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木胡”獻策(1 / 1)
太后大驚,心道:“那日我自忖無人發現我行蹤,怎地竟被他發覺了?”她何曾料到,因那吐蕃一品堂下三名武士祿達達、赤德袞、扎西都中了“悲酥清風”之毒,輾轉反側、夜不成寐,十分難受,於是松贊普便向前來醫治的御醫討要偏方治療,誰知這些御醫都吞吞吐吐地說,草藥數量稀少,需要重新採製,並沒有那麼快才會有,而且便是用了,效果也未必會好,惹得松贊普大怒,疑心這些御醫不將他們吐蕃人的傷情放在心上,只將好藥用在自己人身上。
一番思來想去,他便決意要去御醫館探個究竟,看看這些御醫是否私下存有上好的解藥。結果當晚潛入御醫館未久,便見一名宮女前來找駱御醫,他連忙伏身在一張藥櫃之內,只見那名宮女見了駱御醫,細聲細氣地問道:“駱御醫,你這兒可有‘悲酥清風’?”
駱御醫當時正坐在椅上看著一本醫書,初時未聽清,只道她也是替那些中毒的侍衛來要解藥的,便不耐煩道:“不是跟你們說了好多次了麼,用之前開出的方子,配了草藥煎服,連服十日方可初現成效,哪有這麼快便想痊癒的呀,咦,不對,你剛才說,你要甚麼......?”他忽覺這宮女適才開口索要的似乎並非是解毒用的草藥,好像是“悲酥清風”,便連忙又追問。
那宮女呵呵一笑,卻並不說話。
駱御醫心下狐疑,抬眼向這名宮女看了一看,忽地驚怕失措,跪下道:“太后恕罪,小人,小人實在是有眼不識泰山。”
藥櫃之後的松贊普暗暗好奇道:“怎地太后要裝扮成宮女來此。且看她要玩甚花樣。”悄悄探頭觀望。
只見那太后道:“起來吧,駱御醫,我只問你,這裡庫存的‘悲酥清風’是否有人來取走了?你老老實實告訴我,便饒你不死。”
駱御醫急得額頭冒汗,喉嚨發乾,自忖太后這樣問自己,想來定是知道了些甚麼,若是騙她,怕是被她揭穿後更要懊惱,思前想後,權衡利弊之下,只好點頭道:“太后請饒命,前些日子,確時拿了一支給別人。”
太后一驚,心道:“多吃己果然來拿了御醫館裡封存的‘悲酥清風’了,唉,做事竟然如此不乾淨,居然藏在家中被蒙恆手下的人搜出。若是這駱弘濟將來說出去,怕是我也保不住他了。”
駱御醫見太后沉吟不語,嚇得連連叩首。松贊普忽聽數十丈之外傳來了腳步之聲,想是御醫們回到醫館,正愁如何是好,忽見那太后似乎也已聽到有人,對著駱御醫道:“起來吧,不必如此。”
駱御醫心在大喜,站了起來,驀地裡只覺一股大力從背上直透入心脈肺腑,不及呼叫,頓時失去了知覺。
原來太后竟悄然無聲地伸了右手,一掌輕輕地印在他背上,猛然催吐內力,震碎了他五臟六腑,令他猝然而亡。隨即將他身軀放在椅上,又將那本醫書放在他手上,遠遠看去,便好是看書看得疲累後睡著了一般。做完這些之後,便迅疾無比從而窗一躍而出。
這接連的幾下直把松贊普看得目瞪口呆,心道,想不到太后武功竟如此了得,看這手法,竟是得了無印神掌姜若雲的真傳,若非今晚親眼目睹,如何能夠相信,更想不到她出手如此果斷,只是無論如何也想不明白,她為何僅憑這“悲酥清風”被人拿去,便要親手殺死一名御醫。耳聽得館外腳步聲近,當下顧不得細想,便也奔到側窗前,縱身躍了出去。
眼下松贊普當著眾人的面,將此事說了出來,太后頓感面上無光。蒙恆、胡振邦、沐寒衣雖知駱御醫乃是死在無印神掌手下,亦是也曾懷疑過太后,但心中總是覺得以太后身份,怎能做此行徑,是以斷不敢相信確係她所為。如今聽了松贊普講述,方才恍然大悟,原來她這樣做,竟是為了多吃己。
這一回合口舌交鋒,太后被松贊普拿住了把柄,敗下陣來。但她沒藏黑雲是何等樣人,豈會這般輕易讓吐蕃國師佔了上風,當下冷笑道:“豈有此理,你說本宮裝扮成一名宮女去殺死駱御醫,真真是可笑之至。本宮根本就不會甚麼武功,什麼無印神掌,更是聽也不曾聽說過,你編出這樣一段謊話來,無非是想為自己脫罪吧。本想你交出《武經總要》便放你一馬,今天你既然死不悔改,還想反誣本宮,實是放不得你,諾移賞都聽令,替我拿下了!”
