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7章 無果（1 / 1）
“怎麼樣，很壯觀吧！”紫菀一臉驕傲。
“確實很壯觀，但是……”
“我很喜歡這片花田，它很美！”
“我不覺得它美！”夏賜暗自嘀咕著,儘量不讓自己擺出厭惡的情緒，雖然他已經為南盟所不容，但從小在南盟接受的教育依舊深深影響著他。
“確實很美，可惜不是自然生長的……”神忽然說道。
“自然生長和人工種植有什麼區別嗎？”夏賜冷哼道。
“當然有區別！”神嘟起嘴，像個小博士般科普道：“人工種植再嬌弱的植物也能生長的很好，根本體現不出植物自身的韌性，唯有在自然界生長，才能將植物內在的美麗展現出來！”
“你說得對，自然生長的植物確實更美。”紫菀溫柔地哄道。
之前都沒發現，她對孩子的態度居然這麼好。
紫菀的認同，讓神很得意。
夏賜一臉古怪，這是演技還是真的？
“不過，我們種這些花並不是為了觀賞。”紫菀話鋒一轉。
“您知道這些是什麼花嗎？”
“罌素。”夏賜儘量平淡地回應道。
“是的罌素。”
紫菀沒有在意夏賜的態度。
“在北聯它被譽為‘史上最不受歡迎的花’,在南盟更是被稱為“罪惡之花”被全面抵制，也就我們這裡可以大面積種植。”
“整個夾縫之地都有在種嗎？”夏賜好奇地問道。
紫菀點了點頭。
“有地盤的幫會基本都在種，不過都沒有我們這麼大的規模，我們也是經過長年累月的積累和眾多幫眾的努力，才有瞭如今的規模。”
“這裡平時由住在長罌街的民眾們打理,是十二堂與一堂的共同產業。”
“一堂負責營銷運送，十二堂負責培育採收，你昨天看到的那些扛著鋤頭和鏟子的人，就是負責這些工作的民眾和幫眾。”
“這份工作在九華城算是比較體面的，義父給了他們很多福利。”
“罌素對兩大聯盟而言是‘最不受歡迎的花’，但對我們而言,它就相當於稻穀和小麥，是我們農業的基礎，我們這邊的土地歷經戰火十分貧瘠，像這樣能用於種植的田地非常少，種菜完全是虧本生意，所以我們只能種植‘罌素’、‘葉麻’等稀有作物，以此交換基礎的小麥和稻穀。”
“交換，不是販賣嗎？”
“販賣的話就違法了，會被兩大聯盟的法律視為走私，兩大聯盟也不會允許我們藉此積蓄財力，所以我們只能選擇交換，用夾縫之地的規則以物易物，雖然有些不公，但總算讓我們在某種程度上脫離了兩大聯盟的鉗制。”
“你們交換的物件是……”
“這屬於幫內機密，我也不知道。”
“不過……我們九華城有差不多三十萬人，民間組織是絕對無法長期供應那麼多人的口糧的。”
言下之意，就是跟他們交易的人或組織都有著國家背景，應該是兩大聯盟中的一些小國吧。
夏賜聽說如今黑市裡的毒品，都是從一些小國裡流傳出來的。
做毒品生意，卻能保證自身不被剷除，能做到這一點的，恐怕也只有國家級的勢力了。
“說了那麼多，你還沒告訴我，我們來這裡幹嘛？”夏賜問道：“這片罌素田和他們有關係嗎？”
紫菀回答：“我懷疑他們的經濟來源就是這裡。”
“怎麼回事？”
夏賜懶得思考，繼續詢問。
紫菀也沒有賣關子，立刻解釋道。
“在我們這，不明財產的來源無非就三種……”
“第一種，賄賂收買。”
“第二種，打劫掠奪。”
“第三種，損公肥私！”
“我認為第三種的可能性最大，他們如果收取賄賂，絕不會輕易露白，他們如果打劫掠奪，一定會留下出城記錄，但根據我的調查，我不在的這三年裡，他們只出過五次城，並且每次都是因為幫內任務，並沒有因為私人要求出城過。”
那樣的話，打劫掠奪也不可能了，他們總不可能搶到底層幫眾頭上，九華幫這方面管得還挺嚴的。
如此一來，他們不明財產的來源就只剩下最後一種——損公肥私！
“罌素田雖然是幫內最大的產業，但因為只能進行以物易物的交易，所以並沒有什麼油水，再加上儉伯強調節儉，十二堂可以說是所有堂口中最窮的，他們理所當然會想辦法斂財。”
“問題是他們是怎麼斂的，你們的交易物件不是隻接受以物易物的交易嗎？”
“我們的交易物件，確實只接受以物易物，但他不一定非找我們的交易物件，他完全可以賣給外幫，像群英會，黑十字，他們都是不缺錢的。”
“那樣的話收成必然會有缺口，但你查賬本時，好像沒查出什麼問題吧？”
