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奴才吃白飯!(1 / 1)
應天府,顧家。
何二自從收到了“童子”的那一條訊息之後,整個人立刻變了樣,以前他過得渾渾噩噩,而現在他每天都在琢磨事兒。
老相爺的計劃啟動了,何二便不是以前的何二了,他當年跟著老相爺學的那些本事現在有施展的機會了。
另外,最重要的一點是新主子是個厲害的人,就一句話便把他給抓住了。取代老三何良工,這是何二做夢都想幹的事兒,只可惜力有未逮,一直沒辦法幹成。
現在那位主子既然敢說讓他半年取代何三這樣的話,那肯定是有計劃有把握的,何二不傻,他是個機靈人。
主子既然這樣說了,他也不能閒著,所以最近他用心的琢磨,現在顧家的情況,大太爺幾個兒子中,二爺、三爺都做官,唯有大爺和四爺兩人住在應天管著家。
從勢頭上看,大爺顧生江手中掌握的生意多一些,太爺似乎也最器重他。但是,四爺顧生海也不能忽視,兩兄弟表面上關係融洽,其實暗地裡鬥得厲害呢!顧家的生意那可是幾百萬兩銀子的生意,現在江南權閥遭朝廷打壓,在官場上江南權閥已經日薄西山,難有作為。
在這樣的背景下,顧家未來的生意和土地就尤其重要了,誰掌握顧家的生意和土地,誰就有可能成為未來顧家的家主,顧生江是長子,條件得天獨厚,但是四爺顧生海的才華更高,只是吃了出身的虧而已。
何二在顧家幾十年,對顧家上下的一切都瞭若指掌,他琢磨,何良工和大爺之間的關係太緊密,可以說是牢不可破,在這種情況下,他要走顧生江這條路是絕對走不通的。那剩下的他就只能走顧生海這條路了。
何良工不就靠著大爺麼?他何二就抱四爺的大腿去,那樣他才能和何良工拼一拼,當即他便把自己的想法傳訊給了“童子”。
童子很快給他答覆,說主子同意他的做法,而且還會全力幫他,他本來以為童子說的是客套話,讓他萬萬沒料到的是,這事兒沒過多久,六合果然傳來重磅訊息。
另外,童子專門約了他,把關於的六合的事情給他做了詳細的通告,這一下就讓他手中抓住了籌碼。
顧家四爺顧生海是個講究的人,雖然沒有為官,可也是舉人出身。他自視甚高,沒有中進士便不屑於做官,這才待在家裡呢!
何二一路低頭直奔四爺的院子,老遠便瞧著顧生海在自家院子裡打著拳呢,顧家在江寧有幾萬畝旱地,另外還有幾座莊子,都是顧生海掌握著,江寧雖然同是金陵,可民間打拳的風俗很盛,四爺的拳便是從江寧學回來的。
何二也不急,站在一旁好整以暇的等著顧生海把拳打完,丫鬟湊上去給四爺遞上了汗巾,趁著顧生海擦汗的功夫,何二低著頭慢慢走了上去,道:“四爺!”
“嗬,何二啊,是什麼風把你吹我這裡來了?你可是個稀客哦!”
何二依舊低著頭,慢慢湊到近前,壓低聲音道:“今天來找四爺是想給您說一件事兒,就不知道四爺您想不想聽?”
“說吧!什麼稀罕事兒我來聽聽?”
何二遲疑了一下,眼睛看了看周圍,何生海擺擺手道:“都下去吧!”
身邊伺候的丫鬟走了,周圍候著的兩個丫鬟也一併跟著下去了,何二這才道:“四爺,剛剛有個訊息從六合那邊過來的,據說南府軍要搬家了,要搬到大江邊上來,這個訊息……”
“嗯?胡說八道!這怎麼可能?沿江那是河堤,讓南府軍在河堤上喝西北風?那還不炸營麼?”顧生海道。
何二道:“訊息是千真萬確,四爺別忘記六合可有三個碼頭啊,詹大人不能一直讓三萬多大軍餓肚子不是?山上住不了了,那總得要找生路不是?”
顧生海倏然看向何二道:“何二,你這個訊息是聽誰說的?”
何二一笑,道:“四爺,我只能說訊息千真萬確,還請四爺自己斟酌籌謀。”
顧生海眯眼盯著何二又道:“我記得沒錯的話六合的碼頭是何三兒在管吧,這事兒如果是真的,你不去告訴何三兒麼?”
何二早有準備,面對顧生海的問題他臉色絲毫不變,道:“何二和何三是堂兄弟,四爺和大爺可是親兄弟,我來告訴四爺,難道和去告訴大爺是一回事兒麼?”
顧生海皺了皺眉頭,輕輕抬手道:“好了,這個事兒我知道了!你去吧!”
