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蠻地之行(十六)(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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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納西亞!克瑞納!”

一個尖銳的人聲響起,於此同時石屋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聽著遠不止一人。突如其來的雜音讓屋內的二人都慌了神,特別是身為女人的尤娜。

尤娜剛套上麻衣,一群手握石矛的野蠻人就闖了進來,不由分說的企圖將倆人擒住。尤娜自不必說,絲毫沒有反抗的意圖,兩名野蠻人粗糙的揪起她的頭髮,而後緊捏住她的胳膊將其折至後背,徐岌甚至能聽到骨頭斷裂的聲音,可面對如此多的石矛,恐怕他剛取出手槍,就已被紮成馬蜂窩。

食人族部落對待“犯了禁忌”的外人毫不手軟,為首的頭戴白羽環的野蠻人一臉猙獰的走到徐岌面前,徐岌來不及躲閃,一隻粗獷的腿便已抵達他的胸口,徐岌只覺得喉嚨一甜,而後口腔中生起一股鐵鏽味,他捂住胸口退後兩步,張嘴吐出一大口鮮血,還沒等他擦拭嘴角殘留的血液,雙臂就被圍上來的野蠻人牢牢鉗住,動彈不得。

在被其中一名稍顯瘦弱的野蠻人搜遍全身,未能發現“可疑”之物後,徐岌和尤娜一同被押到石道之上。

雖是正午,太陽格外的毒辣,但野蠻人此舉依舊引來非常多的旁觀者,即使語言不通,從圍觀者的指指點點中,徐岌也能感受到眾人的異樣。嘈雜聲同樣吸引來在石屋休息的費雷多等人。

費雷多見徐岌嘴角流血,想著上前詢問,可他剛靠近圍觀人群,就被手持石矛得野蠻人攔住。費雷多急忙用部落語言和攔者溝通,誰知對方非但不理睬,手中的石矛還挑釁般的朝費雷多和一旁的託雷揚了揚。

“納西亞!”

為首的野蠻人怒吼著,一拳砸向徐岌的臉頰,被早有準備的徐岌歪頭躲過後,惱羞成怒的他呵令身旁的野蠻人扯住徐岌的耳朵,自己貼近徐岌,伸出食指將徐岌嘴角的血漬刮下,而後將沾有血液的食指橫著在額頭上劃出一道鮮紅的血痕。

正當徐岌為此感到不解時,對方忽得提起膝蓋重重地頂在徐岌的腹部之上,劇烈的疼痛感讓徐岌幾乎於暈厥,可四肢被人鉗著,雙耳被掐的通紅的他甚至都無法蹲下,後續的攻擊如疾風驟雨般襲來。

“老大,你說句話啊!咱們難道眼睜睜看著傑克被打死?”艾倫急匆匆的問道,在他心裡,早已將徐岌當成兄弟,而今看著兄弟被人單方面的虐待,自己卻無能為力,憤怒之餘,言語中也帶著一絲對生為老大的費雷多的責備之意。

“老大,他們口中的‘納西亞’是何種意思?”薩奇這時也開口問道,相比毛手毛腳的艾倫,薩奇要冷靜許多。

“偷情者。”

聽到“偷情者”三個字,在場的所有“外人”都變了臉色,眼神來回在徐岌和尤娜身上掃視,一時間不知如何是好。

“克達!”

一個蒼老的聲音響起,正在毆打徐岌的野蠻人都停下手,圍觀的人群自然而然的分成兩半,從中隔開一條通道。一手杵著石杖,一手牽著一個扎著羊角辮的小女孩的老者駝著揹走了進來。

小女孩不是別人,正是珍妮,而老者便是那日用十杖敲打尤娜的長老,不用猜,這名長老定是尤娜亡夫的父親。

一直低垂著腦袋的尤娜聽到聲音,猛的仰起頭,看到被長老牽著的珍妮朝這邊靠近,尤娜發瘋似的想要掙脫束縛,可如此虛弱的她哪是這些年輕力壯的野蠻男子的對手,任憑其如何掙扎,都無法向珍妮靠近一步。

“塔偌。”

長老一聲令下,押著尤娜的野蠻人鬆開手,其中一人忽得一腳踢中尤娜的膕窩,踹的她是癱倒在地。也許母愛的力量,尤娜用盡全力朝珍妮爬去,眼看著這隻乾癟而年輕的手要碰到珍妮衣角,長老悶哼一聲,腳踩住尤娜的手背,絕望的尤娜仰頭看向這個給她帶來無盡噩夢的老人,咧開嘴悽慘一笑,腦袋低垂下去,身體再也沒有動靜。

如果說尤娜受得主要是心理層面的折磨,徐岌承受的則是地地道道的生理上的痛苦,本就不那麼英俊的臉在被接連不斷地毆打之下,青一塊紫一塊,哪裡看得出是一張人臉。

珍妮彷彿著魔一般,眼看著自己的親生母親倒下,臉上竟未顯露絲毫的心疼之色,只見她撒嬌似的搖了搖長老的手臂,又指了指擋在她面前的女人,於是長老笑著將珍妮抱起,跨過尤娜的軀體,走到徐岌面前,他提起石杖用力的拍了拍徐岌的臉頰,而後掃視一遍圍觀的人群,見費雷多也身處其中,便抬手示意野蠻人放下手中的石矛,費雷多這才得以接近徐岌。

長老慈眉善目的哄著珍妮,逗得小女孩咯咯直笑,野蠻人此時也停止了對徐岌的毆打,走到徐岌身旁的費雷多低聲問道:“傑克,他們說你是偷情者,你和這姑娘到底怎麼回事?”

