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虎嘯裂天(1 / 1)
戒指顫動了數次之後,居然從虎炎手指上脫離了,青色的光點飄忽著圍繞虎炎一圈,似乎是在打量著自己的這個宿主,環行幾圈之後,青色的光點停止在虎炎面前,在虎炎驚訝的目光中拉伸延展,最後形成了一把長達八尺(約兩米六)的方刃長戟。
戟杆呈古樸的深青色,介乎於金屬和晶石之間的特殊質感,繚繞有虎紋符文,有八荒虎獸咆哮震撼之感,戟刃有三段,中央是修長銳利的棘刺,透著煞戾無匹的殺氣讓人兇性漸漲,兩側是彎月形的側刃,彷彿附著修羅之力,迷人心智,嗜血殺戮。
虎炎第一眼便被這件兇悍的兵器給吸引了,他怔怔的伸出手,握住了那長戟的戟杆,共鳴透過長戟傳導進他的身心,那是一股難言的舒暢之感,令他感覺自己所向披靡,戰無不勝。
虎炎緊緊攥著虎嘯裂天戟,感受著力量和戰意在心中升騰,終於忍不住放聲咆哮了起來,然後化為一道繚繞著青光的疾影衝向了獨眼獼猴群……
火海其實並沒有想象的那麼深遠,在穿梭了不久之後,離若成功來到了安全的地帶。
雖然這裡依然叢林幽深,不知道隱藏著什麼樣未知的危險,但也好過不遠處的滔天火海。
可是沒等離若走出幾步,心中沉重的擔憂便再次將她壓垮,難以拖動腳步。
就這麼把虎炎丟在那裡,真的沒問題嗎?這樣做,真的對嗎?
離若越想越離譜,虎炎明顯就是在逞強啊,他哪裡能對付那麼多的獨眼獼猴,隨便一道【死光】都能將他燒焦吧?
離若心中緊了緊,在猶豫了許久之後,終於下定了決心,她再次撐起水盾,義無反顧的向火海再次衝了過去。
這是不理智的,也是毫無意義的,除了多送一條命之外毫無意義。
但是離若就是覺得自己不該逃走,或者說,她曾因為自己的無能為力而經歷過一次痛苦了,她曾失去過自己最重要的同伴,這次她不願再經歷第二次。
離若心中在暗想,也許知道自己這樣做,摯友青丘瓔珞在天之靈也會很生氣吧,這次就讓我任性一次吧。
濃密的水蒸氣在冰盾上不斷逸散,消耗著離若所剩無幾的魔法力和精神力,遠處隱約傳來了可怕的能量爆發,那是虎炎絕對承受不住的,也許當她穿越火海抵達戰場時,只能看到虎炎那焦黑的屍體了吧?
說到底,她心中還是有些想活下去的,但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她也只能硬著頭皮往前衝。
大貓,你這傢伙就算死了也要死相好看些啊!
終於,離若在冰盾融化之前穿越了茫茫火海,抵達了離開時的空地。
然而她卻驚呆了,眼前的一切過於超現實,以至於令她難以想象自己的眼睛。
緊接著,焦炭的煙燻混合著令人作嘔的血腥味撲面而來,離若臉色一白,俯身吐了起來。
眼前的景象只能用“煉獄”來形容了,渾身焚燒著青金色熾焰的高大身影坐在高高的屍體堆上,周圍的火海為他打下昏暗的剪影,只剩下一對青金色的瞳眸熠熠生輝。
遍地都是血跡與殘肢,數十隻獨眼獼猴沒有一隻倖存,全部被那個男人殺戮殆盡,他將被屠戮的獨眼獼猴堆積成山,就這麼默默的坐在屍山上沉思,手中還拄著一把長達八尺的深青色長戟。
離若小臉煞白,周圍滔天的火海和這男人身上的煞氣比起來都太小兒科了,那是得殺戮多少生靈才能鑄就這種兇悍的氣息?
虎炎,或者說正佔據著虎炎這副軀殼的存在,上下打量著離若,原本寂靜下來的青金色雙眸再次湧上一抹瘋狂的戰意。
離若大驚失色,急聲道:“等等!大貓你冷靜——”
話還沒說完,“虎炎”猛地揮動手中的長戟,掀起一道凌厲的煞氣襲向離若的位置。
離若下意識的側身,驚險的躲了過去,但是下一秒,高達的青色身影擋在了她身後,繚繞著青色火焰的大手一把握住了她的喉嚨,將她提了起來。
離若奮力掙扎起來,呼吸越發的痛苦,臉色也由蒼白漸漸轉為不正常的紫紅色。
虎炎就像提起玩具一樣捏著離若的脖子,將她轉過來直視她的眼睛,青金色的瞳眸劇烈的顫抖起來,彷彿陷入了十分掙扎和痛苦的情緒之中。
離若已經完全喪失了力氣,極度缺氧的環境令她無法發動魔法,身體下意識的踢打更是無法傷到虎炎分毫。
可是這青色的火焰並不灼人,反而帶著一抹森冷的寒意,沁人心魂,令她從心地開始戰慄。
終於,就像斷線的木偶一樣,虎炎眼睛中的一抹金色迅速退去,瞳孔也恢復到了往常的碧綠色,但下一刻他便喪失全部的力氣,渾身癱軟的倒在地上,離若也狼狽的摔倒在他胸口上。
她劇烈的咳嗽著,貪婪的呼吸著並不好聞的空氣,不知道這個傢伙突然間發什麼神經。
“喂……我說……大貓你沒事吧?”
