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駕鶴歸西(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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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振邦聽得這聲音似曾相識,抬頭望去,卻見來人可不正是曾在青獸口遇到的盜匪趙老三麼。當日裡胡振邦將他降服,趙老三從此改邪歸正,幫著沐寒衣將陷落雪谷的胡振邦與阿依慕救出險境,還將眾匪遣散,離了青獸口,卻不曾想到此刻竟會在千里迢迢的滄州之地遇著。

當下胡振邦又驚又喜道:“趙兄,這可當真是有緣千里來相會呀!你怎地會來到此地?”

趙老三笑道:“果然是胡少俠,我還道我認岔了人。滄州是我老家,當年家貧,在此地犯了些事兒,逼不得已遠離家鄉去了青獸口當山賊,後受少俠教化,便打算回鄉過些安生日子,這不,憑著在下三腳貓的武功,受地保舉薦,每日裡來此地守護這尊大傢伙呢!適才正到此巡查,遠遠看見經地有人馬,卻不想竟是少俠你呀,胡少俠你又怎會來到此地?”

胡振邦連忙將自己此番尋訪高景軒的來意與趙老三說了。趙老三聽得阿依慕性命存危,嗟嘆不已。他心知胡振邦心急,可自己偏不識字,無法幫忙在這隻滄州鐵獅子身上幫忙尋找,正在著急時,胡振邦卻拔出劍來,在沙地之上寫上刷刷刷劃了幾個字。

趙老三不認得字,正自不解,胡振邦笑道:“事出緊急,此番還要請趙兄幫忙了,這便是我要尋訪的高景軒大名,勞煩趙兄多看幾遍,將這三個字的模樣牢牢記在心裡之後,再幫忙檢視鑄刻在鐵獅身上的捐者名單中,是否有這三個字樣。”

趙老三這才知道,原來胡振邦寫的正是“高景軒”三個大字,忙道:“胡少俠何須客氣,這是兄弟份內之事,少俠果然足智多謀,如此一來定能很快找到這位高景軒大夫。”

胡振邦帶著歉意道:“有勞趙兄了,人命關天,現下只有抓緊時間找到高御醫才是,否則我這位妹子......”說到此處,心中一酸,險些落下淚來。

趙老三見胡振邦雙眼微紅,知他是極其在意這位義妹,當下神色凝重道:“胡少俠無須多慮,吉人自有天相,阿依慕她心地善良,自有上天保佑。且不多說,我幫著少俠一起找找。”一邊說一邊遵照著胡振邦吩咐,去記這三個字,默默記得片刻,這三個字的字形便已瞭解熟記在胸了。便轉身去到鐵獅子身上找相同的字去。

兩人不再多話,分別從獅身鑄有捐者名字的兩頭看起。

也不知過了多久,一輪紅日遠遠地從海平面上升起,天色已然大亮。所見趙老三低頭望望胡振邦先前寫在沙地上的高景軒字樣,再回頭望望獅身上的字樣,搖搖頭,嘆了一口氣,道:“看著像,可是不對,又不是同一人。”

胡振邦連忙問道:“趙兄,是找到了麼?”

趙老三手指著鐵獅身上一處道:“少俠你來看看,這三個字,前兩個字像,後面這個字卻瞧著不太像。”

胡振邦上前湊近了一看,果見上面寫著“高景春捐銀三千兩”,心中不覺一動,莫非此人是高御醫的親戚不成。順著高景春名字對應的住處,只見上面寫著“滄州洛旗縣回春堂”,當下輕輕讀了出來。

趙老三一拍大腿道:“洛旗縣回春堂,這個地方我知道,當年我娘得了一場重病,本地的郎中都說救不回來了,後來聽我一位青獸口的小兄弟說,洛旗縣這邊有個回春堂,裡面的大夫很有一些本事,只是輕易不給人瞧病。”

胡振邦好奇道:“那令堂大人的病可是他瞧好的?”

趙老三道:“是,我便是租了馬車,走了好幾十里路,趕到洛旗縣找到了回春堂,找到這位大夫看的病。”

胡振邦奇道:“那你如何不知道這位高景春大夫大名呢?”

趙老三道:“這位大夫看病有三個規矩,一是不準打聽他姓甚名誰,因此上大家只知道此人叫回春堂大夫;二是富人看病,需向當地貧民捐銀至少一千兩;三是窮人看病,只需治癒之後,幫他採摘一些長在山中的草藥便可。有一條做不到,便不給瞧病。”

胡振邦道:“聽起來,這個回春堂大夫雖有些古怪,但倒是個好人,只不知道此人與我要尋找的高景軒高御醫是否有些淵源。趙兄,你可記得他長得甚麼模樣?”

趙老三道:“是啊,這位高大夫雖古怪了些,但醫術著實高明,

只把了把脈,就開了一方帖子,我老孃只服了三劑,便全好啦!他的模樣麼?我記不太清了,約摸有七八十了吧,鬍子眉毛都白啦!”

胡振邦喜道:“那可不正是高御醫麼,趙兄,還有勞你帶我去一趟啦!”

趙老三亦喜道:“原來這位就是少俠要尋的高景軒高御醫呀,那阿依慕妹子可有救了!走!咱們這就趕去!”