“你信嗎?”

被毆打得不成人形的徐岌張嘴又是吐出一大口鮮血,語氣中充滿了不屑。

“我當然不信,但你要讓他們相信你不是。”

“你轉告他,就說我要帶她們母女倆離開石寨,問問他有什麼要求。”

“你瘋了!?”

“我沒瘋,我今天就要帶她們倆離開!就算把我打死,我也不會退讓分毫!”徐岌咬牙說道。

“傑克,你可真是特立獨行啊!你知不知道,你這樣做不僅害了你自己和她們母女倆,還會牽連到我們,我們還得回去!”費雷多也來了火氣,語調明顯高了幾度。

“那你們走啊!”

“好好好!好一個倔脾氣,傑克,我幫你問,但後果,你得自負。”費雷多說罷轉頭看向長老,倆人開始交談起來。

不知多去多久,圍觀的人群換了一波又一波,尤娜也被了押入禁閉室,太陽也打起了哈欠,石道上颳起微風,吹走了燥熱,卻吹不走徐岌心中的那股蠻橫勁。

費雷多和長老的交談顯然不那麼順利,期間長老幾乎要轉身離去,被費雷多好言好語,加上利益誘惑給拽了回來。

看著長老的背影漸行漸遠,費雷多輕嘆一聲,和艾倫一起將徐岌攙扶進石屋,淵虹打了些清水為徐岌擦拭傷口。

“我和長老說了。”費雷多沉著臉開口道。

“他怎麼說的?”

“他說分寨主帶著嵐亞去了主寨,隔一段時間才會回來,所以分寨暫時由他和另外兩位長老做主。”

“然後呢?”

“然後啊,經過我好說歹說,他同意讓你帶走那姑娘,但不能帶走他的孫女。”

“真的!?”

感覺到希望的徐岌抬起頭,眼神中充滿了期待。

“當然是真的,但是需要你完成一個試煉。”

“什麼試煉?”

“我也不知道,你現在好好休息吧,晚上就要進行試煉。”費雷多說罷轉身看向其餘的人,“咱們出去吧,別打擾他休息。”

看著空無一人的石屋,徐岌心裡是五味雜陳,他本不是一個嫉惡如仇的人,但現在的他卻如此的投入,也許是身處遊戲,有重新來過的機會,也許是他的心性真的變了,誰也不知道,徐岌也不清楚,他就這麼迷迷糊糊的睡了過去。

還是之前舉行宴會的空場,篝火堆正熊熊燃燒,被揍得鼻青臉腫的徐岌站立在臺階前,身後是圍觀的人群,前方的臺階上站著三位年齡不一的長老。

身為珍妮爺爺的長老走到徐岌跟前,抬起石杖敲打起徐岌的額頭,雖然敲擊的力道不大,但徐岌這脆弱的臉可經不起這般折騰,沒一會,剛結痂的傷口又重新撕裂開來。

長老一邊敲打著徐岌的額頭,一邊唸叨著一長串聽不懂的咒語,隨著最後一次重擊,長老停止了對徐岌額頭的敲打,轉身看向其他二位長老,得到二位長老的首肯後,只聽他大呵一聲“繆塔”,兩名頭戴黑羽環的野蠻人提著一個石盅走到長老面前。

三名長老同時點頭,其中一名野蠻人見此揭開石盅上的蓋板,一個黑不溜秋的扁平的蛇腦袋從中探了出來,不同於其他的蛇,除了那雙黃豆粒大小的紅眼之外,盅中之蛇連蛇信子都呈現出漆黑色。

黑色彷彿通靈一般,像個迷失的小孩子一般慌亂的四處張望,只是當長老的石杖指向徐岌時,黑蛇立即露出滲著黑色液體的獠牙,忽得飛彈而起,衝出石盅,一口咬在了徐岌的脖頸之上。

“這是什麼?”

徐岌的手剛想著去抓脖頸上的黑蛇,身體卻開始劇烈的痙攣起來,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不自覺的翻了翻白眼後,身體軟趴趴的癱倒下去。

等到徐岌再次醒來時,他已經身處在一架馬車之上,感受到身前的柔軟,他下意識的伸手去摸,抓起一把烏黑的長髮,扭過頭一看,尤娜正閉著眼依靠在自己胸前,他趕緊鬆開手,撩開窗簾伸出頭,就看到兩側鬱鬱蔥蔥的密林,後方還跟著幾輛人拉的板車,每輛板車上摞著三四根削去頭尾的珍貴木材。

而拉車之人,既有熟悉的,又有陌生的,但他們臉上都紋著奇怪的圖案。

“傑克,你終於醒了。”託雷探進頭來說道。

“我睡了幾天?”

“沒多久,就一天。”

“這樣啊。”

“老大都說你命硬,被蛇咬了愣是啥事沒有。”

“我這不是當場就昏過去了嗎,運氣好而已,對了,你臉上怎麼也有奇怪的圖案?還是個撅著屁股耍寶的猴子,哈哈。”

“你笑什麼?你也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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