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過敏(1 / 1)
“過。。。敏?什麼是‘過敏’?”愛德華滿臉困惑地問。
“這個。。。”徐岌在大學雖然學過免疫學,但讓他如何向像愛德華這樣的醫盲解釋清楚一個醫學名詞,還是比較困難,斟酌再三後,他嘗試著繼續說道,“額。。。所謂‘過敏’是一種。。。額。。。一種身體因為接觸某種或者某些外部因子而產生的不正常反應,或者說是變態反應。有的人在夏季鮮花盛開的時候吸入花粉會出現咳嗽,流淚,皮膚髮癢,哮喘等症狀,這樣的就是過敏。花粉就是一種典型的,造成過敏反應的外部因子,另外還有粉塵,特定食物,像是一些人對海鮮過敏,蚊蟲叮咬也可能導致人過敏。”
“那。。。”愛德華神色有些激動,他的手互相抓著,拇指肚被壓得慘白,“傑克,你的意思是邦尼的母親因為過敏而死?”
“根據隊長你的描述,邦尼的母親渾身都起了紅疹,死亡前應該是發生了過敏反應。但一般的過敏反應不那麼容易致死,因為具體的情況我也不清楚,不好下判斷。”徐岌如實回答,不知為不知,有限的資訊他只能作出淺層次判斷。
“唉。”
看著愛德華這般唉聲嘆氣的模樣,徐岌有些於心不忍,他再次開口問:“隊長你是說過邦尼的母親身體不好?”
“沒錯。”愛德華有氣無力地點了點頭,“尤妮絲和我從小就認識。我們當時都生活在賽爾納島北邊的一個小漁村,算是鄰居吧。她從小身體就不好,因為長得很好看,當時被我們戲稱為‘病公主’。後面我應徵入伍,成為一名光榮的水兵,尤妮絲舉家搬進了城裡,我都以為我再也見不到她了。上帝保佑,有一次我所在的軍艦在回港補給的途中突然遭遇兩艘海盜船,海盜船其實早就盯上了我們這艘孤艦,準備趁補給快要耗盡,船員因長時間遠航而疲憊不堪之時發起進攻。無可奈何之下,艦長選擇和海盜殊死搏鬥,我艦以死亡近百水兵的代價擊沉一艘海盜船,將另外一艘海盜船驅趕走,我在立下軍功的同時,身體也受了嚴重的傷,被批准休養半年。
在休養的半年裡,我幸運地遇見了尤妮絲,我瘋狂地追求她,她答應了我。我們之間的感情進展迅速,不久便在親朋好友的見證下,將自己託付給了彼此。
婚後不久,尤妮絲便懷上了邦尼。然而在她生下邦尼後,本就虛弱的身體變得更加不堪,隔三差五就臥病在床。後面經過五六年的調理,尤妮絲的身體終於好了起來,不僅不再臥床不起,還能時不時牽著邦尼外出散步,期間還學會了烹飪。雖然我經常不在家,但每次回到家,看到她們母女倆好好的,我就很開心。可是搬來這邊不久後,尤妮絲就去世了。我的愛人,我最愛的人,她就這麼離我而去了,我甚至都沒能陪他度過生命中最後一段時光。”
愛德華聲音越說越小,最後掩面而泣。徐岌起身來到愛德華身旁,像個老朋友一樣輕撫著愛德華的後背。
愛德華揉了揉發紅的眼睛,整理完情緒的他長舒了一口氣,衝徐岌投去感激的目光,輕聲道:“我沒事,我沒事,謝謝。”
“邦尼的母親她搬來這裡後,平時都去那些地方?”徐岌繼續問。
“尤妮絲平時就在莊園裡散散步,最遠也只是去藍灣品嚐一下海鮮。她很喜歡花,莊園裡有獨立的花園,所以她應該對花粉不過敏。”
“隊長你說邦尼的母親胳膊被什麼東西割破了,後面查出是什麼東西割破的嗎?”
“醫生只是在尤妮絲的胳膊傷口裡發現了一些非常微小的絨刺。”
“邦尼的母親在此之前去過哪裡?”
“鄰居說,她知道我那天要回來,於是去藍灣的水產市場買了一些我愛吃的海鮮,回來在烹飪海鮮的途中就倒地不起了。”
“去藍灣途經何處?”
“下了海崖,左轉走一定的距離就到了。”
“幾月份?”
“應該是八月,怎麼了?”
“去藍灣的路上一定經過海崖下端的樹林,對嗎?”