何二低著頭走了,顧生海一個人站在院子裡,一會兒功夫,他身後多了一個白鬚老者,顧生海道:
“周先生,何二這是什麼意思?他的話可信麼?”
白鬚老者道:“訊息是真的,何三剛剛從側門回來了,他直奔大爺那邊去了,應該也是為了這個訊息。”
顧生海眼中精芒一閃,道:“周先生,如果真是這樣,六合六合可能會有事兒啊!您怎麼看這事兒?”
白鬚老者道:“倉促之間很難判斷,何二既然來找您,他肯定不會把話說完,他心裡還藏著一半呢!”
“四爺放心,何二這麼做應該沒有二心,他恨透了何三啊,何良工這個奴才在六合越做越大,現在六合的何家儼然已經成為了一等一的人家了。
他千不該,萬不該,竟然看上了何二新娶的姨娘,何三前些日子回去,就在自家五姨娘的房間裡抓了活的,結果反而被何三狠狠的臭罵了一番。
四爺,這種事兒擱誰身上這口氣也咽不下去,何二這個奴才其實很能幹事兒,四爺您現在正缺人,如果何二能辦好事兒,您不妨……”
顧生海一抬手止住了白鬚老者的話頭,回頭對身後道:“來人啊,請外管家何二過來……”
夜幕降臨了,顧家門口卻如同走馬燈一般的熱鬧,顧家大太爺顧天生從衙門回來了,這一路都有奴才們伺候著,老太爺先沐浴更衣,而後用膳。
用膳完畢,今天大爺有事稟報,老太爺不喜歡在書房裡談俗事兒,所以今天正廳被收拾得纖塵不染,燈盞將正廳照得如同白晝一般。
老太爺微閉雙目,手捧著茶杯,作為南朝廷的刑部尚書,江南的刑案司獄大權握在他的手上,他就那樣端坐著,便自有一股逼人的氣度。
何良工跟在大爺顧生江的後面,佝僂著背,根本就不敢抬頭。
別看他在六合縣人五人六,好似像一個人物,在眼下這場合,他卑微得就如同一條狗。
他以極其緊張的心情把喬志松告訴他的訊息在老太爺面前說了一遍,老太爺卻根本不說話,像是捧著茶杯睡著了一般,他只能慢慢的退下,退到了顧生江的身後。
顧生江道:“爹,您說詹天啟這是要幹什麼?我看他這是要沒事兒找事,非得自己找不自在呢!
還有,他可能就是虛張聲勢,故作姿態,要不我實在難理解他怎麼會想著讓南府軍下山?”
老頭子還是不說話,依舊閉目養神,過了好大一會兒,他眼睛倏然睜開,看向門口道:“老四,既然來了就進來吧,躲躲閃閃幹什麼?”
顧生江忽然扭頭,何良工也忍不住往門口看了一眼,顧生海昂然出現在門口,大步走進來。
“孩兒向父親問安!”顧生海跪地道,顧老太爺擺擺手道:“行了,我都免了規矩你還來,看來你也有事兒,是不是也是六合的事兒?”
顧生海站起身來,道:“父親目光如炬,孩兒瞞不住您。據我得到的訊息,南府軍下山已經成定局了,詹天啟給南府軍選的地方就在東門碼頭附近,而且,其策略是先拉下來兩個營,其目的是將南府軍五營拆開,分而治之,各個擊破,不得不說,詹天啟此人還是很有辦法的!”
“老四,誇大其詞了吧!你怎麼知道詹天啟選中的是東門碼頭附近?”顧生江甕聲道:“都沒影兒的事兒,非得說得危言聳聽!”顧生江冷哼一聲,道。
“大哥,你未免也遲鈍了吧?最近東門碼頭周圍的地都被揚州來的商人買光了,聶永和詹天啟今天上午密談,聶永給詹天啟的見面禮便是兩尺餘後的地契。您派人去問一問,東門最近都傳瘋了,說揚州來的鉅商揮金如土,但凡是有地的百姓,就沒有沒不發財的!
大哥,聶永可不是普通人,他來應天之前就在揚州,他要是真沒點本事兒,詹天啟會費那麼大的勁兒把他從揚州調到應天來?”顧生海大聲道,他每說一句話,顧生江的臉色就難看一分,而何良工的臉色則變得蒼白。
四爺今天是有備而來,他是專程來發難來的,這是怎麼回事呢?四爺怎麼知道得這麼詳細?何良工天天待在六合,手下耳目眾多都不知道這些事兒呢!
老太爺終於睜開了眼睛,他抬眼看了看顧生江,又看了看顧生海,淡淡的道:“行了,我知道了!先讓他們去鬧騰吧,天要下雨,娘要改嫁,那是攔不住的。”
“老大啊,你辦事兒要更用心一些,六合是你管著,訊息卻還沒有老四靈通,你的奴才吃了白飯啊!”
