭領在內的九名野蠻人都被特瑞給收服。用一種白色漿液在臉上繪出和其他野蠻人同樣的圖案後,四名常年生活在船上,飽受陽光直曬的海盜上演了一出移花接木的好戲來的時候,一共十三名野蠻人,現在依舊是十三名“野蠻人”,一切如故。

之後兩日,碧礁島上的所有人都火力全開,養傷的養傷,採伐木材的採伐木材,熬煮綠色漿液的熬煮綠色漿液,補船的補船,剩下的將潮溼的木材搬運到海灘上曝曬,木材運了一批又一批,一行二十二人,最終於第三日搭上了駛向食人族部落的木船。

海風和煦,波光粼粼,光著膀子的壯漢奮力的划動著船槳,可惜這幾艘相對原始的木船依舊不慌不忙的朝西駛著。傷勢還未恢復的阿迪森舒服的躺在特瑞的懷中,和特瑞聊著從前的趣事,其餘的人也是互相插科打諢,一切都是如此的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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