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目標(1 / 1)
將沈醉的興趣勾起來之後,沈潛心會心一笑。
雖然他的修為遠不如乾坤境的沈醉,但他方才提到的寶物上面刻印著他的靈魂烙印,所以如果要在最短的時間內找出這個寶物,那麼他本人一定是不二選擇。
……
在沈醉的目光注視下,沈潛心也不敢拖泥帶水,依靠著自己跟那道靈魂烙印的聯絡,很快找到了那件寶物。
於是不知道用什麼材料製成的酒瓶,就這樣出現在了沈醉的眼前。
沈潛心拿著酒瓶,態度還很端正,像是拿著什麼具有奪天地造化之能的至寶。
看到這一幕,沈醉臉上憋著笑,但內心那股滑稽的感覺卻是油然而生,根本壓制不住。
“潛心,你的確是個人才,但不是適合修煉的那種,而是適合講笑話變戲法的人才!這麼一個再普通不過的酒瓶,居然能被你說的像是世所罕見的寶物,我剛才也差點被你糊弄過去,這一點我不得不佩服你!”
“什麼啊?這東西哪裡普通?二叔,你可千萬不要被這個東西的外表所迷惑啊!”沈潛心連忙說道。
同時他晃動了一下酒瓶,補充道:“我以我的人格擔保,甚至可以用性命起誓。我剛才對這個東西的描述,絕對沒有任何誇大的成分,而是本著實事求是的態度,實話實說。”
聽到這裡,沈醉才勉強相信了一些,但不是相信這個酒瓶的能力,而是沈潛心的態度。
在他的印象之中,自己這位親侄兒說謊的次數的確屈指可數。
而在這些屈指可數的次數當中,他也總結出了一個規律。每當對方想要說謊的時候,臉色都會發紅,若這個謊話足夠大,沈潛心的耳朵甚至都會跟著紅起來。
但現在,他卻並沒有在沈潛心的身上看見這個異樣。
抱著將信將疑,試一試的態度,沈醉主動接過了酒瓶,先是把它當做某種獨門兵刃,揮舞了幾下,發覺與空氣相觸碰發出的嘯聲並不是那麼理想,他對將此物當作兵刃的興趣也就沒有那麼濃厚。
“二叔,你幹什麼?不要玩兒了,我都跟你說了,這東西是來幫助你喝酒的,又不是幫助你戰鬥的。況且你身為一宗之主,手上必定有很多寶物兵器,可以用來戰鬥,何必把目光放在一個酒瓶上,期待它變成強大的兵刃呢?”沈潛心表示不解。
沈醉冷哼道:“你一個乳臭未乾,連修煉是什麼都不知道的小子,就不要在我面前講道理了。我這叫合理探索它的隱藏用處,既然你都承認它是一種寶物了,那麼寶物的功能性應該也是值得深入探究的,若是我開發出了一些新功能,你還得好好感謝一下我。”
沈潛心道:“話雖如此,可凡事都有個先來後到,輕重緩急嘛,你要這麼幹,我也不阻止你。但我有一個建議,你手裡的桃花酒不是快喝完了嗎?那就把剩下的酒倒入這個酒瓶裡,看它會不會發生什麼神奇的事情?”
“噢?所以在你的理解當中,這東西的正確用法就是如此嗎?”
“至少我姐姐是這麼告訴我的。”
“又是你姐姐……”
再度聽到沈潛心提及沈憶情,沈醉忍不住撇了撇嘴。
在他的印象之中,自家這位侄女可不是一個喜歡喝酒的人。
即便她當上了風雨樓樓主,地位水漲船高,實力也是突發猛進,收集了天底下很多的寶物,但也不至於把什麼秘密藏在一個酒瓶當中,給自己的弟弟玩耍取樂吧。
“二叔,想什麼呢?”看沈醉一副思考入神的樣子,沈潛心又在旁邊問道。
沈醉冷笑道:“沒什麼,只是聽到你提到你姐姐,腦海中又想起了她的身影。但現在她並不在這裡,多半遠在萬里之外,也就不要提她了。言歸正傳,既然你說這酒瓶可以生生不息,源源不絕,那就以一炷香為限,倘若在這一炷香之內,我將這桃花酒倒進去,不能使它成倍增加的話,那就是你小子在欺騙我。對於欺騙我的傢伙,我的手段一定會讓他感到後悔。即便你跟我之間有些血緣關係,那也不會例外。”
聽到這般近乎威脅的話語,沈潛心連忙搖了搖頭,接著又解釋了幾句。雖然他的內心也是知道自己從來沒有欺騙沈醉,但他的修為畢竟遠遠不如對方,底氣不夠強大,所以此刻也是有些害怕的反應。
將沈潛心的小動作看在眼裡,沈醉笑了笑,隨後也就不再拖延什麼,很快將手裡剩下的桃花酒倒入酒瓶之中。
