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借酒交心(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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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振邦在一旁笑道:“袁婆婆,你就別在小妹面前提蒙大人了,我這個小妹呀,臉皮子薄得很呢。”

沐寒衣嗔道:“你還說呢,還不都怪你,和人家喝了一次酒,就答應替人家瞎作什麼媒。”沐寒衣原是女真族人,對於訂親之事原無甚忌諱,只因她心中對胡振邦暗生了說不清,道不明的情愫,故當他提及蒙恆鐘意自己一事時,心下不自覺地帶上了些許牴觸的情緒。雖然和蒙恆幾次接觸下來,對方並無令她十分討厭的舉止,也不自覺間對蒙恆有了些許好感,但畢竟未能達到令自己傾心的地步,遑論婚嫁之事。

胡振邦道:“說到蒙大人,倒是好久沒有請他來喝茶了,小妹,你看我們是不是要把他請來喝你親手沏的龍井茶呀?”

袁婆婆道:“是了,蒙大人說到木寒姑娘沏的龍井茶,那是讚不絕口呀。”

沐寒衣道:“改天吧,昨晚沒有休息好,有些睏倦,我想再睡一會兒,下午還想再去絳福宮看望姊姊呢。”

胡振邦道:“那我便找蒙大人喝酒去啦。婆婆,你中午不用做我的飯。”說罷,揮一揮手,徑自走了。

走近蒙恆住處,便聽屋裡面“嚯嚯”有聲,想來是蒙恆正在習武,大門未閉,胡振邦徑直走入,果見蒙恆在練一套八卦刀法。

胡振邦站在遠處細細看去,見蒙恆揮動手中一柄寒氣森森的寶刀,叼、推、拉、劈、撩、扎、抹、分、截等招式十分到位,正是八卦刀的基本要式,若無八卦掌的功底,斷不能使得如此嫻熟,更妙的是,蒙恆還在這基礎招式之上,推演出叼刀截腕、推刀轉環、拉刀平扎、轉身截攔、劈刀轉進、撩尾轉環、扎截削進、護腿剪腕、驚上取下、閃身斬腰等式,他內力雄渾,使來招法綿綿不斷,滔滔不絕,似游龍,如飛鳳,變化萬千,將這八卦刀使得是虎虎生風,八面威風。

胡振邦忍不住喝彩道:“妙極!妙極!”,蒙恆其實早已見了他在一旁觀看,只是想要專心使完刀法,故並未停下招呼,現下見他喝彩,當即將刀一斜,從海底撈月式向鑽身探海式過渡,又以旋風橫掃刀收尾,驟然由疾向緩再到定身軀,面不紅,氣不喘。這才向胡振邦招呼道:“木胡兄弟,讓你見笑啦!”

胡振幫讚道:“蒙大哥太謙虛啦,我看大哥一路使來,將八卦刀‘四尺二寸八卦刀,吊推劈拉扎為高’的精髓全使出來啦,小弟真心佩服得緊!”

蒙恆見他居然能夠說出八卦刀精髓,便要考他一考,笑問:“兄弟,你倒說說我具體好在哪裡?”

胡振邦微微一笑道:“大哥,這八卦刀最講究的便是刀法分清,招招不離身體變化,講究腕要強、腰要柔、步要輕靈,我看大哥使來,撩、扎、拿、劈、剁俱在腕之靈活有力,閃轉全在腰之靈活、進退全在腿之快速,無一不精,無一不強,實在是厲害得緊了,小弟是真心誇獎,絕無奉承之意。”

蒙恆見他誇獎,心中既是開心,又是欽佩,大聲道:“來來來,兄弟,咱們好好喝一杯,痛痛快快地聊一聊。”

胡振邦笑道:“正有此意,小弟就不跟你客氣了,只是這次來,沒有帶酒來。”

蒙恆笑道:“無妨,無妨,我這裡有酒,只要木胡兄弟不嫌棄便好。”

胡振邦道:“大哥,小弟如何會嫌棄大哥的酒呢,咱們說話投機,這才是最要緊的。否則,縱有再好的酒,也喝不出個滋味來。”

蒙恆連聲稱是,又叫來手下,到伙房切了十斤牛肉,一隻肥雞,一尾魚,又扛來十壇烈酒,擺滿了一桌子,笑道:“兄弟,我今日不用當值,我們喝個痛快。”說罷滿滿地斟了兩大碗酒,要胡振邦幹了。

胡振邦道:“大哥可是漢人,不知老家在何處?”

蒙恆道:“大哥是會州人,你呢?木胡兄弟,莫非你老也是大宋人氏,自幼移居吐蕃?。”

胡振邦道:“是了,我便是大宋汴京人氏,但我自幼被義父帶去契丹,一直在那裡被撫養長大。我與阿依慕妹子、木寒妹子,乃是義兄妹,並無同胞血緣關係。”

蒙恆大感意外,端起的那一碗酒遲遲未送至口邊,問道:“你們都是被義父撫養大的麼?”

胡振邦道:“並非如此,我三人是一路之上相遇後認得,之後才結為兄妹的。”蒙恆興趣上來,連連追問他與“木寒”是如何認識的,對阿依慕的事反而不甚過問。

胡振邦知他鐘意沐寒衣,有意要套他的話,便正色道:“大哥,你我算不算無話不談,無事不說的好兄弟?”

