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7章 慷慨赴死（1 / 1）
一直坐在角落裡不曾說話的楚銘突然開口，洪亮的聲音響徹了整個指揮室，這一聲我來當中包含著太多的情緒，有山窮水盡的無奈,也有視死如歸的決心。
“楚銘！你給我坐下，我們現在還沒有到非要犧牲的地步，大不了放棄長安城，全線遷往酆都小世界！”
楚銘開口的一瞬間，林詩宛的臉色瞬間蒼白，雙手緊緊的拽住裙邊，身體顫抖著竟然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反倒是坐在首位上的郭奉孝當機立斷的出言呵斥，雙手猛的一拍桌子站了起來，一雙眼死死的盯著楚銘。
楚銘雖然繼承了魔君傳承，鑄就了神魔之體，但是終究還是太過稚嫩了，不過巔峰宗師不到半步聖境的修為，即便是依仗著神魔之體能夠爆發出不亞於聖境的戰鬥力。
但是這次面對的對手可是君王級的變異體,就算是在聖境當中都算得上是一把好手的戌狗，也不敢貿然出戰，並且神色沉重，他能夠做到的也只是拖延時間，等待白起等人的馳援而已。
可想而知,一旦楚銘真的對上君王級的變異體，可以說是十死無生。
這一次在沒有上古魔君替他重塑肉身讓他死而復生了，死了就是死了，甚至有可能就此煙消雲散，連一縷靈魂都不會留存。
“撤退？郭大哥，我們真的要這麼自欺欺人麼？我就問你一句,能放下麼？”
面對郭奉孝的呵斥，楚銘態度異常強硬的頂了回去，是的，有酆都小世界作為後路，並且長安城內就有傳送陣可以直達酆都外圍，但是能夠安全撤離的能夠有幾個人？
長安城當中上百萬的倖存者們，不說傳送陣無法承受這麼大的負荷，就算可以，如今的世界樹也承受不起那巨大的消耗，就算是砸鍋賣鐵，也做不到。
楚銘心裡很明白，不管是自己，還是郭奉孝，亦或是在座的每一個人，都無法放下心中負擔，拋棄那百萬平民進行撤離。
與其拖到最後大家全軍覆沒，不如讓有一定能力的人，提前做出犧牲，這樣至少能夠為其它人爭取到一些時間。
楚銘是這麼想的，也是這麼做的，今天，在場的沒有一個人能夠阻止他做出這個決定。
…………
自始至終，直到楚銘和郭奉孝大吵一架，不惜讓戌狗出手禁錮楚銘的修為，也沒有達成一致的意見。
林詩宛全程雙目無神，從頭到尾一句話都沒有說，不是不想說，而是那種心痛欲裂的感覺，實在是讓人窒息，以至於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了。
很快，戌狗獨自出城，對方足足有兩隻君王級，他也沒有把握能否單獨引開其中一隻，一切，都還有看天意。
不斷的有裝甲車使出長安城，一方面是運送著大量的倖存者往黃衛巾方向逃竄，一方面是全副武裝的兩大軍團的將士，帶著誓死入歸的決心毅然奔赴一線。
城門外，郭奉孝專門命人設定了一排長長的儲物點。
在這裡，那些迎戰的將士們可以留下自己的物品，可以寫下自己想和親人們所說的話。
並不是郭奉孝要詛咒這些將士們有去無回，而是這場戰鬥實力太過於懸殊，贏面不大！
這些奔赴一線的戰士們，早就已經做好了用自己血肉為身後的平民們築起一道血色長城的決心，讓他們能夠儘可能的撤離到安全的地方。
沒有人強迫任何一名士兵參與這場幾乎必死的戰鬥，但是真正選擇後退的寥寥無幾。
兩大軍團當中，有很多人已經成了孤家寡人，家人都在之前的災變中遇難了，但是也有一些，還有親人朋友就在城中。
甚至他們還有一些，家裡的嬌妻懷裡還抱著尚不足年的稚童。
她們不約而同的抱著換種的幼兒眺望著城門的方向，告訴自己的孩子，你父親是一個真正的英雄，不管那還在酣睡當中的孩子能不能聽到，能不能聽懂。
淚水從臉頰滑落，但是她們默契的沒有哭鬧，甚至隱隱的有一絲驕傲的神色。
自己的男人，願意用他的生命去換取的東西，不就是她和他們的孩子的希望和未來麼？
“你真的想好了？”
沒人知道，在一處安靜的小巷裡面，早已經哭紅了雙眼的林詩宛堵在了黑衣蒙面的楚銘面前，眼神悽美而無助。
沒想到會被林詩宛發現的楚銘有些手足無措，但是當聽到不遠處出來的嘈雜聲以後，內心再次變得堅定起來，雙手緊緊的握住手中的長劍青筋暴起。