“沒錯。傑克,難道你。。。你知道。。。”
“還不太確定,我得進一步求證,等我一下,我馬上回來。”徐岌說著拔腿向書房外跑去。
“要不要我和你一起去?”愛德華有些心急地起身衝徐岌的背影招手喊道。
“不用了,我一個人就行。”
“那好吧。”
徐岌離開書房,跑出莊園,順著羊腸小道毫不停歇地跑進了海崖下端的樹林。樹林裡由於繁葉的遮擋,沒了陽光,徐岌剛一進入,就感覺溫度一下子低了五六度,加上林子裡溼度太大,還沒有幾步,他就感覺有些陰冷。
但陰冷並不影響徐岌在樹林裡探尋,他順著林間小路向更下端行走,模擬當時邦尼母親當時的狀態。在走的過程中,徐岌不斷觀察小道左右兩側的植物,企圖找出他認為的過敏源。
樹林裡雜草叢生,有些草還大膽地向著路中央延伸。很快,徐岌就停下腳步,走到路邊,蹲在一束翠綠色的雜草面前。
徐岌仔細打量起面前的翠綠色雜草,粗摸估計雜草有90cm高,通體翠綠,根莖呈四稜狀,生有細小的刺毛。雜草的葉子呈橢圓形,每個分支上有4-5片葉子。葉子的長短不一,但根據徐岌的觀察,長度不超過15cm,寬在5-10cm之間,葉子的首部很尖,尾部連線分叉的地方呈心形,自下向上逐漸增大,邊緣有數枚不整齊的牙齒狀鋸,靠近後能同樣能觀察到葉片上生著密密麻麻的刺毛。這個季節,雜草竟然結了果。雜草結的果近乎於圓形,長度不超過1mm,果實表面生有一些紅褐色的疣狀凸點。
“這是。。。”徐岌嘀咕著忍不住伸手去觸控雜草的葉片,剛一觸碰到葉子的邊緣,葉子上的刺毛便毫不客氣地刺入了徐岌的皮膚裡,刺痛感迫使徐岌收回手,他一邊呻吟著一邊檢視被刺毛扎中的拇指肚,並努力回憶著他在大學學過的能夠造成過敏反應的植物,然後與他面前所見的綠色植物互相匹配。
“這是蕁麻!”徐岌恍然大悟,他在城市裡待久了,許多年都沒見過蕁麻這種植物。但小時候在農村生活的他,經常看到蕁麻,那時候長輩告訴他蕁麻草叫蜇人草。他小時候被蕁麻蜇過,蜇過的地方會出現紅腫,瘙癢難耐,但並沒有出現太嚴重的反應。
但少數情況下,被蕁麻草蜇過皮膚的人會出現過敏反應,症狀就和愛德華描述的一樣,全身上下出現紅疹,並且這只是輕度過敏反應,重度過敏反應會讓被蜇者出現過敏性休克甚至死亡。徐岌現在有理由猜想邦尼的母親就是出現了嚴重的過敏反應才導致的死亡,但有一點徐岌不太明白,邦尼母親手臂上為何會出現割痕。照理來說,蕁麻草傷人的是它莖葉上的刺毛,就算葉片邊緣再怎麼鋒利,也不可能割傷人的皮膚。
想到這,徐岌將手縮排袖口裡,從內抓住袖壁,隔著袖子將一片帶著莖的蕁麻葉摘下,而後火速跑回愛德華的家,進到書房,氣喘吁吁地衝正焦急等待的愛德華說道:“呼~呼~我找到了。”
愛德華看到徐岌手中的蕁麻葉,表情微微一愣,他不解地問:“你找到的東西難道就是你手上的葉子?”
徐岌放慢腳步走到愛德華身旁,見愛德華伸手就要去碰他手上的蕁麻葉,趕緊將其縮到一旁,提醒道:“這東西可不能隨便碰。”
“這是?”
“蕁麻草。”
“它是一種雜草?”
“可以這麼說吧,它喜歡潮溼一些的地方,在海崖下端的樹林裡有很多,其中一些長在林間小道旁邊,很容易看見,也很容易忽略。蕁麻草前面有很多非常細小的刺毛,人一旦被刺毛蜇到,被蜇的地方會瘙癢難忍,嚴重者會出現過敏反應,渾身起紅疹,休克,極少部分會死亡。”
“小小的植物就能致人於死地?”
“也有邦尼母親身體不好的原因。”
“呼——”愛德華長嘆一口氣,平靜地看著徐岌說道,“不管怎麼說,你讓我弄清楚了尤妮絲的死因,也算是了結了我的一樁心事。傑克,我很感謝你。”
“這是我我應該做的。”
倆人品著茶,談起槍械。徐岌把自動步槍用一種特別的方式介紹給了愛德華,讓愛德華大為震驚,愛德華則是眉飛色舞地將那次同兩船窮兇極惡的海盜在海上奮力搏殺時,自己的神勇講給了徐岌聽。倆人越談越投機,一直談到他們聽到下樓聲,才不約而同地放下手中的茶杯,走出了書房。
“蒂姆,你真好,真捨不得讓你離開。”
邦尼挽著蒂姆的胳膊,小鳥依人般地將腦袋貼在蒂姆肩上,倆人親密無間地一起下了樓,而蒂姆則是如痴如醉地看著邦尼,就差流哈喇子,證明他是個變態了。
愛德華見倆人表現的如此親密,心中的不快一掃而空,他欣慰地笑著,而徐岌心裡卻一直在思考邦尼母親手臂上的割傷的事,見邦尼下來,不免多看了幾眼,當即招致邦尼的瞪眼。
“邦尼,我要走了。”
“再見,你一定要常來呀。但記住,不要再和某個壞蛋待在一起了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