今天對何二何良泉來說真是喜從天降,四爺今天在老太爺面前露臉了,心情大好,專程把他叫了過去。
“何二,你在我們家當差這麼多年,我一直都小瞧了你呀!你今天是一鳴驚人,好,很好!”顧生海道。
他哈哈一笑,走到何二身前甩了甩袖子,用手拍了拍何二的肩膀道:“你的事兒我知道,何三不是個東西,這一次如果六合的事情真能幹好嘍,以後六合的差事就讓你去辦!”
何二一聽顧生海這麼說,當即道:“四爺放心,半年之內我保管六合那幾個碼頭全都歸您掌握,我何二不是不知好歹的人,四爺為我出頭,以後我就是四爺您的人,以後您有事情吩咐一聲,我保證幫您辦得妥妥的!”
他上前一步,湊到顧生海的身邊,壓低聲音道:
“大爺動了肝火,大發雷霆,老三被臭罵了一頓,可是他卻一口咬定四爺您和六合縣聶永有勾結。
老三得到的訊息是從喬志松那邊來的,那些訊息卻模糊得很,四爺能蓋過了他,這難免不讓大爺疑心啊!”
顧生海道:“哦?何二,那你這些訊息是從哪裡來的?”
何二道:“揚州來的商人也姓顧,叫顧至倫,就是很多年前惹了事兒逃到揚州去的那人。他這一次回來本來是去託人找大爺,可是大爺心氣兒高,瞧不上他。
這不,我這個做奴才的便過去和他聊了聊,不瞞四爺,小時候和我顧至倫可住在一條衚衕裡面,他現在跟了聶永,憑我們的關係,打探一點訊息還是很容易的!”
顧生海眉頭微微皺起來,心中開始盤算了,何二在六合果然不是單槍匹馬,他和顧至倫關係密切,而這個顧至倫又是六合縣尊聶永的人。
顧生海對六合縣的那些政務,還有南府軍的事情他都不感興趣,他感興趣的是六合縣顧家的生意。
只要他能把顧家的生意抓在手裡,其他的事情他都不在意,何二有神通有本事這是好事兒,他不怕何二生異心,何二終究還是顧家的奴才,不能又讓馬兒跑,又要馬兒不吃草呢!
何二攀上了顧生海的關係,他這個外管家在顧家的面兒很快就不一樣了,四爺一句話,大家便知道了何二現在的後臺,很多巴結便接踵而至。
對何二來說,最現實的好處是大管家幫他把院子換了,就在四爺這邊,大管家專門給了何二安排了一個獨門小院兒,房間雖然只有三間抱廈,但比以前的可要寬闊很多了。
有了這麼一個小院兒,何二便可以將內人和姨娘接幾個過來,用不著想女人就非得往六合跑了。
而讓他感到更加振奮的是六合那邊不斷有訊息傳過來,那邊的主子似乎對他的差事也頗為滿意,如果說何二之前對童子的話還半信半疑的話,現在他已經信心十足了。
何二春風得意,何良工則就過得不怎麼舒服了。
他在六合這邊雖然管著生意,可是一旦出了事兒,他也是個出氣筒。大爺不可能去罵喬志松,喬志松是舉人出身,而且是朝廷命官呢!
何良工捱了罵,他很苦惱,他滿腦子都是胡思亂想,南府軍下山了,要去東門碼頭一帶,以後他三孔橋這邊所在的河谷碼頭還能不能像今天這般興旺?
只要南府軍把官道一封,對過往客商說‘此路是我開,要想從此路過,留下買路財’,三孔橋這邊的河谷碼頭就成了一片死地,他這個管事的還有什麼價值?
人家南府軍可是三萬多人啊,他們也要吃喝拉撒,就算顧家厲害,還敢跟南府軍動粗不成?回頭人家南府軍把三個碼頭都佔了,估摸著顧家也沒辦法呢!
“三叔,您別急,老太爺不是說了麼?天要下雨,娘要改嫁,這都是沒辦法的事兒,先讓咱們靜觀其變麼?”何良工的心腹,也是他的親侄子何輝湊到他身邊壓低聲音道。
“你懂個屁!在老太爺眼裡,六合縣那都只是九牛一毛,就算是棄掉了也傷不了他老人家的根本。可是對我來說,對咱們何家來說,六合倘若沒了,咱們的家就沒了,你懂嗎?”何良工冷冷的道。
“阿輝啊,一旦南府軍真下山了,他們往東門碼頭一站,我們河谷碼頭就被他們捏住了脖子。從陸路上往來的貨物,都得經過官道,三萬兵將,想想就讓人覺得可怕啊!”
何輝道:“有一點可以確定,不管三孔橋這邊會不會受到影響,杉木橋那邊肯定要火爆起來。最近杉木橋鎮上的鋪子被炒起來了,很多人都往那邊湧呢!”
