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初臨王府(1 / 1)

加入書籤

就在紅昭心思電轉間,突然感到胸脯一痛,下意識伸手一撈,放在眼前,卻是一隻洗得發白的老舊荷包,開啟朝內一看,裡面只裝有三四塊被咬的滿是牙印的散碎銀角。

“聽說新奴初面見主子都是要發賞錢的對吧?紅昭姐姐,就麻煩你將這些碎銀分給大家吧。”

聽著耳畔旁範旭輕描淡寫的吩咐,再看看此刻正靜靜躺在掌心裡那隻輕飄飄的老舊荷包,紅昭頓時有種被羞辱的憤怒感。

想她紅昭,祁王妃面前最得寵的貼身丫鬟,每月的賞銀月俸加起來何止這點?

況且範旭又是以近乎‘丟’的姿勢,直接砸在紅昭的羞人之處,似這種打賞手法,完全是青樓館閣中,嫖客對待老相好時才會使的下作手段。

這樣的做法,如何不令紅昭怒上心頭?

“範旭!你……”

“膽敢當眾直呼主子名諱,紅昭姐姐難道不怕杖八十,流放三年!!”

範旭突如其來的爆喝,嚇得紅昭頓時一個激靈。

正如範旭所言,按照大景律法規定,平民若當眾直呼上官貴族名諱,將視以大不敬之罪,須刑杖八十,流放三年。

一時不慎被捉住痛腳,紅昭終是低下了她高高昂著的頭顱。

“小……奴婢,不敢。”

“嗯,都起來吧。”

雖明知紅昭並非如表面上那般心服口服,但範旭對此也並不打算放在心上,再次坐回到凳子後,端起粥碗,眼睛看也不看一眼眾人:“剛才你要說什麼?什麼天大的喜訊?”

“回十三公子的話,是殿下要詔您回府。”

“詔我回府?”

範旭端著粥碗的手猛地顫了一顫:“無緣無故,為何突然要詔我回府?”旋即,嗤嗤一笑,他語氣恍然道:“想你一個奴婢,也甚不清楚此事箇中緣由……罷了罷了,我收拾收拾,隨你回去便是。”

聽到範旭說她只是一個奴婢的時候,紅昭低垂著的眼中驟然閃過一絲厲芒,含在口中的銀齒更是咬的嘎嘎作響。

“這範旭果然是個怪胎,不過既然自小被棄養,想來王爺也從未將他的死活放在心上……哼!來日方長,等回到府內之後,有夫人為我撐腰,到時候再想辦法好好教訓他!”

範旭並不清楚紅昭內心之中的盤算。

此刻,他更多的心思,是放在不捨離開這處遠離喧囂的小院上。回想起來,他在這處小小的院落中,已是不知不覺度過了整個童年。

“或許,是該回去了。”

他喝盡碗中最後一口米粥,舉目掃過山麓某處時,目光深邃溫柔。

*************************

王府催促的急,不得已,範旭只得先託破衣老人讓他代為將事情告知給尚未歸來的朱青,而他自己則陪著忠叔,一路乘馬車從西山村出發,一路直抵神都。

到了地方,紅昭領著他們從北面偏僻處的角門入了王府,穿過後府內化院,一路上兜兜轉轉了約莫一炷香的功夫,這才來到位於府邸西北角的一處小院前,站定腳步。

“十三公子,這便是王妃特意命人給您收拾出來的一個院子,您就現在這裡住下吧。。”

範旭舉目朝內望去。

面前的這處院子所佔面積倒不是很大,除中央處一幢精緻的小樓,及幾間下人居住的矮房之外,院中還建有一座木質的二層亭軒,離地一米有餘,上有露臺,三面圍欄,中懸匾額,上刻‘垂柳軒’三個龍飛鳳舞的大字。

此外,院內還栽種著許多的花草,柳樹。從佈置的來看,倒還算的上清雅。

看到範旭不出意料的被王府內的華美建築嚇得‘定定出神’,紅昭臉上再次泛起得意的神色,笑道:“十三公子一路舟馬勞頓辛苦了,今日就先不必急著去拜見,王妃交代了,等過幾日公子安頓妥當了,再去問安即可。”

接著,紅昭又看向之前隨她一同去西山莊子的那群奴婢/奴才:“王妃還吩咐了,十三公子既已回府,那依照規矩,身邊也不能沒幾個使喚,這幾個下人以後便交由十三公子了。”

“知道了。”

範旭看了眼跪在面前的這群少男少女,復又將目光轉過紅昭:“回去替我謝謝王妃。”無論王妃出於何種目的,眼下有了這幾位僕役後,一直壓在忠叔肩上的重擔也終於能有人分擔。

“嘁,還真把自己當公子啦……”

紅昭心中冷笑,對範旭的道謝並不在意,只是敷衍地福了福身,便轉身頭也不回的離開了垂柳軒。

喬遷新居,又是貶出在外多年的庶子,範旭的歸來,不免引得王府內一些人將目光投向垂柳軒。就連府內忙著做工的僕役,都忍不住偷閒向小院內投出好奇的目光。

“聽說這位十三公子乃是剋死生母的煞星……”

“噤聲!此事在王府內禁止議論……”

他自然不會在意這種被人行注目禮的孤立感。

坐在院內露臺亭軒的欄杆處,有些無聊的看著在旁邊二層小樓內在忠叔指揮下前後忙碌著收拾房間的那幾位新奴,偶爾將目光落到悄悄趴在圍廊邊,藉著窗欞縫隙向院內窺探的王府奴僕身上時,對方驚慌跑開……

到得天色漸暗,一盞盞紅燈籠從樓閣閬苑的院落間升起,長長的迴廊上,淡黃色的紗幔為這些點點火光罩上一層朦朧色的迷幻氣息,每當微風輕擺,‘鱗片’遊動著,好似一條盤虯而臥的火龍,時刻準備拔地衝天而起。

閉上雙眼,感受著微涼的風輕撫過面頰。不久之後,一位身著淡黃色長裙的少女走上亭軒,對著露臺憑欄眺望的範旭背影屈身做福。

“公子,飯食已經準備妥當,忠叔請您過去。”

範旭回身看向少女,她叫銀環,是今日被紅昭留在垂柳軒的四位奴僕之一。

據銀環自己交代,她原是近京郊外一戶農家之女,因家中兄弟眾多,加之銀環如今年逾十五,也到了該談婚論嫁的年紀,但家中父母又沒能力為她置辦一套像樣的嫁妝,於是只好託人將她賣入王府到為奴,簽了二十年的賣身活契……關於這點,絕大多數奴婢籤死活契其實都一樣的。

運氣好的或可能嫁入主家做了姨娘,從此錦衣玉食,衣食無憂。

便是運氣差的,熬過了二十年,在主人家也算有了資歷保障,每每回鄉省親探視,便也能算榮歸故里。而似祁王府這樣的位高權重之家,出門之後甚至比某些地方官吏更有牌面。

只是關於銀環的真實姓氏……她似乎並不願透露。

對此,範旭卻並也不多問。

被銀環攙扶著下了露臺,用飯的時候,其他幾位下人也依次上來給範旭這位新主子通了使喚,分別是:阿福,初月,小綠兒。

至於忠叔……

他似乎並不是很高興,剛到地方,便抱著酒壺尋了處僻靜的柴房,去躲清靜。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