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溶解(1 / 1)
這個少女居然會說華語,而且十分流利。
“爸爸,你是田助的……”白無常正要詢問。
少女掏出了一個學生證。
“我叫和裕櫻落。”
“那傢伙的女兒都那麼大了。”白無常像個老人似的感慨一聲,問道:“你爸爸呢?”
“我爸爸已經去世了。”櫻落憂傷地說道。
“接單失敗了嗎?”白無常問道,臉上也閃過一絲深深地憂傷。
和裕櫻落疑惑地看著白無常。
“接什麼單啊?”
夏賜微微皺眉,赤膽符有反應,她在撒謊。
白無常微微一笑,瞬間明白了。
“你不用裝傻,我們不是民事局的人,我叫林浩跟你爸爸共過事,是你爸爸的同行。”
“我爸爸的同行?”櫻落依舊是一副不明所以的表情。
“林浩?”夏賜一腳踩住妄圖逃跑的中年男子,點了他的啞穴。
夏賜詫異地望著白無常。
“那是我的本名,白無常是職業。”白無常,不,應該說是林浩解釋道。
“你不用裝了,你爸爸的‘閻王令’在你身上吧?”林浩說道。
聽到閻王令三個字,少女的臉色頓時變了。
“色誘再殺死是女性殺手的慣用伎倆。”林浩一臉玩味道。
“什麼?”聽了這話夏賜也有些懵。
“她是殺手,那這傢伙是……”
“應該是她的目標,我說得沒錯吧?”林浩問道。
“你們要幹什麼?”和裕櫻落警惕地靠到窗邊,手上不知何時多了柄匕首,像一隻受了驚嚇,張牙舞爪的小貓。
“我們不會傷害你的。”林浩說道:“我跟你爸爸也算是朋友了,李太太還好嗎?”
“你知道我媽媽?”櫻落很驚訝。
“我跟你媽媽還見過呢,大概是四年前的我來過你們家,當時沒看到你,你那時去學校了吧?”
“你不信的話可以問你媽媽。”
“媽媽……”櫻落的表情難過起來。
“難道你媽媽也去世了!?”
“沒禮貌,我媽媽還在呢!”櫻落大喊道。
“好吧,我相信你們。”櫻落的小手從牆面上拂過,房間裡頓時亮了起來。
“過會兒再招待,能讓我先把他處理掉嗎?”櫻落指著被夏賜踩住的中年男子。
“你要殺了他?”夏賜微微皺眉,男子劇烈掙扎著。
“他是我這一單的目標叫野木三郎,是一個臭名昭著的尾行犯。”
“尾行犯?”夏賜解開男子穴道問道:“你是尾行犯嗎?”
“不是!”男子連忙叫道。
赤膽符閃爍著,他在撒謊,夏賜一拳打暈了他。
“看來是真的。”
櫻落說道:“他的罪行人盡皆知,隨便找附近的一個人問問就知道了。”
“那他怎麼沒被警察抓走?”
“沒有證據,警察無法立案,這傢伙很滑溜呢,所以有人出三萬發他的閻王帖,我釣了一個星期才鉤到他。”櫻落邊說邊從一旁的抽屜裡取出一支注射劑紮在野木三郎的脖頸上。
野木三郎的身體猶如將死的蟻蟲般掙扎了一下,夏賜下意識想出手,但最終還是按捺下來。
“能幫我處理一下嗎?”櫻落平靜地問道。
“幫他一下吧。”林浩對夏賜說道。
夏賜提起已經變成屍體的野木三郎來到櫻落家的地下室,空氣清新劑的香味撲面而來,這是一個一看就讓人覺得十分陰森的地下室,溫度很低,各種好似油桶的罐子堆積在地下室的角落裡。
櫻落從地下室的另一個角落取出一個半透明的大袋子。
“請將屍體放進這個袋子裡。”
林浩熟練地拉開袋子,讓夏賜將屍體放進去。
“我來吧,對女孩子而言,這種工作有些繁重了。”
“我只有一個防毒面具。”櫻落說道。
“沒事。”林浩問夏賜:“你有能代替防毒面具的東西嗎?”
夏賜畫了兩張“辟邪”的符籙塞進口罩讓他戴上,櫻落好奇地看著他們。
“他不用嗎?”
“他不怕毒。”林浩說道,提起地下室角落的一個罐子。
本想帥氣地提起來,結果有些狼狽了。
“我來吧。”夏賜無奈地走上前。
“我大致猜到你們要幹什麼了。”
夏賜開啟罐子,將其中刺鼻的液體倒入裝有屍體的袋子裡。
這樣一來,他也是共犯了。
櫻落嫻熟地將袋口封好插上吸管,袋子迅速膨脹起來,夏賜倒入的液體猶如沸水般翻騰起來,刺鼻並且有毒的氣體從袋口旁邊的吸管中噴出,模糊的袋子忽然間透明起來。
夏賜目睹了無比難忘的一幕,袋中的屍體在沸騰的藥水中溶解,裸露的皮膚轉眼就變成了紅色筋肉,暗紅的血液融入藥水中,野木三郎的臉在夏賜眼中一點點的變成了紅骷髏。
那逐漸消失的雙眼,讓已經寒暑不侵的夏賜忽然覺得好冷,手好冷,腿好冷,他沒有恐懼,只是感覺冷,死寂般的冰冷,彷彿泡在藥水中的是他自己。
“我去泡茶。”櫻落說道,先離開了。
林浩看著袋中正在融化的屍體介紹道:“大概要兩個小時後才會徹底軟化,到時候倒入那邊的桶裡,靜置三天後就可以倒入下水道了。”
“那些莫名失蹤的人,就是這麼消失的?”夏賜面無表情地問道。
“是的。”林浩十分坦然地回答:“每年大概有五百萬人被這麼處理掉,對殺手而言,目標的屍體是一個巨大的破綻,大部分想隱藏身份的殺手都會在手刃目標後將屍體也處理掉,這麼做死無對證,就算被警察抓到也不好量刑,不過落在民事局手裡就很慘了,他們不會量刑,只要確認是殺手,不是死刑就是生不如死的無期,所以很多殺手在走投無路的時候,都會選擇自殺。”
夏賜想起了十殿,想起了尹亮。
林浩繼續說道:“大部分的殺手都是這樣結局,那些被當炮灰的一星二星的倒黴蛋例外。”
“其實我們也是倒黴蛋,一群為了各自的目的,誤入歧途的倒黴蛋,不把人命放心上是我們的基本素養,不這樣我們會活得很累。”
夏賜沉默著,沒有發言。
兩人離開地下室。
櫻落捧著托盤,禮貌地遞上兩杯紅茶,夏賜看到紅褐色的茶水就想起地下室那正在融化的屍體,不禁反胃。
櫻落詫異地看著夏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