何良工瞥了一眼何輝道:“阿輝,你買了沒有?”
何輝搖頭道:“買不到了,那一帶都被揚州商人買光了,人家現在根本就不賣,大家都只能乾著急呢!”
何良工手抖了一下,豁然站起身來道:“我讓你包下碧雲樓你辦了沒有?走,跟我去碧雲樓,我們去等人去!”
何輝道:“三叔,我覺得這事兒還不急,都是八字沒一撇的事兒呢,大爺說過,想讓南府軍下山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詹天啟想得很好,可不一定能做到呢!這是時候,叔,咱們宜靜不宜動啊!”
何良工冷冷的道:“你懂什麼?我這是投石問路,另外也是給咱們先留一條後路,知道我要見誰麼?顧至倫你知道麼?三叔和他光屁股長大的,他犯了事兒,闖了禍去揚州,現在衣錦還鄉發達了,上次他在碧雲樓請了我,來而不往非禮也,我今天也要請他呢!”
……
顧至倫這幾天夜不能寐,躺在床上就做噩夢。
陸錚讓他把所有的銀子都花出去,這可是幾萬兩白花花的銀子,花了這些銀子不過就買了一大片荒地而已。
不僅如此,陸錚還讓他去揚州把陸錚的股份給轉出來,陸錚自己也準備吧銀子全都拿出來,全都買地。
顧至倫知道陸錚在下一盤大棋,可是他真的很緊張,因為這些銀子是他半輩子奮鬥的積蓄,如果這一次敗了,他所有的銀子都打了水漂。
指望拿些地種莊稼,那根本就是笑話,買的那些都是沙地,而且一旦大江發水,很可能全被淹沒,在當地百姓眼中,那是出了名的劣地。
顧至倫是個商人,銀子就是他的命根子,現在幾萬兩銀子一下沒了,他心裡哪裡能平靜得了?
在這樣的情況下,忽然接到了何良工的邀請,他內心的忐忑和激動可想而知。
不過他終究還是有城府的人,對陸錚的信心也足,在忐忑和激動之後,萬分小心的應對眼下的局面。
這個時候幫陸錚就是幫他自己,所以陸錚對他的叮囑,他絲毫不敢馬虎。
和上次一樣,他這一次出行依舊排場驚人,三輛馬車外加十幾個隨從,浩浩湯湯一路直奔三孔橋。
車駕停在三孔橋碧雲樓的外面,何良工已經在那邊笑吟吟的候著了。
“至倫哥,盼星星,盼月亮,終於把您給盼來了。我聽說哥最近發財了,我今天專門備了酒菜就是給哥您慶賀的!”何良工道。
顧至倫打了一個哈哈道:“良工,你就是這麼客氣!你我是兄弟,這麼客套幹什麼?今日我恰好沒事兒,咱們多喝幾杯,好不好?”
兩人一起上樓,何良工又給顧至倫介紹何輝,顧至倫道:“哎呀,老大的兒子這麼大了啊,阿輝,我和你父親還有你三叔小時候都是一塊兒長大的兄弟,今日這裡也沒有外人,你也坐下來咱們一起吃吧!”
何良工非常的熱情,何輝在一旁用心伺候,顧至倫興致很高,賓主盡歡,氣氛很好。
酒過三巡,何良工道:“至倫哥,你最近可是大手筆,我可聽說你在杉木橋那邊一出手便是幾十萬兩銀子啊。是不是有什麼好訊息,你這當哥的可不能只自己想著發財,咱們這些弟弟您可也要照顧哦!”
顧至倫微微愣了一下,用手指著何良工,道:“良工,你說這話真是誅心了啊!你是六合的地頭蛇,六合的事情瞞不過你的耳目,你就別跟我矯情了!
老實說良工,我的確砸銀子在杉木橋,可是這個生意也並不是沒有風險的。萬一南府軍下不了山,您說我這些銀子是不是要打水漂?
所以老弟啊,一切都難說,不瞞你說,我這些天心裡也七上八下。真要是鐵賺不賠的生意,你說我能不帶著兄弟們一同去發財?”
顧至倫這麼一說,把話題挑明瞭,何良工和何輝對望一眼,兩人都有些拿不準了。
顧至倫這一番話很誠懇,真如同是兄弟交心一般,然而就是因為太誠懇了,反而讓何良工以及何輝不自在。
倘若顧至倫一上來就誇誇其談,說自己的買賣多麼厲害,能賺多少多少,他們還會想這是聶永在虛張聲勢,現在顧至倫這麼一說,嘴上說擔憂,給人的感覺卻是成竹在胸呢!這一來,他們心裡就都有些迷糊了。
“至倫叔,侄兒也有一點積蓄,我也想跟著你搏一把,叔兒您看能不能給我開個口子,我反正年輕嘛,不怕風險!”何輝湊上去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