“是的，我懷疑他們在賬本上造了假，所以才來這裡看看。”
“那看出什麼了嗎？”
紫菀臉色瞬間尷尬起來。
“又不是收穫季，我哪看得出來啊！”
“這裡沒有監控嗎？”
“有監控，但並不清晰，看不出什麼異常。”
“那你準備怎麼做？”
“我準備問問幹活人們，上次收貨季有什麼異常，他們是親歷者，必然能問出一些事情。”
“只能這樣了。”
夏賜有更好的辦法，但他還不打算出手，等紫菀陷入困境時再出手不遲。
種地的人很快就來了，他們扛著鋤頭，提著小鏟，有說有笑地朝田地走來。
紫菀連忙上前。
“陸叔叔。”
“呃，小紫菀。”為首的人很意外。
“你怎麼來了，這裡可不是你該來的地方，很髒的！？”被紫菀稱作陸叔叔的男子一臉凝重道。
“我不怕髒。”紫菀說道：“有一些問題想問問陸叔叔。”
“問題……我知道了，你們先走吧，我隨後就來。”
“你可要快點啊！”
“偷懶饒不了你。”
眾人歡笑著離去。
“什麼問題問吧？”
“去年的收貨季，陸叔叔您還有印象嗎？”
“這麼重要的事，怎麼可能沒印象啊。”男子說道。
“那您還記得各集裝箱的收成。”
“當然記得，我不都已經上報了嗎？”
“您都確認過嗎？”
“當然，每個集裝箱有多少筐，我都親自數過。”
這個回答可不是紫菀想要。
紫菀微微皺眉問道：“沒有異常嗎，近幾年來的收成跟往年比起來如何？”
“變化幅度不大，怎麼了嗎？”
“沒什麼，您忙吧。”
男子疑惑地離開了。
“他沒有說謊。”夏賜說道。
“我能看得出來。”
紫菀緊皺起眉宇。
“居然沒有異常，難道我想錯了。”
“要不要問問其他人？”
“沒必要了，陸叔叔是農場的負責人，收穫的時候整個現場都由他排程，他沒撒謊的話，那問其他人也沒意義了。”
“難道他們的財源並不是農場，但除了農場，他們還有什麼固定的財源嗎？”紫菀陷入迷茫。
夏賜繼續問道：“怎麼辦？”
紫菀有些埋怨地看了夏賜一眼。
夏賜一臉無所謂。
他這態度，看來是不能指望了，算了！
“先回去吧！”
兩人準備回堂口。
夏賜回頭看了一眼，神想說些什麼，卻被夏賜捂住了嘴巴。
確認兩人離開後，一個農民打扮的人，悄無聲息地鑽了出來，他扔下鋤頭，一個轉身避過探頭，消失在監控的死角，再出現時已經變成了另一個人。
這個人像是出門買早飯的居民，買了早飯匆匆往家裡趕。
十分鐘後，他出現在祝府的後門前。
相較於傑克的府邸，祝天涯的府邸正常了許多，嚴密的圍牆，保護著簡單的房舍。
房屋前的小院裡，穿著睡衣的祝天涯，正悠閒地裁剪著房屋角落的盆栽。
一個阿婆恭恭敬敬地來到祝天涯身後。
“主人，祝濤先生求見！”
“讓他進來。”
“是！”
男子提著保溫桶和油條進了門。
“連早飯都給我買了，謝謝。”祝天涯笑道。
兩人坐在客廳的圓桌邊，男子卸下偽裝，他居然祝天涯手下的小頭目，祝濤！
“怎麼樣？”
“如您所料，他們果然去調查了。”
祝天涯咬了口祝濤帶來油條。
“是他們自己想做，還是幫主授意。”
“十有八九是幫主授意，紫菀昨晚去過九華殿。”
“看來幫主已經準備敲打我們了。”
“怎麼辦？”祝濤問道。
“雖然幫主想敲打我們，但他並沒有親自出手，說明他並不在意我們幹得事。”
“但……”
“幫主惜才，只要我展現出足夠的才華，就算犯了滔天大罪，幫主也會原諒，大不了把‘那個’交出去。”
“所以……”
“什麼都不要做，順其自然，只要我們不動，紫菀小姐就查不出什麼。”
“但我擔心的不是紫菀小姐，是那個新堂主！”祝濤終於把話說了出來。
“今天我跟蹤他們的時候，總有種被發現的感覺，那個新堂主或許已經發現我了。”
“那他對你出手了嗎？”
“沒有。”
“那就不用擔心了，如果他真的發現了你，以他的脾氣早就把你揪出來了。”
“這倒也是，但我總覺得……”
“就算他真發現了也沒關係，我已經編好了理由，沒有證據，就算他有懷疑，也奈何不了我們。”
“萬一他……”
“都說了不用擔心，他一個外來人用這種屈打成招的辦法，必然會引起其他堂主的不滿，虎徹老伯已經去找過他的那些老兄弟了。”
“今天中午估計會有一場好戲，我們等著看吧。”祝天涯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