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人前偶遇(1 / 1)
“兩位公子,既然你們也都是咱們同文書院裡的學子,那按照道理,咱們都可以算作是自家同門師兄弟,小店這麼多年來,一直承蒙你們這些人的照顧,所以在價錢方面,你們儘管放心,咱們一切都好商量……”
跳過無謂的寒暄,匠人出身的楊老闆為人十分快人快語,很快地便將話題直接帶入到之前聊到的正題之上:
“我是在七年前進的咱們書院,學了大約兩年之後,就攢了些錢,在這條街上開起了這間鋪面……
不瞞二位,其實我是自小就一直跟著家裡的長輩學習製作樂器,算算時間,到如今也已經有快三十年了。如今經我手製作出的樂器,怕是已經不下數千把。只是範公子今日所要製作的這把樂器……
還請恕我眼拙,印象中實在想不起在有哪見過,看造型像阮又像琵琶,實在怪異得很,卻不知該如何稱呼這東西?”
“這叫吉他。”
範旭適時開口,為楊老闆解釋了來歷:
“這其實是在下早年間,見到過的一位異國商人彈奏過此種樂器,撥弄時音色委婉動聽,空靈入夢。
據在下了解後得知,這東西據說是來自極西之地的古老王朝所創造,以前在下也嘗試過在家制作,只是一直不得法門,難以復原。
前些日,偶然從同學那打聽到楊老闆在製作樂器方面手藝精湛,故此才斗膽前來一試。”
“吉他……”
楊老闆口中咀嚼著這個對他來說略顯陌生的詞彙,臉上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果然又是如火不思那般,是件異國傳來的玩應兒……”
隨後又突然用方言的口音跟身後少年快速交談了幾句,待少年點頭跑快後,再次開口道:
“範公子請放心,雖然這吉他的造型式樣看著怪異了些,但好在構造簡單,況且又有範公子親手繪製的標尺圖樣,想來製作起來應該並不困難……
這樣吧,既然咱們都是同門師兄弟,那這把吉他,我就當是賠本賺吆喝不賺你銀子了,連工帶料你只需要付給我三兩銀子即可,過十日後來……”
“三兩銀子?!”
不等楊老闆把場面話說完,立在旁邊的正打量一把古秦箏的孟傑,直接被驚的叫出了聲,扭頭轉向了這邊,將話兒擠了進來:
“我說楊老闆,你這也太不厚道了吧?!
告訴你,我們剛才可都是已經沿街打聽過了的,尋常一把硬木牛角的琵琶,在咱們這市集上也才賣一兩三錢左右銀子。
何況你自己剛才也說了,小范要你製作的這什麼吉他,構造簡單,製作工序也不困難,虧你還一直口口聲聲提說咱們是同門師兄弟,現在竟然開口直接就問我們要三兩銀子,你良心都不會痛的嗎?!!”
不怪孟傑太激動,實在是三兩銀子放在二人這種小門小戶的農家子弟身上,的確不算是個小數目。
而且在孟傑看來,吉他也好,琵琶也罷,都是些用來彈奏的樂器,既然功能相同,那價格之間自然也不該相差如此之大。
何況範旭要他製作的這把吉他,無非只是幾塊木頭加幾根琴絃,連工帶料竟然要收三兩銀子,也太貴了。
氣得他這會都有點想寫詩,罵一罵這位黑心的楊老闆。
“冤枉啊。”
被孟傑誤會,擔心這胖子再回書院裡亂傳,壞了自己風評,楊老闆立刻叫起了撞天屈,一臉誠懇的解釋道:
“孟同學有所不知啊。
雖然我之前說這把吉他構造簡單,製作起來並不困難,可這東西畢竟也是我第一次嘗試製作,哪怕是我,也不敢保證一次就成功啊!
如果再算上這把吉他製作時的開料,折損……
說實在的,若不是看在咱們是同門師兄弟的份上,放到平時,只要是低於五兩,我是萬萬不會接的。”
雖然楊老闆這話說的在理,但範旭明白,對方只不過是擔心在製造時,萬一作廢一把有可能這單生意不賺,因此想了想後,朝對方伸出兩根手指:
“二兩。
楊老闆您多費點心,我們兩個也都是窮學子,再多就真的負擔不起了。”
“……”
不得不說,範旭給出的二兩價格,剛剛好卡在楊老闆心理所接受的最低底線上。
如果按照正常的開工用料,這把吉他的製作成本約在七錢左右,算上三日的人工,總共成功不超過一兩。
——也就是說,只要他不作廢一把的情況下,完全有得賺。
其實面對像吉他這樣構造簡單的樂器,楊老闆也的確有信心一次就完成,之所以前面給出範旭七天的製作工期,只不過是為了給他自己留出最大的緩衝時間。
“行吧。”
一番思索後,楊老闆還是一臉肉疼的同意了範旭的還價,只是在收完範旭給出的定銀,送二人出門時,他仍忍不住開口再次叮囑一番:
“二位同學,今日給你們的這個價格,等到了書院可千萬不要往外傳,否則我這鋪子的生意可就真的沒辦法做了。”
孟傑對此,忍不住翻白眼以對之。
二人走出樂器坊後,孟傑突然表示有事要暫時離開一會,為了等他回來,範旭便只好暫時找了間臨街茶館,坐下等候他歸來。
只是,在等候孟傑歸來的過程中,隔壁鐵匠鋪裡突然爆發的一陣吵鬧聲,引起了範旭的注意。
“黃山長?”
正在喝茶休息的範旭一揚首,便看到一道略感熟悉的人影躍入眼簾,看此人身長肩寬,卻體態消瘦,正是那位書院山長黃九州。
此時黃九州卻並不似往日般樸素的打扮,身上穿著件華貴的玉袍長衫,腰配長劍。
範旭起身,悄悄附耳過去。
只見此時的鐵匠鋪門前,黃九州正站在炎熱的鍛爐前,對著那位打鐵地鐵匠喋喋不休的說著什麼。
隨即,也不知二人間都說了些什麼,範旭遠遠便注意到,那位敞開著胸膛,胸前長滿濃密黑毛的粗壯鐵匠的臉色開始變得愈發難看……
而後在某一刻,那位粗壯鐵匠的怒火似岩漿迸濺,長嘯一聲後,突然揮舞起手裡黑黢黢的鐵錘,嘶聲衝著黃九州一陣罵罵咧咧,並不斷用手指向外面,像是在驅趕牛羊一般,不斷催促著黃九州儘快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