言必奔出數十丈,在一棵老槐樹邊,解開自己坐騎韁繩,道:“胡少俠,我在前面帶路,委屈你的白馬跟在我後面,要跑得稍微慢些了。”

胡振邦知道“白龍”只認沐寒衣和自己,當下點頭道:“趙兄客氣,勞駕你速速帶我去找回春堂的這位高御醫吧。”

於是兩人一前一後,隔了十丈不到,徑往洛旗縣而去。馳不多時,放眼望去便已看不到大海景色,只見官道亦漸漸狹窄,山谷漸多,道旁古樹參天。

趙老三騎的亦算是一匹好馬,只是比不上“白龍”這般矯健神駿,雖已拼盡全力趕路,卻仍有數次被“白龍”趕超。胡振邦拉了幾回馬轡,這“白龍”也算聰明,知道主人不想讓自己超過前面的大黑馬,便始終保持著與前面坐騎數丈距離。

胡振邦心中突然想到,趙老三先前說當年他母親的病是被回春堂高大夫看好的,可是這高景軒在西夏宮中當御醫當了不下二十年,這當中斷不可能出宮回鄉的,更別說要開診所看人看病。這可當真奇怪。莫非此高景春當真是另有其人?只是,他這樣貌卻又和趙老三說得如此相像,這又作何解釋?

他心中掛念阿依慕,因此思慮萬千,想到這裡,忍不住想早些看到這位回春堂大夫,恨不得一步趕到目的地。

兩騎又馳了數里,忽見前方數丈有一院落,白牆黑瓦,大門敞開,望去院內開闊,牆邊種了好些樹苗花卉,此時雖值春末,但滄海仍屬北地,頗為寒峭,但這裡邊竟奼紫嫣紅,開出了不少鮮豔的花朵,煞是美麗。

趙老三馳到院門口下馬,對胡振邦道:“胡少俠,此地便是回春堂了。”

胡振邦亦上前下馬,往院裡一張,果見院內正屋簷下有一塊匾額,上書“回春堂”三字。心中不覺一喜,暗想,看來妹子這回有救了。

二人牽馬入得院內,胡振邦搶先一步,來到回春堂門口道:“請問高大夫可在?”

只見屋裡一名身穿灰衣,蓄著鬍鬚,約摸四五十歲的管家從回春堂內走出來道:“二位可是來問診看病的,我家老爺不在家。”

胡振邦道:“請問這位爺怎麼稱呼?高大夫何時能回?”

管家道:“在下高有祿,是回春堂的管家。我家老爺去了南麂嶺採草藥,須有些日子才能回。”

趙老三失聲道:“哎呀,南麂嶺回來可有些路程要走。”

胡振邦忙道:“可否冒眛問一聲,高大夫的名諱是?”

這高有祿詫異道:“你不知我家老爺有規矩嗎?凡來看病問診,皆不可打聽我家老爺名諱。”

胡振邦道:“高兄見諒,實不相瞞,我二人並非前來看病問診,只是有急事要找他老人家,請問你家老爺名諱是否上景下春?”

高有祿道:“你這位小兄弟也是奇怪,既然已經知道我家老爺大名,卻還要明知故問,是甚麼意思,莫非你認得他老人家?”

胡振邦道:“在下有一疑問,還要請教高兄,請問高景軒與你家老爺是甚關係?”

高有祿見對方口口聲聲稱自己為“高兄”,顯是沒有把自己當作下人看待,心下便對他有幾分好感。登時面露奇色道:“小兄弟,你們究竟是什麼來頭?”

胡振邦忙道:“在下胡振邦,這位是我在滄州的朋友趙老三,此番正是他帶我來回春堂找你家老爺。我雖不認得你家老爺,但我與高景軒高大人,曾在西域有過數面之緣,算是個忘年之交。”

高有祿嘆口氣道:“原來是麼回事,你說的高景軒,是我家老爺的胞兄,只是他前一陣子剛從西夏回到滄州不久,便駕鶴歸西了。”

胡振邦和趙老三俱是大驚失色,“啊!”地一聲叫了出來。

胡振邦追問道:“高御醫過世了!怎會如此?”

高有祿道:“你知道他是在西夏國當御醫?如此說來,你是在西夏宮中當差麼?他是因年事已高,從西夏回滄州的路上感染了風寒,到了此地便一病不起,我家老爺想盡辦法,用湯藥調理,也沒能留住他性命。”說罷連連搖頭嘆氣。

胡振邦見他神情,並不十分悲傷,心中一動,便道:“高御醫既已過世,那他老人家安葬在何處,我也好去向他人家祭拜一番。”

高有祿不曾料到胡振邦會如此盤根究底,當下面露為難之色道:“這個,這個怕是小的作不得主......”

趙老三在一旁道:“咱們胡少俠都說了,和你家老爺的胞兄是個忘年之交,何況你說他人已過世,難道還怕我們害他不成。”

他心直口快,想到甚麼便說甚麼,胡振邦想要阻止,已然不及。眼見那高有祿面有不快之色,忙道:“高兄,我這位兄弟說話直爽,還請不要見怪,只是我與高御醫交情甚好,如今他竟仙逝了,於情於理,也是應該到他墳上上個香的。還請高兄行個方便,告知高御醫安葬之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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