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宿精靈的銅鏡(1 / 1)

加入書籤

通往最底層大廳的階梯處,黑暗陰影中,走出整齊的五位身著全身鎧的軍士,每人手中,平端著一把巨大的弩機,弩箭所指,正是羅生。

“什麼人!為何襲擊我們?”羅生站到葉涯身前,大聲吼道。

那五名軍士,明顯愣了一下,後方傳來一個命令的聲音:“殺無赦!”

雖有些許遲疑,五位軍士還是射出了手中弩箭。

羅生持著方盾,被弩箭射得直往後退,連帶著烏蓮和葉涯,也向後退。羅生根本不敢冒頭,這種弩機的威力,他是見識過的,連他手中的盾牌,都能射入一半,哪裡敢用身體其他部位,去接一箭。

羅生半跪在盾牌後,大吼:“我是魔劍小隊騎士羅生!你們長官在哪裡!我要見他!”

五位軍士射出手中弩箭後,立刻半跪下,給弩機上箭,他們身後的黑暗中,又上來五位端著弩機的軍士,依舊瞄準了羅生,剛要發箭,靈靈的五支箭羽,精準地射斷了弩機上的絃線,弩機失了動力,任他們怎麼扣動扳機,弩機也紋絲不動。

長官見狀,下令:“前進!”

兩伍軍士立刻繞過這五人,端著弩機從兩面壓來。

又是十支箭羽,精準地射斷了這十位軍士弩機上的絃線,軍士們一時不知如何,紛紛取出盾牌武器,組成數個小魚鱗陣,將腦袋藏在盾牌後。

“別再躲在那裡了,我都看見了!”靈靈怒喝,一支箭羽越過軍士,射入黑暗中,落在貝米烏斯腦袋旁的牆壁上,箭頭入牆兩寸,漏在外面的尾部,紋絲不動。

貝米烏斯站在軍士的身後,將這一切盡收眼底,揮了揮手,大隊長上前,制止了軍士們的繼續攻擊。

“神使大人?”貝米烏斯轉身,他身後三米處,就是射日小隊的領隊,近神者烏茲米。

這一切,烏茲米自然也完全看到了,發現對方擁有一位精靈神射手,整體武力的預估,又要上一個臺階,若是強行將他們抹去,也不是不能做到,但這些挑選出來的軍士和射日小隊,不可能不受到損失。

真正的強者絕對不是不懂通融,烏茲米道:“確認身份,待任務完成後,再行處置。”

“是!”

貝米烏斯走出黑暗的陰影,朗聲道:“各位,是魔劍小隊嗎?有何證明?”

羅生見軍士們都停止了攻擊,貝米烏斯走了出來,當下心寬,拿出自己的騎士徽章,遠遠地拋給他:“魔劍小隊騎士羅生,如假包換!”

貝米烏斯接過徽章,仔細地看著,半天沒說話。

烏蓮止住了葉涯背上橫流的鮮血,掏出了自己的傳教徽章和魔劍小隊隊徽,遞給羅生,羅生接過來,朝著貝米烏斯大喊:“魔劍小隊全隊都在!接著!”

又是兩塊徽章,扔了過來。

這下,貝米烏斯已完全相信,眼前的幾人,就是魔劍小隊的隊員了,絕對不會是魔物變化而成。

“魔劍小隊!歡迎你們!”貝米烏斯大聲道,身邊的軍士,僵硬的姿勢終於放鬆,和一位隱藏的神射手對陣,任何大意,都會是生命的終止。

即便已經確認了,檢查官還是按照規定,對五人進行了例行檢查,確定對方是真正的人類,檢查的手段包括但不限於搜身,驗血,驗尿……一切能和魔物進行區別的手段,這些檢查官折騰了個遍,最後,檢查負責長官福蘭德笑眯眯地對羅生張開雙臂:“兄弟,歡迎!”

“靠,你們真是不留情啊,小涯差點就被你們誤殺了!”羅生笑著錘了捶福蘭德胸口。

“哎,還不是祭司大老爺說,這裡的怪物,會變化各種形態,沒確認之前,不能放鬆啊!”福蘭德哈哈大笑:“羅兄弟,不會怪老哥吧?”

“嗨!不怪不怪!”羅生大氣地打哈哈,然後看著大廳中,圍著極欲石碑的藍衣祭司們,小聲問道:“那些祭司來這裡幹什麼?”

