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初露端倪（1 / 1）
舒達魯續道：“是啊是啊，那日一早，我們不見了你們三人，又被他說動,隨著他來到了地窟深處，越往下行，便越感地窟身上火燒火燎的，甚是心慌，我便問那‘獨孤老人’你三人到了何處？他說你們幾人還在下面，讓我們再忍一忍。”
拓跋鴻飛道：“是啊，那日一早，我便覺得比平日要熱些，正納悶間，‘獨孤老人’忽然悄無聲息地來到我身邊，讓我帶上包裹，叫醒兩位兄弟，隨他一同往地窟窿深處下去。他說是地下的岩漿恐怕隨時便要噴發,我們三人俱是聽得大為吃驚。二弟當時便問他，如何不往墜落的口子處設法逃生，反而往地底深處呢。他老人家便道：‘時間緊迫，還是邊走邊說，你們千萬要忍耐這高溫,否則連半點逃生的機會都沒有了。’”
舒達魯道：“對對對，他也是這般同我們說的，他還說，他這幾日獨自勘探霍，那地窟的深處，有一塊極硬的岩石,地下的岩漿絕無可能從如此堅硬得岩石中噴射而出，必定是從周圍鬆軟薄弱處噴出，只要等一波熱岩漿噴吐完畢，前方若有出現巖壁坍塌，說不定便會有逃生的機會。”
耶律傲霜在一旁點頭道：“是啊，想來他那天是先將你三人帶到這塊地方。再來帶我二人趕來，只是，還未等我們趕到，這地下的岩漿便開始噴發。”
“党項三鷹”、胡振邦、沐寒衣聽她這樣一說，俱是吃了一驚。耶律傲霜見他們一眾俱是面露詫異之色，不覺笑道：“你們瞧，我們現下不是好好的在這兒麼。”
眾人相視一笑，拓跋鴻飛笑道：“不錯不錯，不過當時的情形，著實是令人擔憂，好在大家都是命大福大之人。來，大家先乾一碗酒，吃幾口菜，再往下絮叨絮叨。”說罷，將小二送上的酒罈舉起，給每人面前的碗中倒上了酒，率先舉碗幹了。
耶律傲霜和舒達魯也舉碗幹了，沐寒衣見耶律傲霜飲酒豪爽，也不甘示弱，仰頭飲盡了一碗酒，舉起空碗向她示意。
耶律傲霜見狀微微一笑，心中只覺這位姑娘不僅人長得漂亮，為人亦是十分豪爽，也是性情中人。又見她那雙美目又大又亮，竟是似曾相識，當下拉著沐寒衣手問道：“還未請教你尊姓大名，不知是該叫姊姊還是妹妹。”
沐寒衣當日曾劫持過耶律傲霜，還在月夜裡來到耶律浩罕帥府前自報過姓名，雖已過了大半年時間，料想耶律傲霜對那一夜的遭遇必是銘心刻骨，一定還記得劫持自己的黑衣人姓名。當下笑道：“我叫海麗婭，今年一十九歲。不知耶律姑娘芳齡幾何，如何稱呼？”
耶律傲霜亦笑道：“那太巧了，我今年也是一十九歲，我是漢歷正月初七生日，不知是否可以做你姊姊呢？”
沐寒衣笑道：“那便要叫你一聲姊姊了，若是不說，還真瞧不出你大我半歲呢，我生日恰是漢歷的八月十五。”
耶律傲霜拉了她手，上下打量著沐寒衣，笑道：“好妹妹，我們真是有緣，我看你這雙漂亮烏黑的雙目，便感覺好似哪裡見過一般，嗯，妹妹，你說我們在哪兒見到過呢。”說罷她便陷入沉思狀。
沐寒衣聽她這樣一說，心中暗道：“這位郡主可真是好記性，沒有見過我真面目，卻能記得我蒙面布上的一雙眼睛。”當下急中生智，忙扯開話題，笑嘻嘻地說要和她認作姊妹。
“党項三鷹”也起鬨說笑，要她倆姐妹相稱，彼此還互相介紹了姓名，沐寒衣指著胡振邦，稱他是自己父親海闊德。“党項三鷹”料知二人定是認得耶律傲霜又不想讓其認出，便順著他二人口吻稱這父女二人是他們的生意夥伴，一向是做皮毛生意的。
酒過三巡，拓跋鴻飛問耶律傲霜道：“耶律姑娘，適才聽你說，你二人還未被帶到那塊堅固岩石之處，岩漿便開始噴發，那你三人又是如何脫險的？”
耶律傲霜面色一凝，道：“當時‘獨孤老人’正帶著我二人往下走去，忽聽‘蓬蓬’兩聲，舒達魯左側的巖壁脫落，一股火紅的岩漿汩汩流出，未待我二人回過神來，便被一股大力拉住，和舒達魯二人如騰雲駕霧般往地窟下躍去，待我二人回過神來一瞧，只見上頭數丈之處，一條火龍般的岩漿緩緩向下淌來，但如向我三人追來一般。”
潘天羅“啊”地一聲驚呼，道：“這地下岩漿溫度足以銷肉蝕骨，這可如何是好。”其實此刻大家心中俱知耶律傲霜秘舒達魯是平安無事的，否則如何能出現在此，與大家團團而坐，侃侃而談歷險經歷！只是大家皆從耶律傲霜的描述中，身臨其境地感受到彼時千鈞一髮的險情，忍不住為之揪心。