諾移賞都見太后發號施令,連忙答應一聲,便要帶兵衝上前去。松贊普大吼一聲道:“誰敢上前一步,我便要她香消玉殞!”說罷作勢要催吐左手掌心內力,以阿依慕性命相脅。
諾移賞都向太后望了一望,見太后不動聲色,心中暗道:“看來太后並不在意‘西夏公主’的性命,只要將他身上的包袱奪下便可。”
當即揮手讓手下花喇哈率眾上前。那花喇哈雖一身蠻力,頭腦卻極簡單,搶先便往上衝。衝到距松贊普不到三尺距離,正欲伸手去搶松贊普的包袱,忽地腳步一定,雙目圓睜,向後直直倒在地上,身後一名鐵甲士兵頭上鋼盔發出“當”的一聲響,不知是被甚麼東西擊中,嚇得身旁數名名士兵嚇得連連後退。
諾移賞都等人大吃一驚,向躺於地上的花喇哈望去,只見他眉心正中突現一個深深的凹洞,枕骨後鮮血汩汩流出。原來竟是被甚麼東西從眉心打入,一直貫穿了後腦,又打到了他身後一名士兵的鋼盔之上,幸虧這名士兵是帶著鋼盔的鐵甲士兵,否則恐怕也難逃厄運。
其時已近卯時,晨光更明,蒙恆、胡振邦與沐寒衣俱看得真切,那松贊普在電光火石間屈指彈出一顆菩提子,威力竟如此驚人,能穿透花喇哈頭骨,足見其內力深厚。
松贊普見太后不以“西夏公主”性命為意,顯然更在意的還是他背上的《武經總要》,當即喝道:“你們若是再要衝上來動手,不僅要害得‘西夏公主’喪命,更別想得到這些經書,只要我內力催吐,這一十二本經書立即化為碎片,你們若是不信便儘管上前試試。”
胡振邦與沐寒衣亦看出太后不把阿依慕生死放在心上,只一心想著那《武經總要》,不由得有些擔憂起來。
諾移賞都登時沒了主意,向太后道:“太后,現下如何?他雖然武功了得,但壓不住咱們人多,要不要強行衝上去將他拿下?”
松贊普似乎早猜到了他的想法一般,在那邊高喊:“你們若要倚仗人多強行衝上來,除了叫你們得不到書,我這兒一品堂下十多名勇士每人殺你們十人百人決不在話下,若是不信,你們儘管衝上來。”
太后對諾移賞都道:“不可造次,且聽聽他有甚麼要求,再見機行事吧。”
諾移賞都便向松贊普喊話道:“松贊普,你待如何?有甚條件,儘管說出來聽聽,太后說了,若是可行,便滿足你,保證不傷你們吐蕃人一分一毫。”
松贊普哈哈笑道:“早該如此,此人也不會白白地送了性命。”說罷指一指地上的花喇哈,忽地面色一沉道:“現下該是我向你們提條件了,你們給我聽著,速去準備十五匹好馬,牽來此地,不對,算上西夏公主,當是十六匹馬,限半個時辰內送到,否則,我便來個漁死網破。”
說話間,他身後又閃出幾名手持兵器的一品堂武士,其中毒沙神掌祿達達、七步追魂赤德袞、金剛伏虎扎西、劈石驚天谷元渾俱在其中,西夏侍衛中有不少見識過三人在丹犀殿前演武時的絕技,便是沒見過的,也聽說了此三人在李元昊殿前各自演示過的絕世神功,心中不覺帶了幾分驚懼。
諾移賞都道:“請你稍待片刻,待我稟報太后。”松贊普道:“諾移大人最好不要讓本國師待太久。”
諾移賞都與松贊普的對話,太后等人俱是聽得一清二楚。當下太后召集眾人近前道:“諸位,誰能奪下此人手上的經書,重重有賞。”
眾人面面相覷,諾移賞都道:“太后陛下,並非微臣長他人志氣,滅自家威風,他手下一品堂武士個個能以一敵十,甚至敵百,更何況那松贊普手中還挾持有‘西夏公主’和《武經總要》,他知我們投鼠忌器,不敢用強,這委實是不好辦呀!”
太后“哼”了一聲道:“本宮自是知道此事不好辦,否則我又何必召集你們來商議辦法,你們幾位,可有甚麼好辦法沒有?”說罷,向蒙恆等人瞧了一瞧。
胡振邦悄悄與沐寒衣耳語幾句,又與與蒙恆商議了幾句。上前向太后道:“木胡與蒙統領商議有一計策,望太后應允。”,蒙恆亦道:“太后,微臣有傷在身,不能親自出馬,故此計需要我兄弟木胡與他妹子木寒一同配合方能實現,還望太后答允。”
太后喜道:“只要你們能設法將《武經總要》奪回,重重有賞。”忽地想到這“西夏公主”乃是那木胡,木寒的親人,又道:“當然,你們還需救下‘西夏公主’才是,萬不可因《武經總要》累及公主安危。”
沐寒衣心道:“哼,這個太后,先前毫不在意姊姊安危,現下為了讓人替你奪回經書,便開始籠絡人心了,總算還能說出這樣的話。”
蒙恆道:“木胡兄弟,你將計策說與太后說吧。我這便派人去安排馬匹。”他在太后與其他人面前仍稱他為“木胡”,也是要讓沐寒衣相信胡振邦並未告訴他真實身份,更未將棺中藏書之事告訴過自己。
太后道:“木胡你說說看,有甚麼辦法?”木胡壓低聲音,與太后如此這般地說了。太后聽了他的計策,又驚又喜道:“你願為我朝出力,又兼救人心切,勇氣可嘉,只是,你可有十足把握?”
胡振邦道:“雖無十成把握,但絕不至於空手而歸。只需屆時請太后陛下務必設法吸引松贊普的注意,在下定當竭盡全力完成任務。現下還請太后準允。”
太后道:“這是自然,切記最要緊的便是要奪回經書,又能保證公主安全便可,準了,準了。蒙統領,你速派人去調集馬來。他要幾匹便給他幾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