毫無反應,但離若卻清晰的感受到虎炎那健康而有力的心跳,這才鬆了口氣。
這……真的是奇蹟嗎?到底發生了什麼?
這個秘密看來要等虎炎甦醒再一點一點盤問了。
在虛無而黑暗的精神空間中,虎炎茫然的漂浮著,在這裡他不知過了多久,也不知會發生什麼。
他在握住虎嘯裂天戟的瞬間就被吞噬了意識,來到了這個不知為何物的精神世界。
之所以判斷這裡是精神世界,是因為此刻虎炎的身體為靈體,並非肉身,所以應該只是意識被吸取到了別處。
也不知道原本的身體被魔獸吃掉了沒有……
懷揣這樣的擔憂,突然一抹眩暈感襲來,虎炎驚訝的發現自己的視線變得扭曲了起來,沒多久便穿梭進了他原本的肉身之中。
熟悉的身高,熟悉的重力,熟悉的肢體,但是……他卻不能移動分毫!
虎炎震驚了,難道自己真是被老祖宗上身了?!
操控著虎炎的意識突然在精神空間中響起,那是一個雌雄莫辨的中性聲音,帶著重重回音,聲浪如雷霆一般在虎炎腦海中炸響。
“虎族的王者,吾應招汝的呼喚,為汝掃平障礙!”
蛤?!這是什麼東西?
“吾乃亞神器【虎嘯裂天】的器魂,已沉睡不知多少春秋,如今能量早已充盈,並且吾感知到了配得上吾的金焰碧眸虎族的主人,是重歸於世的時候了!”
原來是亞神器的器魂,老爹是說過這件虎家歷代家主傳承的魔導器是一件亞神器,威能強大無比,但是使用久了會迷失心智,令虎炎除非生死存亡的關頭不能將其喚醒,而且喚醒的條件也十分苛刻,唯有純正的虎族本家的族人之血,還要有足夠強烈的求生的慾望,再加上瀕臨絕境的極端壓力,才能刺激虎嘯裂天再度甦醒。
虎炎平時一時興起也曾嘗試喚醒這件強大的傳承魔導器,但是由於條件不足都以失敗告終,而且很長一段時間他都很厭惡這枚戒指,這枚戒指戴在了他左手的食指上,意味著“不婚”,對婚姻和戀愛沒有興趣的意思,但他本質上是個心智健全的少年,尤其是在青春期對異性充滿興趣和憧憬的那段時間,他因為這枚戒指的緣故可以說完全沒有異性緣,所以才會主動放浪形骸,和一群狐朋狗友浪跡心城,有了“紈絝子弟”的譭譽。
可惜,傳承魔導器一旦開始傳承考驗,就不會主動脫落,而且這個脫落機制很有趣,在不經意間是可以取下來的,比如穿衣或者其他生活必須的動作,戒指可以被暫時的取下,但如果懷揣主動意念而刻意去摘掉它,那是絕對不會成功的。
戒指為虎炎的生活新增了諸多不便,但是也為他提供了強有力的保障,比如在剛剛那種生死存亡的關頭,就可以喚醒戒指進行下一步的傳承。
此時神戟甦醒,虎炎尚且沒有足夠強的力量,自然只能由器魂主導戰鬥。
虎炎完全控制不了自己的動作,但是卻可以和往常一樣觀察自己眼睛所看到的事物,他看到器魂操控著他衝進了獨眼獼猴群,青金色的火焰自他身上升騰而起,洶湧的殺意如潮水四溢,所到之處血流成河,所向皆披靡。
長達兩米六的長戟大有橫掃八荒之勢,虎炎自己能夠清晰的感受到身體力量完全沒有變化,完全是器魂自身精湛的戰鬥機巧碾壓般的屠殺著獨眼獼猴,數道【死光】暴射而來,器魂揮動長戟將集束死光一分為二,然後揮動長戟砍出數道煞氣兇風,鋒利的殺氣以精神力的形式混合進煞氣之中,將最後幾隻獨眼獼猴隔空斬為數段。
此時戰鬥已經結束了,但器魂並沒有放鬆警惕,它將地上獨眼獼猴的屍體紛紛斬碎,確保萬無一失,然後將尚且完整的幾具魔獸屍體搬到空地上,堆積成山。
“日後虎王的御座也應當由鐵與血搭建而成,王座下是累累的屍骨,只有至高的霸權才能支配蒼生。”器魂在虎炎腦海中說道。
而虎炎卻感到十分不適,他辯解道:“那是暴君,不是明君,暴君是遲早要被推翻的。”
“不,如果有至高的力量,就不會被推翻,而是永恆的王者。所說即為真理,所辨即為事實,所行即為規範,汝就是至高的法則,何來‘暴君’一說?”
“你不過是個器魂,怎麼會有這麼霸道的想法?”
“吾雖是器魂,但也是獨立的思想,我奉承歷代主人的意志,他們皆為舉世無雙的霸主。”
虎炎沉默了,的確,歷代曾持有虎嘯裂天的虎族族長都是絕對的霸主,至高無上,唯有獅族能與之爭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