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宗主（1 / 1）
“這也是我不能理解的地方，倘若要一心革新，改天換地，對待先賢遺留之物,就應該取其精華棄其糟粕，他這大離王朝之主自當明白其中道理，為何要直接焚書逆道呢？”端木知音這般話語，也算證明了卓御風所言非虛。
“竟有此事！”荊何惜驟然握緊了拳頭，心中有一股說不出的憤怒，雖然現在的他對於那位大離皇帝而言，仍是微不足道的螻蟻，可這一刻，除了西楚與東離之間的宿仇之外，他對這素未謀面的皇帝陛下無疑又多了一種產生敵意的理由。
“好了，早晚是要對付他的，不急於這一時。”似乎是看出了荊何惜的一些異樣，卓御風連忙拍了拍他的肩膀,出言安慰。
見荊何惜仍是沉默，卓御風只得說道：“不要把時間浪費在沒有意義的計較上，你與其糾結這個，倒不如好好想想她是如何無視地形空間，建造出這隱秘懸空樓閣的？千萬別說這跟你沒有關係,她可是你的好娘子。”
“難道是仙道修行體系中的空間法門？”原本一頭霧水的荊何惜猛然想到了這一可能，但臉上並未出現恍然大悟的表情，反而是更加疑惑。
當他對一件事情極度專注的時候，便不會在意旁人的玩笑。
端木知音同樣如此，接著她面色平靜道：“的確是空間法門，但不是舊仙道的,而是新仙道。雖然我不能完全認同大離皇帝的看法，可若要快速恢復巔峰時期的修為，我只能轉修新仙道。上一世如此，這一世也是如此。”
聽到這裡，荊何惜愣住了。
聽端木知音言下之意，她非但經歷了輪迴轉世，還清楚記得自己前世的經歷，擁有對應的記憶！
這豈不是說明眼前的年輕女子實際上是跟卓御風一樣的……
“你若敢在心裡罵我是老妖怪，我可是不會輕易饒過你的。”在荊何惜產生大膽的想法之前，端木知音已經出聲提醒了他。
“不敢不敢，既已轉世修行，年齡便應以今世為準，姑娘年紀與我相仿，又生傾城之貌，怎有被稱作老怪之理？”荊何惜額前微汗，也不知道哪裡來的心思，竟然說出了一番好話。
見狀，端木知音盈盈笑道：“算你識相，給你個機會，猜猜我的身份，猜對了有獎勵哦。”
“猜個屁啊！合歡宗宗主而已，搞得這麼神秘。”卓御風似乎是故意搗亂，在旁邊鬼使神差地來了這麼一句。
“……”
荊何惜瞬間沉默。
端木知音更是神色陰沉如水。
前者是因為合歡宗宗主這一身份帶來的衝擊力太過強大，震驚到說不出話，後者則完全是因為卓御風的無禮行為而動怒。
但端木知音終究沒有選擇在這裡對卓御風出手，一來她的實力沒有完全恢復，二來在這裡動手，勢必會對懸空樓閣造成一些影響。
考慮到這些因素，端木知音還是忍了下來。
“他……他說的是真的？”不知過去了多久，荊何惜才從震驚的狀態回神，用著低沉的聲音問道。
“不錯，我的確是合歡宗宗主。”因為卓御風的搗亂，端木知音也不好繼續賣關子，索性大方承認了。
“好好一個姑娘，怎麼當上了合歡宗宗主？”
即便端木知音已經開口承認，荊何惜對此還是感到難以置信。
他對於端木知音的第一印象是堪比仙望花的存在，超越了稀世珍寶，雖說後來他有拔刀相向的衝動，但那完全是因為他感覺到自己的心境被端木知音影響太多了，接著定力不穩，整個人都開始動搖，為了自保，才不得已而為之。
值得一提的是，雖然那時荊何惜握住的是殺人之刀的刀柄，可他從未有真的對端木知音施展殺意刀法的意思，以至於殺氣都處於完全內斂的狀態。
他之所以會有瞬間拔刀的起手式，只是因為他習慣了以攻為守，並不是對端木知音有很大的意見。
可當他知曉端木知音合歡宗宗主的身份後，一切似乎都發生了改變。
這是一種微妙的變化，肉眼未必能夠捕捉，但心裡一定感受得到。
“我當合歡宗宗主，妨礙到你什麼了嗎？”見荊何惜一副失魂落魄，快要魔怔的狀態，端木知音只是搖了搖頭，看其嘴角，還噙著些許笑容。
“倒不是妨礙到我什麼，只是在很早以前，我就聽師父說過，合歡宗是一個邪道勢力，喜歡將人煉作爐鼎。姑娘天香國色，本為佳人，為何要與此邪道勢力沾上關係？豈不聞君子不立危牆之下？”沉思了片刻後，荊何惜看著端木知音，認真回應道。