蒙恆急道:“誰說不是,若我蒙恆對兄弟有半點欺瞞不實,便教我死......”他正要詛咒發誓,卻被胡振邦一把拉住阻止他說下去道:“大哥,不必如此,小弟絕對相信大哥說的句句是實。小弟有幾句話想要問大哥,不知大哥能否如實回答我?毫無隱瞞地告訴我真相?”

蒙恆道:“你又不讓我發誓,又要問我會不會如實回你,哈哈,我蒙恆說過的話,斷然不會違背,你若不信,那咱們便連兄弟都做不成嘍。”

胡振邦看他神情,料他說的都是心裡話,便壓低嗓門道:“蒙大人,你可是大宋名將種世衡的人?”

蒙恆一驚,面上卻不動聲色,笑道:“木胡兄弟,你喝得多了吧?怎地想到了大宋的名將處去了。來來來,咱們還是繼續喝酒,不說這些。”說罷,端起一碗酒,向他遞過去。

胡振邦接過了酒,又輕輕放下,正色道:“蒙大哥,你若當我是朋友,就不妨和我說實話,若不當我是朋友,那也罷,咱只管喝酒,不談別的。”

蒙恆聽他如此說話,心中已知瞞不過他,沉思良久,才緩緩道:“木胡兄弟,我看你實際也是大宋人氏,且並非尋常之人,也罷,我便如實與你說了,你可萬萬要守口如瓶,切不能與任何人說起,便是你的兩位妹子也不可說。”

胡振邦道:“大哥你放心,我答應你,決不與任何人透露半分。”

蒙恆這才說道:“你猜的不錯,我便是大宋‘種家軍’中的一員將士。我先與你講一個故事如何?”

胡振邦笑道:“大哥,我最愛聽故事了,小弟洗耳恭聽。”說罷舉起那碗酒,一仰脖幹了,笑盈盈地望向他。

蒙恆見他如此,也照樣舉起碗,一口將酒喝乾了。緩緩道:“多年以前,大宋西北邊疆頻頻受到西夏國李元昊的軍隊的掠搶,害得那一帶的百姓萬分恐慌,不惜舉家遷居南山躲避。大宋與西夏因此也打過無數場次仗。”

胡振邦忽地想到甚麼,介面道:“這事我也曾聽義父說起過,說是為抵禦西夏,大宋王朝應大將種世衡要求,在故寬州舊地延州東北二百里處建起了一座新城,作為抗擊西夏的屏障。好像是叫作‘青澗城’。”

蒙恆點頭道:“不錯,正是在種世衡的率領下,大宋軍民在較短的時間內西北邊疆建起了一座抗擊西夏的新屏障。為了表彰種世衡的功績,朝廷便命名這座新城叫青澗城。種將軍更是挑選了精壯青年數千人,訓練射騎本領,因那裡的駐守將士一個個都善騎射出了名,乃令夏人聞風不敢進犯,全縣人民安居樂業。”

胡振邦點頭讚道:“種將軍真乃大宋百年一遇的人才。”

蒙恆道:“誰說不是呢。他厲害的地方還多著呢,你且聽我慢慢道來,話說在駐守青澗城的過程中,種世衡手下有一員得力武將,某日犯了一個再小不過的差錯,竟惹得種世衡暴怒,他一反平時愛兵如子的常態,拿出輕易不用軍杖,命手下士卒對他施以杖刑,而且一杖一杖撲打在這名武將的脊背上,不但武將求饒不聽,部下說情也不聽,直到打得這名武將皮開肉綻,鬼哭狼嚎。”

胡振邦搖頭嘆息道:“這確實不像他愛兵如子的樣子,看來所謂的愛兵如子,也不過是假象,不可信,不可信。只可憐了這位武將,罪何致此。”

蒙恆笑了一笑,又續道:“種世衡的杖刑,徹底打掉了這名武將的一片忠心,傷勢還未痊癒,他便不辭而別,帶著一名自幼撫養自己長大的女傭,投奔到李元昊的帳下。李元昊見他傷痕累累,又對種世衡恨之入骨,便把他收為手下,待他傷勢痊癒之後,又封他做了御前侍衛,並准許他出入於最高軍事機關樞密院。一年過後,這名將竟然送信到青澗城,並給種世衡帶回大量西夏的軍事機密。這時候,‘種家軍’中的人才恍然大悟,原來種世衡暴打這名武將,實是周瑜打黃蓋,一個願打,一個願挨。種世衡施下的‘苦肉計’,便是在這西夏人的宮中,安插下了一枚極為重要的棋子。”

說完這番話,蒙恆抬眼看看胡振邦,道:“現下,你應該知道了故事中的那名武將是什麼人了吧?”

胡振邦正色道:“我知道了,原來大哥乃是大宋忠義之士,小弟先敬你三碗。”說罷,端起酒罈倒了酒,連幹三碗。這才又道:“大哥,想來你說的那名女傭,便是袁婆婆了。”

蒙恆點點頭道:“不錯,她一直跟隨我父親,忠心耿耿照管我家人,父母去世之後,我便由她將我帶大,從軍,所以種將軍答應我,由她扮作我的傭人,將因為苦肉計而受傷的我,帶到西夏來投奔李元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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