“我沒得選，我們不能眼睜睜的看著城破，不能看著這些倖存者們化為枯骨，他們是人類延續下去的希望，如果我一個人的犧牲能夠換回百萬的性命，何樂而不為？”
“百萬人的命是命，那你的命就不是命嗎？”
楚銘步步逼近，可是林詩宛卻倔強的伸出雙手攔在他的面前。
楚銘抬起頭神色負責的看了林詩宛一眼，那一眼，過於複雜，複雜到林詩宛都分辨不出他的眼神中到底蘊含的多少情緒。
“詩宛，我們不能自私，我們的命是龍大哥救回來的，現在，該還了！”
“龍大哥不會允許你這麼做，我也不會允許！”
“不，你們會的！”
輕輕的推開林詩宛的手臂，兩人擦肩而過，那一瞬間，楚銘有過停留，但是最終還是踏著堅定的步伐往巷口走去。
他不知道林詩宛為什麼知道自己因為體質的原因，其實並沒有被戌狗禁錮修為，也不知道林詩宛到底喜不喜歡自己。
有太多的情緒和問題，有些他不想知道，但是有些他也想知道。
不過，現在，一切都不重要了！
楚銘心裡很清楚，這一去，自己沒有生還的可能，但他沒有選擇那一跳活路，人有的時候總會面臨諸多選擇，有時候對的，未必就是自己內心真正想要的。
但求無愧於心，死亦何懼？
“你走了，我怎麼辦？”
林詩宛沒有轉身，也沒有追上去，而是垂著雙臂幽幽的問了一句。
“嗯？”
聽到這句話，楚銘渾身一顫，腳步也停了下來，一時間不知道怎麼回答。
楚銘不回答，林詩宛卻沒有停下來，繼續問道。
“楚銘，如果我說我喜歡你，如果我說我放棄一切跨越大半個華夏來到長安只是為了你，你們怎麼想？會不會為了我活下來？”
林詩宛最終沒有等到楚銘對自己表白，她知道，不能再等下去了。
“呵！”
有的一瞬間，就好像是一千年一萬年，楚銘的身體不再顫抖，甚至嘴角露出了和煦的笑意。
也是這一瞬間，情商基本不存在的楚銘，終於明白了林詩宛的心意。
但是，有的事情不得不去做，是的，他有在意的人，甚至不止是林詩宛，不止是龍浩，還有很多很多，諸如郭奉孝、張靈兒。
甚至是張羽林萱等人，都想哥哥姐姐一樣的照顧他關心他。
可正是因為這樣，他不得不去做有些事，就像那些義無反顧的衝上去送死計程車兵，他們又何嘗沒有在乎的人，甚至其中還有他們的父母、孩子、妻子。
他們有選擇麼？
既然他們都可以視死如歸，憑什麼我楚銘就能夠心安理得呢？
楚銘如是想著，想通以後，就好像放下了某種重擔一樣，身體沒有來的一陣輕鬆。
轉過身對著林詩宛露出了一個堅毅，單純，又充滿陽光的微笑。
不像是一代魔君，更像是一個性格純真的大男孩，身後的陽光透過小巷的圍牆照射在楚銘的身上，將他整個人都包裹了起來。
“真好，那如果我活著回來跟你表白的話，你會答應做我的女朋友嗎？”
“難道我現在不是麼？楚銘，我宣佈，從這一刻開始，你已經是我的男朋友了！我命令你，活著回來！”
知道九死一生，知道希望渺茫，可是林詩宛沒有在阻攔楚銘。
因為她清楚，就算自己以死相逼，就算自己最終攔下了楚銘，也不過讓他將一些事情揹負一輩子，那樣的楚銘，不再是她認識的，她喜歡的那個楚銘。
至少自己已經表明了心意，經歷了這麼多，他們終於走到了一起，哪怕只是一分鐘，十秒鐘。
林詩宛已經覺得很滿足了，就算和楚銘一起赴那九幽黃泉，又有何妨呢？
“嗯，等我回來！”
現在楚銘看上去絲毫沒有要去慷慨赴死的模樣，小巷裡的場景，倒像是新婚的小兩口，丈夫要去上班了，妻子出來相送。
隨後丈夫微笑著衝妻子揮了揮手，讓她等自己回家。
“還沒有看到你們兩個結婚生子，我怎麼能眼睜睜的看著你去送死呢？小子，能做的我都做了，剩下的就要看你的命是不是夠硬了！”
楚銘和林詩宛都不知道，他們之間的這點小秘密全部被一個隱藏在高樓當中的人看得一清二楚。
目送著楚銘遠去的身影，郭奉孝長長的舒了一口氣。
此時的他正在用微微顫抖的雙手將一層層漆黑的染髮劑用小板子一下一下的刮在自己滿頭的白髮上，身上散發著行將就木的氣息…………
在這必死的局當中強行為楚銘逆天改命，謀取一線生機，直接讓郭奉孝幾乎耗盡了壽元，不過即便是這樣，郭奉孝也依舊沒有把握能夠讓楚銘活著回來。
雙方的實力懸殊可見一斑，就如同郭奉孝所說，盡人事已經做到了，剩下的就是聽天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