“誰知道呢!一路上都神神秘秘的!我們一路下來,怪物殺了七八十種,這些人,指頭都沒動過,誰知道他們幹啥的!這裡也怪啊,這麼小的地方,竟能容納這麼多怪物……行了,你們先吃點東西,估計他們,還有一會呢!”福蘭德說著,走到貝米烏斯面前,彙報結果。

結果?

貝米烏斯哪需要什麼結果?

他能不知道魔劍小隊,進了加斯蘭特嗎?

看著周圍熊熊燃燒的火把,貝米烏斯心底,沒來由地升起一股煩躁,是什麼時候開始,人類之間,也需要開始刀劍相向了?

極欲石碑周圍兩百米,都被拉上了警戒線,除了這裡,那個被無情冰雨製造出來的冰渣堆,同樣也被拉上了警戒線,這兩個範圍內,除了十位藍衣祭司,沒有其他任何軍士。

烏茲米站在極欲石碑之前,心思電轉,引動法術,竟然無法引出封印中的神靈,是哪裡出了差錯?

“隊長。”一名中年男祭司,大步走到烏茲米身後。

“說。”

“有一個極為巨大的人形魔物,曾被封在那個冰堆中,不知什麼原因,現在消失了,所以才在冰堆下,留下了一個人形孔洞,我們只找到了這個。”說著,男祭司遞上了一件東西,若是羅生、烏蓮任何一個人在這裡,立刻就能認出,這東西,就是羅生苦苦尋找的劍刃碎片,“我推測,那個人形魔物,應該是一位火星異神,孔洞中,沒有頭部輪廓。”

“這麼說來,這裡也有一位守衛?嗯……”烏茲米接過劍刃碎片,道:“這和記載中的有點區別……你去把斯得勒叫回來,這麼久了,應該也問得差不多了。”

“好。”男祭司迅速朝魔劍小隊走來,叫回了詢問情況的年輕祭司斯得勒。

魔劍小隊的身份一經確認,就有一位年輕的祭司,向魔劍小隊詢問情況,葉涯將大致情況向這位年輕祭司說明,這份說明,自然一字不差地,轉述到了烏茲米耳中。

烏茲米的腮幫鼓動,沒想到,沒想到,這支冒險小隊,竟然能戰勝他們,重新封印了兩位昔日的神靈,雖說兩位神靈剛剛脫困,沒來得及恢復實力,但和記載中毀天滅地的能力,也相差太遠了……而且烏茲米從斯得勒的轉述中,隱約推斷出來一個事實,這支小隊的隊員,已經全部晉入了師範階級,成為了近神者!不然,憑藉他們一支冒險小隊,區區五人,做不到這一點。

更為難得的是,這支冒險小隊的隊員,全都是異域者!

這種隊伍,怎麼會被派來執行這種,幾乎是必死的任務?

上面也從來沒有通知過他,魔劍小隊,是全部由異域者組成的小隊,這種小隊,不是應該歸由大祭司親自指揮的嗎?

烏茲米想不通,但這並不影響他作出正確決斷。

兩天後,魔劍小隊跟隨著貝米烏斯率領的軍隊,回到了加斯蘭特之外的軍營中。

他們只在軍營停留了一晚,稍作休整,烏蓮就帶著魔劍小隊,回了阿巴尼斯城,羅生、苗小刀找了家旅店住下,而烏蓮帶著靈靈、葉涯,乘坐傳送陣,匆匆回到了法蘭城,一頭扎進了圖書館的書海中,不將金黃鎧甲釋放的那個法術,漆黑圓珠搞清楚,烏蓮是無法入睡了。

葉涯在法蘭城呆了兩天,想到許久沒回家,和烏蓮告了假,乘坐傳送陣,回到了伊爾城。

儘管葉涯現在知曉,他在這個世界中,根本沒有父母,父母失蹤,也純粹是子虛烏有的事,那個同樣姓葉,名為葉恩喬的平衡法師,也是葉老爺子,在法蘭城的領養處抱回來的,現在,已不知死在哪個任務的途中,但他還是願意相信葉老爺子的說辭,還是視那個破舊的小院子,是自己的家,葉老爺子,是他唯一的親人。

