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初現端倪(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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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先的侍衛隊長不識胡振邦,但見他稱蒙恆為“蒙大哥”,想是兩人相識,便道:“這位兄弟,我們是戒壇寺值勤的侍衛,現將蒙大人送回,他適才與人交手,受了極重的內傷,可否勞駕幫忙護送他去統領府上?還有這位袁婆婆,也有勞你們安排收殮了。我等當值,還須趕回戒壇寺去。”

胡振邦略一點頭,也不說話,縱身上了蒙恆的馬背,從背後伸雙手抵住他背心“魂門”、“魅戶”二穴,內力到處,一股真氣源源不斷地輸了進去。

那蒙恆在馬上本是昏昏沉沉,搖搖欲墮,眼見捱得進宮中,人已虛弱到了極點。見了胡振邦,只能勉強點頭示意,卻是說話不得,體內真氣消耗殆盡。他見胡振邦看到自己,並不急著追問經書得手與否,而是先為自己傳輸真氣,不由心下大為感激。

沐寒衣心下奇怪,心道:“他二人怎地會由戒壇寺的侍衛送來,看這樣子,必是經過了一場惡戰,這袁婆婆武功極為了得,怎地竟會被人殺死了?”想到這裡,心中忽地咯噔一下,似被甚麼東西重重撞擊了一下。

俯下身去,輕輕揭開了蓋在袁婆婆身上的被單,火把映照之下,袁婆婆胸口血肉模糊,傷口似被鋸拉撕扯,慘不忍睹。沐寒衣臉色煞白,心如鹿撞,幾乎站不直身。

那龍少卿在一旁看了,還道她是見了袁婆婆死狀極慘,心下害怕和傷心,忙勸道:“木寒姑娘,你要保重,不要太過傷心,我們定要設法替袁婆婆報仇。”

侍衛隊中有認得龍少卿的,便問道:“這不是相國府的龍侍衛麼,怎地你也在此。”

侍衛隊長見此地也有自己人,便上前拱一拱手道:“這裡就有勞幾位了,逝者已矣,幾位節哀,我等還有趕回寺中當值,這就告辭了。”

沐寒衣連忙定了定神道:“這位大哥,可否請你告訴我,戒壇寺今晚發生了甚麼事,為什麼會這樣?”

那侍衛隊長急著回去,見沐寒衣問話,撓了撓頭,道:“今夜這寺裡的事著實有些蹊蹺。我便長話短說罷。”

那胡振邦雖然全神貫注在為蒙恆輸入真氣,卻聽見沐寒衣向侍衛打聽戒壇寺的事,心中不免暗暗焦急,唯恐被她知道事情真相,但此刻他實是不能分心,否則真氣誤入蒙恆督脈,極易令他氣行逆流,經脈錯亂,輕則半身癱瘓,重則性命不保。只得專心運送丹田真氣透過任督二脈經少陽,再送到手腕“陽池”穴,在“陽豁”、“陽穀”、“陽池”三穴中連轉三轉,然後運到無名指“關衝”穴,緊緊貼著蒙恆背上“魂門”、“魄戶”二穴送入蒙恆體內,蒙恆只覺一股暖流緩緩沿任督二脈遊走於四肢百骸,空空的丹田之中有如虛空中注入了內力,頓時精力為之一濟。

沐寒衣催著侍衛隊長道:“那便請你快快說來一聽。”

那侍衛隊長道:“今日裡也不知道是甚麼日子,戒壇寺像是中了邪了,子夜見過未久,剛剛換了我們這隊當值就出事情,先是大雄寶殿後面的兩處禪房走了水,兄弟們都去救火,待救得大半個時辰火,再回到大雄寶殿,便見到蒙統領與一個女真族樣貌的青衫客像是受了重傷,各自坐在殿內兩頭打座調息,袁婆婆躺在地上,已被那名青衫客殺死。”

沐寒衣顫聲道:“青衫客?你斷定是他殺死的袁婆婆麼?”侍衛隊長見她這麼一問,又有些吃不準了,道:“你還是問蒙大人吧,當時我們侍衛中有人問他,他點頭示意正是此人殺的。只是他們後來又來了一大幫幫手,拿著兵器,個個都很兇悍,帶頭一人叫甚麼沐鐵,他還管這個青衫客叫王爺呢。”

沐寒衣又問:“這個女真族人模樣的青衫客是王爺?那年紀也應當在四、五十歲上下?”

侍衛隊長道:“正是,這名青衫客約摸有四十多歲的樣子,我看那個叫甚麼沐鐵的人和手下的人對他都恭敬得很。”

沐寒衣心中頓時明瞭,想來是那沐鐵接到她飛鴿傳訊之後,已將訊息告知了自己的父親,也就是他們口中的王爺沐託。父親定是唯恐經書旁落他人之手,便決意親自來奪,不料這一次竟功敗垂成,不知書被何人所奪。

繼而一下,不對,這蒙恆與袁婆婆,又是如何會到戒壇寺去的呢?他們難道也得了甚麼訊息麼?難道,難道是大哥把棺中藏有經書的訊息告訴了他們,要他們先去取出來?以免他日不知如何與我面對,來分這套經書。

正當她腦中飛快地思忖之時,只聽那侍衛隊長又道:“蒙大人拼著一口氣發聲,命我們不要對付這些女真族的武士,讓他們走出寺廟。後來才知,原來這些女真族的人,在寺廟外頭還埋伏有人呢。這些人還從寺外牽來一匹黑色的高頭大馬,扶了那個王爺上馬,隨後便一同走了。”

沐寒衣道:“他們走了之後,於是你們便把蒙大人與袁婆婆的屍身送了回來,是麼?”

