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忽遇救星(1 / 1)
且說那相國府內,沒藏訛龐正自憤憤不平,百般不解何故自己的親妹妹--已身居高位的沒藏太后要如此偏袒多吃己這一介武夫,他思來想去,腦間忽地靈光一現,是了,她定是要讓多吃己替她將《武經總要》弄到手,將此書牢牢抓在手中,以此來達到制衡自己。
如此一想,許多事情便登時明瞭,沒藏太后還要將多吃己豢養成為自己的心腹,聽她使喚,為她跑腿。難怪曾聽蒙統領怒罵多吃己便是一條狗,現下想來,這多吃己原來還當真有幾分像一條賴皮狗,曾經討好於李元昊,替他看家護院守衛,如今李元昊既死,便立即投奔太后去了,一副搖尾乞憐的樣,當真是讓人瞧不起。
可是,這人的武功了得,一旦為太后所用,必成後患。
忽聽門外傳來諫議大臣賞羽歸的聲音道:“相國大人,相國大人。”門外的侍者道:“賞大人,相國今日身子睏乏了,正在歇息呢,待小人進去通報一聲吧。”
那賞羽歸急衝衝道:“還通報甚麼,老臣有急事要和相國說。”話音未落,房門已被推開,賞羽歸匆匆忙忙走了進來,見了沒藏相國,連忙深施一禮道:“請相國忽怪,微臣有急事稟報。適才蒙恆手下的侍衛崔大元,已經從多吃己處,搜尋到了‘悲酥清風’。”
沒藏訛龐大出意外道:“哦,賞大夫,你可確定,從他住處搜到東西果真是‘悲酥清風’麼?這樣看來,多吃己極有可能便是殺死御醫的兇手?”
賞羽歸道:“兇手是否是多吃己,目前尚無證據,那駱弘濟據說是心瘁而死,並無任何外傷,只是現在從他屋中搜出的那瓶東西,確實就是悲酥清風,人贓俱獲,量他也無話可說。怕只怕......”賞羽歸聲音忽地低了下來,似有難言之隱。
沒藏訛龐道:“你有甚話,不妨直說,都是多年老臣,難道還顧忌我不成?”
賞羽歸道:“是,老臣斗膽,並非老臣要挑拔相國兄妹之情,實是多吃己這事,臣是怕,即便是蒙統領已將他下入天牢,若是被太后得知了,照樣會將他救了出來。適才在朝廷之上,相信相國和眾臣都看到了,太后竟毫不避諱地護著他呢。”
沒藏訛龐道:“賞大夫,多吃己昔日貼身伺服先帝,向來狐假虎威,眾臣多有詰怨,只是礙於皇上之面不敢多說甚麼,現在先帝既崩,多吃依然驕縱,有恃無恐,太后又如此縱容多吃,文武百官俱是見在眼中,宮內宮外不堪傳言時有耳聞,唉,實是不成體統,我這個身為相國的兄長,也是無奈以極,不知賞大夫你有何建議?”
賞羽歸捋了捋頜下白鬚,低聲道:“老臣心中確有一計,相國若不介意,請容臣慢慢說來。”說罷湊近相國耳旁,如此這般細細說了,沒藏訛龐不住點頭稱是。
多吃己被侍衛帶入天牢關押,那天牢位於宮中朝西位置,說是天牢,當真名符其實,四壁皆是巨巖堆砌而成,只在一壁安了一扇鐵門,開得一個小視窗。牢內屋頂卻無片瓦遮掩,抬頭便可見天,冬日嚴寒,夏天酷熱,現下雖已開春,但屋中卻陰冷潮溼。
多吃己獨自一人關押在一丈見方的石壁天牢中,心中憤憤道:“不消一日,待太后知道我的事了,定會將我解救出去,到時我定要狠狠參上蒙恆一本,定他個栽贓陷害之罪。”
忽聞得一陣酸腐敗之氣,四下裡一瞧,只見屋角吱吱吱地鑽出幾隻老鼠,也不避人,延著牆角鑽來鑽去覓食,顯是餓得久了,在牆角圍著啃齧一團血肉模糊的物事,定睛看時,竟是一隻死野貓,顯是誤入牢中,被這屋中飢腸轆轆的眾鼠圍攻咬斷脖頸而死。
多吃己看得一陣反胃,連連嘔吐起來。不多時,那幾只老鼠竟圍到他腳下來吞食他嘔吐之物,多吃己更覺噁心,跑到鐵門處,將頭伸到視窗朝外大聲喊道:“有沒有人,快來人,快快替我去稟報太后,多吃己冤枉。”
任他叫破喉嚨,外面除了呼呼風聲之外,再無任何聲響。不多時,多吃己肩傷疼痛加劇,他雖身懷武功,卻覺室內那些老鼠實是太過噁心,不願被其碰到,故只得蜷縮在屋子中間。
屋外天色漸漸暗了下去,過不多時竟淅淅瀝瀝下起雨來,雨雖不大,但屋中並無避雨之處,多吃己只得閉上眼睛默默忍受,雨約摸下得一個時辰,多吃己身上已經溼得透了,叫苦連天,唯一的好處便是那幾只老鼠盡數鑽到了石縫中避雨了,耳中再聽不到這煩人的吱吱聲,加之天黑,眼中也看不到那血肉模糊的噁心畫面了。
多吃己又冷又餓,叫天不應,呼地不靈,外面半個人也沒有。正閉目調息之際,鼻中忽然聞到一股酒香,又似乎還有烤肉的香氣,睜眼看時,果見鐵門上端的小視窗現出一隻托盤,盤上放著一壺酒,一盆肉,他心中一喜,翻身站起,撲到視窗,伸手去抓那酒菜,口中道:“你們這天牢怎地這般遲才送酒菜?”