耶律傲霜續道：“我三人加快步伐繼續往石窟下行，那條紅紅的火龍看似不緊不慢在後面流淌，卻始終擺脫不了，背心俱是越來越燙，感覺整個人都快要虛脫了。”（舒達魯在一旁連連點頭）
眾人摒氣凝神，聽她繼續說下去。耶律傲霜道：“便在我與舒將軍絕望已極之時，多虧了‘獨孤老人’，在這炙熱難耐的高溫之中，內力絲毫不受影響，奮力拽起我二人往前奔去，忽見前面有一池水潭，氤氳冒著熱氣，顯是一口溫泉，但想來也是也受了地熱影響，水池四周噗呲噗呲地冒著汽泡，顯是已近沸騰。”
“眼見後面的那條火龍越逼越近，‘獨孤老人’從懷中掏出那顆夜明珠，交到我手中，對我二人道：‘你二人速速跳入水中，憋住一口氣，從水潭中間潛到水底，此水潭中間不沸騰，必是可以容身，你們潛入水底，用這顆夜明珠照著，仔細找找，潭底定有出路’”
“我問他老人家：‘那你怎麼辦？從哪裡逃？’他笑笑道：‘我活了近九十了，心事已了，便在這裡安家了。’說罷，又道：‘耶律姑娘，我再拜託你一事，日後你若有機會在遼營見到胡振邦，務請替我轉告他，讓務必完成我的心願。’說罷，奮起雙臂，將我二人往水潭中間拋去，我在空中問道：‘老人家尊姓大名？’，只聽他喊道：‘契丹索隆圖’，耳中剛剛聽得這一聲，我二人便同時落入潭水中。”
耶律傲霜此言一出，沐寒衣與“党項三鷹”情不自禁地向胡振邦望了一望。
胡振邦顫聲道：“這位，這位‘獨孤老人’竟是契丹的索隆圖王爺？他，他怎麼樣了？”
耶律傲霜眼波流轉，轉過臉來望向胡振邦，一字一句道：“怎麼，尊長也認得他麼？”
沐寒衣眼見胡振邦真情充露，唯恐他說漏嘴，忙插嘴道：“姊姊，我和爹爹也曾到契丹進過皮貨，所以識得不少人，聽說過索王爺的事，契丹人都稱他是個武學高超，見識廣博，且為人極是寬厚之人。而且還聽說多次諫言遼國皇帝，要和周邊相鄰的各國各族要友睦相處呢。”
胡振邦強忍悲痛道：“是呀，我也是聽說了他的許多事蹟，還曾與他府上做過幾筆皮毛生意，他老人家確實是個德高望重之人。沒想到他會身涉如此險境......”
舒達魯在一旁亦道：“是呀，我們在那一刻，才知道‘獨孤老人’居然是我們契丹王爺索隆圖，當真是意外之至!”
耶律傲霜一雙妙目只是盯著胡振邦，幽幽道：“是嗎？想不到索王爺英名遠播，連成你們西域的商人也知道他，我還當你是他的甚麼親人呢。”
胡振邦被她看得發毛，雖然他心知沐寒衣易容術極為高超，外人斷不可能從外貌上識破自己，但是自己的聲音，也是壓低了嗓子發出的，刻意裝成了中年男子的聲音，如何會被她懷疑上了呢，心中甚是不解。眼見耶律傲霜盯著自己瞧著，口中說的話，也是含沙射影，顯是對自己的身份起了疑心。
“党項三鷹”中的拓跋鴻飛與潘天羅心中俱知不妙，這耶律傲霜顯是對這個“海闊德”起了疑心，定是適才耶律傲霜提及索王爺託付自己轉告胡振邦時，兩人和沐寒衣情不自禁地望向胡振邦露了破綻，要知這憨厚耿直的舒達魯自是不明就裡，但是要騙過心思細膩的耶律傲霜，怕是有幾分困難。
沐寒衣自是瞧出端倪，一時間心念電轉，想方設法來救場，但越是焦急，便越是想不到好辦法，急得直跺腳。
胡振邦心念急轉之下，當即穩住心神，笑道：“耶律姑娘，我們哪兒有福氣攀上索王爺的親呀。”隨即話音忽地變得低沉道：“聽姑娘說來，索王爺是捨身救了你二人，是麼？不知二位後來是如何逃出生天呢？”
舒達魯見問，忽地插嘴道：“我與郡主被他大力拋向水潭中央，在落下水中的一瞬間，我望見那一條火龍瞬間撲向‘獨孤老人’，哦，就是索王爺，唉，想來索王爺他老人家定是已遭不測了。幸虧我自幼便在松花江上捕過魚兒，潛水自是不在話下，更好在郡主她習武時也修習過閉氣之術，是以落入水中，捱得片刻不成問題。”
胡振邦心道：“不錯，每逢寒冬，松花江上冰封千里，許多靠江而居的契丹人便會鑿開江面上厚厚的冰層，鑽入水下捕魚。許多契丹的小孩子從小便練就了一身的閉氣之術，能在水中潛游許久，顯是舒達魯從小便精於此術，只是想不到郡主千金之軀，也能練成此術，當真不可想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