侍衛長道:“是是是,的確如此,這大半夜救火折騰得夠嗆,兄弟早就精疲力竭,若真動起手來,我們哪是這些女真人的對手呀。好啦,兄弟們還要去當值,如果沒甚麼大事,我們走啦,此事還有勞你們了,龍侍衛,蒙統領便拜託你和這位兄弟啦。”說罷揮一揮手,帶著眾侍衛沿著來路返回。

龍少卿看看胡振邦,見他兀自在為蒙恆輸入真氣療傷,此刻胡振邦與蒙恆的頭頂之上,竟都冒起嫋嫋白汽,兩人皆閉目不語,一個專心運送真氣注入,一個凝神以氣貫通經脈。他知此刻正值疏通經脈關鍵時刻,分心不得。龍少卿不敢打攪,再看看沐寒衣,見她表情痴痴呆呆,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

他一時不知如何是好,想了一想道:“木胡大哥、木寒妹子,我先去侍衛營中找一下霍大元,讓他帶些兄弟來,幫忙將袁婆婆先去抬了進屋吧。”說罷便往侍衛營處拔腿飛奔而去。

沐寒衣此時心中起伏不定,她已知自己爹爹沐託便是殺死袁婆婆的兇手。但是,這蒙恆與袁婆婆,是否是大哥胡振邦安排去的戒壇寺呢?如果是,這委實令自己難以接受,如果不是,那蒙恆這邊,難道去了戒壇寺只是巧合麼?

約摸過得一柱香時間,忽地蒙恆咳嗽一聲,吐出一口氣,開口道:“胡兄弟,多謝你救命之恩。”胡振邦一喜,知他真氣已恢復得三四成,忙道:“蒙大哥,現下感覺如何了?”

蒙恆淡然笑道:“幸虧兄弟耗費內力替我輸入真氣,現下好得多了,對了,大哥慚愧......”忽見一旁的沐寒衣正在袁婆婆屍身旁黯然神傷,連忙將一句話縮了回去。

胡振邦反應何等敏捷,知他差點說出沒有完成取走經書的任務,連忙以手指輕觸他背,蒙恆恰又目光觸及沐寒衣,這才猛然想起,此事不能說與她知。但是他見了沐寒衣面色凝重,心事重重的樣子,一時不知道如何勸慰,只能默默地望著她,眼中滿是憐惜。

胡振邦知他心心念念都在沐寒衣身上,但是沐寒衣見了侍衛把蒙恆與袁婆婆送回來,恐怕她心中早已起疑。

他心中暗忖,適才侍衛隊長說的那個青衫客,沐鐵稱他為王爺,而沐寒衣是郡主身份,這個王爺不正是她爹麼?看來今日之事,大家心中都已心照不宣了,只是她何故看了袁婆婆之後,態度便起了如此變化呢。

當下他將內力一收,對蒙恆道:“大哥,你現已恢復得三成內力,但心脈損傷還需要你自行吐納調養。我改日再為你療傷,先將袁婆婆的事處理一下,抱歉了。”

蒙恆笑道:“兄弟,你不責怪我,已是感激不盡,哪裡還說得上抱歉,該說抱歉的人當是我才對。”胡振邦微微一下,翻身下得馬來,走近袁婆婆屍身旁,輕輕拉開被單,這一看之下,不覺大吃一驚。

袁婆婆心窩處的刀傷極為慘烈,血肉模糊,並有被鋸齒類的事物割鋸之後的拉扯痕跡,這樣的傷,是被甚麼武器所傷呢?饒是胡振邦對於各種兵器見多識廣,但能將人傷成這樣的兵刃,實是難以判斷。

正在苦苦思索中,龍少卿帶著霍大元,另有十來名宮中侍衛營的侍衛趕了過來。霍大元等人見了袁婆婆慘死之狀,也俱是大吃一驚。

那蒙恆也欲下馬來,胡振邦忙道:“大哥你不必下來,先讓侍衛兄弟們送你回去養好了傷再說。”一旁的霍大元亦道:“蒙大人,讓小的先送你回府上休息吧。”

蒙恆道:“不礙事,我已好多啦。”說罷翻身下馬。走到沐寒衣面前,道:“木姑娘,袁婆婆的傷,是被何種兵刃所傷,你可知曉?”

沐寒衣心中百感交集,既想著大哥為甚要讓蒙恆與袁婆婆涉及此事當中,又自責自己違背了約定,暗自放出了訊息讓沐鐵設法取走《武經總要》。

她心下難過。見蒙恆問話,茫然不覺,只是木然地搖了搖頭。開口反而問他道:“蒙大人,請問,今晚你與袁婆婆,為甚會去戒壇寺?”

蒙恆心知她定是在懷疑胡振邦透露了訊息給自己,心念電轉間忽地又想到了甚麼,忙道:“哎呀,回來得匆匆忙忙,竟然忘記要趕緊派人去圍住了吐蕃第一國師松贊普下榻的驛館,霍大元,你速速去多調些弟兄,立即去包圍西夏迎親隊住的嘉驛館處。我懷疑今晚那個盜賊就是他。”

崔大元即刻領命,帶上侍衛急急而去。胡振邦亦道:“龍侍衛,你再找些個人來,將袁婆婆先抬入屋中吧,待得我們議定了事情,再看蒙大人怎麼安頓她吧。”龍少卿亦答應著去找人幫忙了。

沐寒衣聽蒙恆對霍大元說懷疑當晚的盜賊是吐蕃國師松贊普,便問道:“蒙大人懷疑盜賊是他?他去戒壇寺盜物了麼?可曾看到他盜了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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