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見招拆招(1 / 1)
15小時前,藍灣漁村,漁夫理查德家,孩子們無憂無慮地玩著遊戲,身為家裡頂樑柱的理查德卻愁容滿面,在海上馳騁多年的他知道這一次,他終於攤上事了,而且是有關人命的大事。
探長斯特以及副探長克萊爾正襟危坐,等待著理查德回答這個容易讓人忽略的問題。
“我。。。”理查德張了張嘴,和身旁的妻子用眼神交流了一下,舉起他那受傷的右手說道,“我的手是早晨收穫牡蠣時不小心弄傷的。”
“據我們所瞭解到的,理查德先生你經營的水產絕大部分都是牡蠣。牡蠣可以養殖,而且沒有危險性,你怎麼不小心將手給弄傷的?”斯特探長有條不紊地問道。
“這個,原因其實很簡單。我有一個習慣,每天凌晨4點左右會去收網,然後將牡蠣送去水產市場,在此之前,我會在船上吃掉一個牡蠣,以保佑生意興隆。只是在今天我用刀撬殼時,也許是因為沒有休息好,忽然感覺頭很暈,刀沒拿穩,一不小心就把手給割傷了,就是這樣。”
“頭暈?是身體不舒服嗎?”克萊爾問道。
“不,我身體一直很強壯,不然也不會有怎麼多活蹦亂跳的兒子。就是最近一直失眠,精神狀態不好,頭暈就出現過一次,就是今天早上。”理查德解釋道,“手受傷和這一次的案子有關係嗎?”
“理查德先生可否將傷口露出來給我們看看?”
理查德看了看說話的斯特,將纏在手掌上的紗布解開,攤平後伸到斯特和克萊爾面前。展現在倆人面前的是一道和手掌寬度相當的傷口,傷口很新,還未完全癒合,但血早已止住。傷口周圍一圈的皮膚呈黃綠色,看得出來塗抹過某種藥水,傷口創面非常平整,基本可以確定為利器所傷。
“傷口癒合的不錯呀,是去醫院了嗎?”斯特不動聲色地問道。
“我們這些靠海吃飯的,受傷是常有的事,時間一久,自己也就會處理了。”理查德說罷便是將手收了回來,在斯特和克萊爾的注視下,熟練地將傷口重新包紮起來。
“塗了什麼藥嗎?”斯特繼續問道。
“從醫生那買得止血止疼的藥。”理查德解釋著扭過頭,衝妻子吩咐道,“羅莎,把藥拿過來。”
被稱為“羅莎”的中年婦人抱著孩子走進裡屋,沒一會便拿著兩瓶藥水回到客廳,將兩瓶顏色不同的藥水遞給斯特。斯特接過後揪下瓶塞,夾在指縫中,然後將藥瓶湊到克萊爾鼻子底下,克萊爾嗅了嗅,衝斯特點了點頭,斯特縮回手,把瓶塞塞進藥瓶,將藥瓶安放在了茶桌之上。
“這兩瓶藥都很好用,我用了十多年。”理查德笑道,並沒有讓羅莎將藥水收起來。
“好用就好。”斯特附和完,忽得板起臉來,正色道,“我們這次來,想必理查德先生早有心理準備,既然如此,咱們也不繞彎子。有一對夫妻因為吃了你的牡蠣導致中毒,現在還躺在病床上昏迷不醒,你要作何解釋?”
“這。。。”理查德面露難色,兩隻手抱住膝蓋,有些膽怯地應道,“牡蠣的確從我這裡購買的,但我沒有下毒。我家的牡蠣不僅在沙灘很受歡迎,整個賽爾納島有名的餐廳都從我這裡買牡蠣。十多年了,根本沒出過中毒的事。而且我不認識那對夫妻,和他們無冤無仇,這個治安所肯定可以調查清楚,我怎麼可能在牡蠣裡下毒去毒害他們。而且即使我下了毒,成功將那對夫妻毒死,治安官肯定會找到我,就像現在這樣。不僅我的生意沒了,我還要抵命。所以根本不可能是我下的毒。”
“理查德先生不要激動,我們沒有說是你下的毒。但現在還不確定那堆牡蠣有沒有毒,我們這次來,是有些細節要向你詢問清楚。”
“二位治安官還有什麼問題?”
“你和鄰里之間的關係如何?”
“我們這個漁村就百來多人,互相都非常熟悉,關係也很和睦。”
“所以。。。不存在矛盾?”斯特挑眉問道。
“也不能說完全沒有矛盾,一些小摩擦還是存在的,都很正常,事後笑笑也就過去了。”
“理查德先生今天出海收網時,船上可有其他人?”
“沒有,我們這裡的漁民都有屬於自己的活動海域,所以一般都各幹各的。正因為如此,很少起衝突。”
“理查德夫人呢?”斯特追問。
“羅莎她要照顧孩子,不會和我一起出海。”
“賢妻良母。”
“是啊,能娶到羅莎是我一生最大的幸福。”
“看得出來。”斯特輕笑一聲,目光不經意之間掃過羅莎,沒有發現異常後才繼續問道,“冒昧問一句,理查德先生家裡就這麼些人?先生的父母呢?是不住在一起嗎?”