和葉老爺子多年相處中,特別是知曉了異域者的來歷後,葉涯明白,這位老人,肯定不知曉異域者的始末,還是讓他繼續矇在鼓裡,繼續幸福地生活下去吧。

葉老爺子老了許多,前年開始,他就沒有再上山採蜜了,靠著之前的人脈,在蜜行找了個庫管的事,管理蜂蜜儲存事宜。

一連五天,天天有鄰居上門來恭賀,恭喜葉涯成為了一名王宮法師。這些淳樸的鄰居心中,和皇宮騎士齊名的王宮法師,就已經是頂了天的厲害了,根本不知道,這位坐在石桌旁,微笑地附和他們說話的青年,已超越了王宮法師的資深階段,是一位近神者了。

五天之後,葉涯就開始無所事事了。

和小隊中其他人在一起時,他有無數的事能做,這一分開了,除了早上必須的魔法早課外,他就再也找不到什麼事幹了。

這幾天,葉涯將伊爾城中以前沒去過的地方,都逛了個遍,甚至還到城外,到海邊從前的營地裡,烤了幾頓烤魚吃,但一人吃起來,總感覺沒了滋味。

伊爾城是一個海港城市,商人定是頂喜歡這個城市,只要在這個城市擁有一席之地,就意味著有數不盡的財富滾滾而來,而一位近神者,在這個大都是平民的城市中,實在難以找到歸屬感。

一個蓬頭垢面的中年人,將手插厚厚的破爛棉袖子裡,蹲在港口管理處的牆根下,躲著冬日裡的寒風,他面前,擺了一塊髒舊的紅布,布上是一些零碎物品,有盤有碗,梳子鏡子,頭巾棉襪,都是一些家用的物件,這樣的小商販在伊爾城數不勝數,批發些零碎來賣,換點家用。

葉涯路過他的時候,一個極細的女聲在他耳邊響起:“救救我!”

葉涯停下來,回頭望去,除了匆匆行人,不見任何人像是在求救的樣子,搖搖頭,自己神經緊繃得太久了,這閒下來,還閒出毛病來了。

抬腿欲走,那女聲又想起:“救救我!”

這一次,聲音更加清晰,葉涯不禁開始仔細觀察身邊的每一個人。

“我在你身邊的地上,這裡!這裡!”紅布的右上部,一個滿是銅鏽的銅鏡中,一個女性精靈的臉,大呼著,葉涯低下頭,終於看到了她。

竟然是宿在鏡子中的精靈,還有這等事,葉涯好奇,便蹲了下來。

“哎呀,這是什麼鬼地方啊,一年才遇到一個能看見我的……快點救我出去啊,我不想呆在這裡,這些東西,臭死啦!”見自己終於喚停了葉涯,精靈有些興奮。

葉涯笑了,這精靈竟然以鏡子為宿主,沒有近神者實力,根本就看不到她的身影,聽不到她說話,怪不得她說困在這裡一年了,要不是今天自己從這裡路過,她可能還要繼續等下去。

見有客人上門,中年攤販背部一頂牆壁,向葉涯靠攏,問道:“怎麼,要買點什麼?”

“這個鏡子怎麼賣?”葉涯伸手指向那個宿著精靈的鏡子,問道。

“這個啊!”中年攤販眉毛一皺,說道:“這是祖上傳下來的鏡子,實在是沒有辦法了,孩子等著吃飯,才拿出來賣……”

“多少錢?”葉涯知道自己掉入了陷阱,不該這麼著急,應該先問問其他東西,再問這鏡子。

“客官你若真想要,這個數!”中年攤販的右手從棉袖中拖出,比出了三個指頭。

“三個金幣?太貴了!”葉涯反將一軍。

中年攤販有點洩氣,這銅鏡,是他在海邊的沙子裡撿的,看著挺古樸,但是一點實用價值都沒有,根本照不清楚人形,誰會買它啊!今天好不容易有人問價,一看還是個貴族子弟派頭,本想將他一詐,故意伸了三個指頭,看這人到底是出家三萬還是三千,自己再順竿子往回縮一點,定要敲他一筆!

可沒想到,這貴族子弟開口,卻是以個為單位,不由心中有點洩氣,但若是金幣,還算勉強可以接受:“這可是祖傳銅鏡……”

“一金,願意賣就賣,不賣就拉倒了!”葉涯放下鏡子,拍了拍手,彷彿被銅鏽弄髒了手,“也就看著有點年頭,買來玩玩,太貴了就算了……”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