忽見那隻托盤向後一縮,他的手撲了個空。窗子一側走出一個人,正是相國沒藏訛龐,多吃己一楞,心道:“相國在朝中處處針對於我,怎地這般好心來送我酒菜吃?”,當下問道:“相國大人,你怎地來天牢了?是來看我笑話麼?”
沒藏訛龐笑道:“怎麼,多吃己,你現下身陷囹圄,在我面前還不肯服氣麼?莫非你認定太后會來保你不成。”
多吃己道:“相國大人,我是被冤枉的,定是蒙恆這小子怨我當初搶了他的位置,懷恨在心,所以要將‘悲酥清風’放入我屋中,然後陷害於我。”
沒藏訛龐道:“若是他陷害你,你大可找出證據,可是你有麼?再說了,在朝廷之上,你可是第一個說起密庫侍衛和吐蕃人是被‘悲酥清風’放倒的。別人可都沒往這上面想,你卻想到了,誰能不懷疑到你身上呢。”
多吃己憤憤道:“這定是個圈套,相國,在下拜託你向太后稟報一聲,我是被冤枉的。”
沒藏訛龐道:“你果真沒有從駱弘濟處將‘悲酥清風’找來,又將他殺了滅口?你確定屋中的這瓶毒藥是他人陷害的?”
多吃己聽他口氣鬆動,心道:“相國終於也懷疑我是被冤枉的了。機不可失。”當即叫道:“相國大人,在下所說,絕無半點虛言,在下當真是被冤枉的,請大人務必替我向太后稟報,為我洗清冤屈。”
沒藏訛龐道:“好吧,你且先吃了酒飯,這才會有力氣去太后面前申訴。”說罷將手一揮,邊上侍者端上酒菜。
多吃己大喜,伸手出窗,將酒壺拿了進來,也顧不得托盤上還擺著一隻小酒杯,仰頭便喝。還未等那酒壺中的酒水流出,“喀喇”一聲,酒壺竟被一件暗器打得粉碎,酒水四濺。
多吃己還道沒藏相國戲弄自己,將自己喝到口的酒又打掉了,不覺大怒,正想破口大罵,定睛看時,只見沒藏相國定定地站在鐵窗之外雙眼直楞,一動不動,邊上的侍衛端著托盤,也定定地一動不動,顯是兩人已被點了穴位。
正自遲疑不定間,只見一個身材高大的蒙面黑衣人站在他二人身後。其時天色已經全黑,那相國侍衛帶來的一隻燈籠正斜架在天牢外的石壁之上,照得天牢外一丈範圍之內一片昏黃的光,那蒙面黑衣人走近侍衛,從他所端的托盤上,取下一塊烤獐子腿,湊近鼻端聞得一聞,突然從視窗往屋中扔去,多吃己大怒道:“你是什麼人,為甚要打掉我的酒壺,扔掉我的烤肉?”
那黑衣人只是不說話,伸出一個手指,指一指屋中。多吃己莫名其妙,不知何意。正疑惑間,忽聽吱吱吱吱數聲鼠叫,原來那些縮在石縫中躲雨的老鼠聞到烤獐肉香,忍不住出來大塊朵頤,在那裡爭奪搶食。
黑衣人舉了燈籠,往裡一照,多吃己只聽得身後群鼠吱吱之聲變得淒厲無比,回頭一看,不覺大驚失色,原來燈光照見之處,牆角處密密麻麻出現了百隻死鼠屍體,令人毛骨悚然,顯是啃咬了那隻香噴噴的烤獐肉後中毒而亡。
多吃己大為感激,連忙問道:“敢問恩公大名,救命之恩,多吃沒齒不忘,待在下日後洗清冤屈,定要好好報答恩公。”
那蒙面黑衣人搖一搖頭,順手拿起那侍者手上的木托盤,伸手指在上面橫寫豎畫了幾個字,湊著燈籠的光,舉到多吃己面前,多吃己見那木托盤上,竟然被他用手指入木三分地刻了八個大字:“救你出牢,助我得書。”
多吃己奇道:“書?甚麼書?莫非是《武經總要》?”那黑衣人連連點頭。多吃己心道:“連我自己也不知道書在何處,如何助你。”只是他不敢說出口來,唯恐這黑衣人轉身離去,自己便要困在這孤寂無援的天牢裡數日了。當即連聲道:“好好好,我答應你,你放我出去,我助你得書。”
一旁的沒藏相國雖然被蒙面黑衣人點了穴道,可是多吃己說的話卻在耳中句句聽得真切,不覺心中大急,心道,此人來歷不明,為甚多吃己卻答應助他得《武經總要》。心中頗費思量,卻無法脫身,叫苦不迭。當下向多吃己喊道:“多吃己你可要想清楚,此書乃是我朝之寶,你若助外人盜走此書,其罪當誅九族。”
多吃己怒道:“沒藏訛龐,你少來這套,若非今日恩公相救,我便死在了你手中,你竟使這般陰毒手段來對付我,待我在太后面前稟報此事,我料想她也能顧及你兄妹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