端木知音忽然打了一個哈欠，絕世容顏之上陡然浮現出一絲慵懶，但她並不是沒有睡醒，反倒是覺得荊何惜有些不清醒。
“你師傅說什麼，你就信什麼嗎？邪道勢力也好，正道勢力也罷，都只不過是世俗一時的劃分，其界限本身就混淆不清，難以深究。這些道理我現在告訴你了，你信嗎？”
聽到這裡，荊何惜沉默了，雖然沒有直接出言反駁，但看其神色，對端木知音的話是將信將疑。
端木知音很快又笑道：“那我再告訴你，我當合歡宗宗主的期間，從沒有過做過一件壞事，濫殺一個無辜之人。你相信嗎？”
荊何惜還是沒有吭聲。
即便周圍星芒般的光輝漸漸折射到他的身上，這一刻，他的神情仍是顯得如風雲般變幻不定，想來其心中也是波瀾起伏。
“看來你帶來的這位朋友，並不能接受我的身份。”見荊何惜是這樣的反應，端木知音有些失望，只好目光一瞥，看向了旁邊的卓御風。
“別這麼快下結論，他只是需要一點時間消化而已。”卓御風對荊何惜似乎很有信心，臉上看不出半分動搖。
“我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才把他帶到這裡來的，要不然一個只有六品真元境界的陌生人，根本沒有資格來到這裡。”端木知音凝視著卓御風，隨後又補充了一句：“其中道理，我想你比誰都清楚。”
“清楚是一回事，怎麼做又是另外一回事。我自有計劃，不需要你來教我怎麼做。你要時刻記住，我們之間是合作伙伴，而不是上下從屬的關係。即便你真的想把我們的關係變成上下從屬，那也應該是我為主，你為輔，我在上，你在下。”
“等等……”
說到這裡，卓御風總感覺有些不對勁，但話既然都說出去了，就沒有輕易收回去的道理，他只得對著端木知音擺了擺手，故作輕鬆道：“雖然這話有些歧義，但以你的聰明才智，我想是可以聽明白的，並且你不會跟我計較這些細節，對吧？”
端木知音冷笑道：“快點把你這位荊兄弟帶走，並且抹去他對於此處的記憶，我便不跟你計較。”
“不可能。”卓御風斬釘截鐵地說道，隨後又補充了他的理由和要求：“這位荊兄弟可是我對付大離皇帝，復興舊仙道的關鍵人物！在他成長起來之前，我不允許他有任何閃失。並且在他成長的這段時間內，我要你全力配合他，幫助他，不惜一切代價！”
聞言，端木知音先是一愣，等她回過神來，索性毫不留情地譏諷道：“看來你離開的這段時間，又變得瘋狂了不少，居然開始病急亂投醫了。你說他是一個冷靜的刀客，我或許不會反駁你，可你若說他是將來對付大離皇帝，復興舊仙道的關鍵人物，那便是痴人說夢，荒謬至極！”
“如何荒謬？”卓御風並沒有生氣，而是想聽聽端木知音的想法。
“何必明知故問？他連靈根都沒有，一點仙道根基都不具備，就連更適合人快速修行的新仙道，他都遲遲沒有入門！這種情況下，你居然還要他幫你復興舊仙道，擊敗天下無敵的大離皇帝！這不是荒謬是什麼？”饒是以端木知音的心性，此刻都快要被卓御風氣昏了頭。
她之前對荊何惜打趣，開了一些玩笑，並且快速承認合歡宗宗主的身份，都只是為了測試荊何惜的心性，而不是測試荊何惜的潛力。
即便她現如今的實力不足巔峰狀態十之一二，可也是實實在在的乾坤境，達到了新仙道修行體系中的第六境界。
事實上，也正是因為她還有乾坤境修為，才能以世俗為掩護，運用空間之道，悄然打造出這般玄妙洞天，星辰世界，並且一眼看出荊何惜的病症！
沒有修仙靈根，右手接近殘廢的荊何惜還能走到這個地步，固然令她有些許驚訝，卻不足以讓她真的重視。
正如之前在油茶鋪外的種種，終究只是個玩笑。
倘若卓御風真的要讓她跟荊何惜合作，並把荊何惜當作對抗大離皇帝的主力，她不介意找個機會給卓御風的腦袋開個瓢，看看裡面裝的都是些什麼漿糊！
“你應該認真一些，因為他很特別，比你想象的要特別許多，並且我有個法子，可以立刻讓他進入仙道修行，前提是你要極力配合。”出乎端木知音的預料，卓御風似乎還是打算堅持他的看法。
同一時刻，原本默不作聲的荊何惜也是猛然抬頭，眼眸中的光芒似乎比星輝還要明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