當斯特問到這個問題時,原先還十分鎮定的羅莎卻陡然愣了一下,雖然她及時調整過來,但還是被眼觀六路耳聽八方的斯特給捕捉到。斯特見理查德想要說話,於是搶先說道:“無意冒犯,如果二位不想說的話,我們自不會強求。”
“沒關係,父母在十多年前就去世了。”理查德擺了擺手,然後抓住羅莎的手,十指緊扣在一起,“我們還有一個兒子,20歲,是鶴雲港一個憲兵小隊的隊長,屬於常年不回家的那種。”
“五個兒子,真是人丁興旺啊。”斯特笑道。
“不,這個小傢伙是個姑娘。”理查德說著俯下身,一臉疼愛地撥弄著女兒肉乎乎的手,逗得女兒是咯咯直笑。
“兒女雙全,大兒子年紀輕輕已經是憲兵隊長,真可謂是人生贏家啊。”斯特說著一拍腿,從沙發上起身,衝同樣起身的理查德伸出手,笑著說道,“打擾到理查德先生一家的休息,實在不好意思。如果案子有了進展,還需要理查德先生進一步的配合,克萊爾,咱們走吧。”
“二位治安官慢走。”
斯特走出大門,將正在不遠處抽菸的治安官招了過來,小聲吩咐道:“繼續盯著,我會加派人手。”
“是。”
離開理查德家後,一直沒有說話的克萊爾終於忍不住開口問道:“探長,按照常理,咱們不應該走訪一下附近的漁民嗎?”
“不用。”
“為什麼?我覺得理查德說話有些含糊不清,摩擦可大可小,很有可能是有人記恨在心,然後趁此機會下毒栽贓。”
“因為我知道他在撒謊,而且不止一個謊。”斯特笑道,弄得克萊爾是一頭霧水。
“撒謊?撒什麼謊?”
“還記得牡蠣的售價嗎?”
“記得呀,怎麼了?探長,你能不能一次把話說完呀?急死我了!”克萊爾瞪了斯特一眼,沒好氣地說道。
“牡蠣價格很貴,普通人根本吃不起。理查德說他家的牡蠣很受歡迎。就說今天賣給沙灘的牡蠣,價值就有幾百賽昂,我們一個月才多少錢?十多年了,你覺得他家會像看起來這麼窮嗎?”
“探長的意思是他很有錢,刻意沒有顯露出來?”
“有可能,還需要進一步調查。”
“其他謊言呢?”
“你注意到茶桌上的杯子沒有?”
“杯子有什麼奇怪的地方嗎?”
“杯子不奇怪,但擺放的位置很奇怪。”斯特說完一句後,故意停頓了一下,見克萊爾氣鼓鼓地看著自己,壞笑著繼續說道,“咱們進來時理查德躺在沙發上睡覺,他屁股所在的位置和拖鞋的位置基本處於一條線上,而在他醒來後,從沙發上坐起來時,屁股的位置幾乎沒有挪動。而且你注意到沒,他屁股坐的位置沙發皮有很嚴重的磨損。也就是說,那個位置他經常坐,也就是所謂的習慣。”
“這和杯子擺放的位置有什麼關係?”克萊爾依舊有些不解。”
“杯子在茶桌上的位置靠近理查德所在的那一側,離羅莎有一定的距離,她不會將自己的杯子放在夠不到的地方。屋裡的三個小孩在玩遊戲,他們年紀都不大,而杯子是瓷杯,不會出現所謂的掉漆,但根據杯底和把手泛黃以及磨損的程度上依舊可以看出杯子很有些年頭,他的大兒子常年不在家,杯中還有大半杯水,所以杯子極有可能是理查德的,而且他剛喝過。現在你再回想一下杯子採訪的位置和杯子把手的朝向,是不是說明他是右手拿的杯子。”
“然後呢?”
“你慣用哪隻手?”
“右手啊。”
“你拿槍的手是哪一隻?”
“當然右手啊,幾年了,這個你還要問我?”克萊爾有些不悅地說道。
“光憑拿杯子的是右手還不能說明理查德慣用右手,但他右手上的繭明顯比左手上的多,所以可以判斷他的慣用手是右手,由此可知,他拿刀撬牡蠣殼的手也是右手,那麼,為什麼他受傷的手會是右手?”
“你是說他的手不是自己傷的?”
“至少不是他說的所謂撬牡蠣殼時頭暈不小心劃傷的。”
“那怎麼傷的?”
“不知道。”斯特搖了搖頭,“他撒的第三個謊,就是他所說的漁民都各幹各的,互不干擾。一般的漁民根本不可能有養殖海產品的權利,只能冒險出海打魚,出海打魚就會有爭端,而且打魚的風險很大,收益選比不上養殖牡蠣。所以其他漁民才住在那麼簡陋的屋子裡。”
“他後面有人!?”
“是的,我確定,而且很可能是和他的大兒子有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