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邂逅相遇（1 / 1）
“在下丁壽，小字有財，中京興洛人士，冒昧打擾這位小公子，不知該如何稱呼？”
春日的正午時分，天邊忽然飄過的雲彩，恰好印在這段碧藍如洗的天空之上，暖黃色的光線落入少年臉頰，像是為他髮絲輪廓，鍍上了一層瑩瑩霞光。
範旭仰視望去時，竟也不禁有那麼片刻，痴了。
這並非是因為一些奇奇怪怪的東西。
理論上來說，當人看到能引發心底美好的景、物時，都會下意識的駐足欣賞。而這，也無關性別、膚色、物種，只是源自人潛意識裡，對美好事物的追求嚮往。
心裡如此想著，範旭忽然向後退了兩步，與少年拉開距離：
“在下，範旭。”
“哦？竟還是國姓……”
似乎對範旭這簡短到極致的自我介紹有些不滿，丁壽再次追問：“觀弟儀表堂堂，似也是位飽讀詩書之輩，不知師承何門何脈何處，可進縣學？”
“尚未。”
範旭搖了搖頭，再次不動聲色的向後退了兩步。
非是他冷漠，實在是這突然冒出來的丁壽，使得這般做派，讓人很難不聯想到，‘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同時，他也並不習慣，似丁壽這般，無緣無故衝上來便稱兄道弟的態度。
“這樣啊……”
看出了範旭的故作冷漠，丁壽尷尬的搔了搔頭。
隨後兩人站在原地，大眼瞪小眼了好一陣，這才聽丁壽又道：“對了，方才我這丫鬟玉兒莽撞，言語間有些冒犯到你，還望弟莫要介意。”
“……”
範旭無語，隔了這麼大會兒又重提這事，這顯然是有點沒話找話的嫌疑。
不過，經過這麼一會兒的短暫歇息，範旭腹中的那股灼燒感已然平復了許多，於是便衝著對方擺了擺手：“無妨，說到底，方才還是在下先失態，差點衝撞到了丁兄，玉兒姐姐心急護主，也是應該的。”
想著自己似乎表現得有些太過於冷漠，範旭轉頭又換上一副還算和善的笑臉：“在下今日還有事要去辦，就先不打擾丁兄了，我們來日再會。”
“誒？別啊！”
一看範旭轉身毫不猶豫要走，丁壽連忙小跑著上前，攔住了範旭去路。
“丁兄這是何意？”
範旭定住腳步，不解的看向對方：“在下今日，真的還有要緊的急事要去辦，實在無暇陪丁兄在此約會！
若是丁兄真覺得方才在下有哪裡做的冒犯之處，還請直說便是。”
被範旭這軟中帶硬的話給刺一愣，丁壽心裡不由泛起一絲苦澀，於是忍不住衝著他小聲埋怨了一句：
“為兄只是方才觀賢弟身體似有不適之處，一時有些擔心，想著若是弟不介意，可以與我一起乘車，好讓家中下人載弟同去醫館瞧瞧……
你這人真是的……
說話就說話，幹嘛這麼兇嘛。”
“……”
與丁壽的結識，大概是範旭近些時日來最多無語的一次。
說老實話，對方雖然態度一直很可疑，但直到目前為止，的確沒有表現出任何的惡意。
倒是範旭自己，對待對方三番兩次的冷漠已對，此時被丁壽的一記‘棉花拳’襲來，哪怕老成如他，也不禁覺得有些不好意思。
“不……不用了。”
範旭強忍著內心深處剛生出來的那一絲愧疚之意，他再次開口拒絕了丁壽：“今日心煩意亂，失態之處，實在抱歉，他日若有緣，在下定當設下酒席，給丁兄賠禮道歉。”
言畢，範旭快步繞過擋路的丁壽，揮袖朝著興樂坊的位置，絕塵而去。
“什麼人嘛——”
後方，望見範旭的身影逐漸消失在道路的盡頭，小玉兒高高撇起的嘴巴，幾乎要快能掛住一方油壺：
“牙尖嘴利之輩……
公子你幹嘛對這種人如此客氣？
這時若要放在神都，奴婢早叫人把他捆起來，狠狠教訓一頓了。”
“你敢————！”
丁壽秀目一蹬，嚇得小玉兒頓時縮緊了脖子，大概是不明白自家公子為什麼要責怪自己。
但好在很快，他家公子便給出了答案。
“我覺得他好帥……”
丁壽……
或者，其實應該被改稱作丁香的女子，眨著朦朧的大眼，痴痴的望著範旭離去的方向：
“小玉兒，你覺不覺得，方才那位範公子，不光眼睛大大的，皮膚也好白啊！
而且而且，還有他笑起來的時候，嘴角彎彎的，左邊，我記得還有個淺淺的酒窩……軟軟糯糯的小弟弟，一身的可憐可愛，看得我心兒都快化了。
天吶，這個世上怎麼會有這樣的人！
你有沒有發現，雖然他年紀不大，但是身上那種做事說話時，慢條斯理的氣質，一舉一動，簡直就跟從古畫裡走出來的魏晉仙人一樣，飄飄欲仙，落拓灑脫，整個人彷彿隨時都會乘風飄去，簡直太讓人著迷了！”
“呃……”
小玉兒微愕，遲疑了一會兒，仍不敢置信：“就他？”
不怪小玉兒沒想到，實在是方才範旭那副病懨懨的身子，儘管俊美，可明眼人一看便知非長壽之像。
況且在小玉兒看來，男人就該是那種胳膊上能跑馬，行走間能跨山的模樣。
哪個什麼正經男人，會有臉上長酒窩的道理嘛！
再說，看對方的年齡，明顯就要比自家小姐還要小上兩三歲，才小小的年紀，就長成了那副男生女相，禍國殃民鬼樣子……
未來不用說，一定就是那種，整日混跡於風流場的沾花惹草之輩!
“老爺那裡，怕是不會同意吧……”
“跟爹爹有什麼關係？”
面對丫鬟小玉的顧慮，丁香不以為然：
“爹爹早就告訴過我，讓我不用擔心會跟表姐姐她們那樣，說他絕對不會去幹涉我的婚嫁自由。
更何況我對他有好感是一回事，嫁人又是另一回事，
哪怕咱們現在，只是與人家初次見面，對那位範小弟的家境、情況，還一概不知。
可這耽誤你家小姐我，第一眼就看上了人家嘛？”
話兒說得灑脫，頗有俠女風範。
可當真要談及嫁人這話題，特別是當著自家丫鬟的面，哪怕心裡清楚對方是與她從小一起長大的貼身伴隨，日後要隨她一同陪嫁，丁香還是有些害羞，霞飛雙頰，於是下意識選擇，跳過當前這個話題：
“對了玉兒，方才範小弟雖然未曾與我透過籍貫，
但對方既是國姓，又是在洛輔縣活動，那說不得對方祖上，有可能是沒落的聖人支系族脈。
依著這個線索，你趕緊叫人在附近村縣秘密的查一查，看能不能將他的住址找出來，也好順便查查他家室是否清白。”
丁香頭也不回的給自家丫鬟安排著，當視線落在範旭消失的那條道路之上時，眼中滿是期待。
“總之，凡是我看上的，就一定別想跑的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