雖然將酒壺倒入酒瓶之中,要做到滴水不灑是有些難度的,但那是對於普通人而言。
乾坤境的修士,距離當世頂尖固然還有一定距離,但也是早就超凡脫俗了。
並且還有一句俗話說的好,聞道有先後,術業有專攻,同為乾坤境修士,表面修為相當,但實際戰力不一定相等,並且彼此擅長的領域多半也不怎麼相同。
以此刻正在聚星閣內,與荊何惜探索雙修之法的端木知音與沈醉做對比,兩人擅長的領域,可以說沒有絲毫交集。
若是讓沈醉去研究陰陽雙生蠱,生死輪轉印,那就算把文字圖案都十分詳細的秘籍交在他的手裡,那效果也會大打折扣,甚至可能會進一步降低修煉成功的機率,使得本就充滿兇險的過程變得十死無生。
同樣,讓身為合歡宗宗主的端木知音來探索酒道,多半也是個外行,不懂其中要領。
即便是將酒壺中的酒倒入酒瓶,這個再簡單不過的訓練過程,端木知音都可能沒有心思去做這種事情,更別說把重心放在她沒有興趣的領域中了。
也就只有沈醉這種地位不錯,境界較高,並且恰巧喜歡喝酒的人,才會在這種小事上親力親為。
看到沈醉這般熟練手法,以及樂在其中的表情,沈潛心也是逐漸放鬆下來。
從目前的反應來看,他這還真是投其所好,並沒有弄巧成拙。
所以按照正常的事情發展規律,只要這件寶物能夠爆發出它平常擁有的功效,在沈醉面前好好展示一番,使得沈醉大為歡喜,那麼讓沈醉同意他加入風雨樓,在沈憶情面前幫他說說好話,也是很有可能的。
即便退一步講,沈醉的求情也不能讓沈憶情改變主意,依舊是選擇將他拒之門外,但他此行,也不會是做什麼無用之功。
只要得到沈醉的青睞,設法取得對方的信任,平日裡繼續投其所好,跟他說一些交心的話,那麼沈醉多半也不會讓他就這麼回到沈家,而是會設法讓他留下來。
這酒王閣雖然不比風雨樓,甚至勢力比起端陽城的一些大勢力都略有不及,但好歹是有些底蘊的,可以作為一個棲身之所。
沈潛心完全可以將此處作為基石,開始按部就班,有條不紊的修煉,再不定期吞服一些從家族中帶過來的天材地寶,設法取得三年後參加百宗大會的名額。
若真的做到這一步,那麼即便最後的結果只是勉強入圍,並不能在大會中取得令人滿意的名次,那對沈潛心而言,也是突飛猛進的成功。
因為他的目標從來不是跟沈憶情相比。
對他來說,自己這位姐姐就好像是一座難以逾越的大山,可以遠遠觀賞,或者抬頭仰望,但想要與她並肩而行,實在是一件困難無比的事情。
所以把這種事情當做一種目標,他想都不用去想,因為這無疑是一種奢求。
倒是參加百宗大會,顯得更為可行。
當然,與比較切合實際的目標相比,他心中也是有一些更遙遠的夢想,一個是加入風雨樓,另一個就是進入大離王朝的頂級仙道勢力,縱天仙門或者橫地神域!
由於這個夢想帶來的轟動比起加入風雨樓有過之而無不及,沈潛心選擇將它暫時埋在心裡,並不準備把對應的想法告訴給沈醉。
事情的巧妙之處也就在這裡。
雖然沈醉是沈潛心的二叔,雙方之間的確存在血濃於水的關係,本著長輩對後輩的期望,他應該是在這種事情上,對後者提供支援的。
但倘若沈醉知道事情的全貌,事情就會朝著完全相反的方向去發展,他不去動手阻攔,說些風涼話就已經很不錯了。
要他提供支援,那還不如讓他好好活動一下筋骨,喝更多的酒,來的實在。
究其原因,是沈潛心的天賦不夠,在沈醉看來,一直都不是那種適合修行的好苗子,偏偏他的夢想還跟卓御風對荊何惜的要求不謀而合。
更為戲劇性的是,不只是沈醉,其他新仙道修士聽到沈潛心想加入縱天仙門或者橫地神域的話多半也會感到震驚,並且覺得不可思議,有些脾氣暴躁的人甚至會忍不住拿出手裡的兵刃打沈潛心的臉!
那縱天仙門和橫地神域固然是天才雲集,名聲極盛,被譽為大離王朝的修行聖地,但想要加入其中,難如登天,其中一個首要的原因,便是他們每十年才招收一次弟子,這種頻率,可謂是十年磨一劍了。
更為關鍵的是,十年一度的選拔,他們也沒有本著擴充人員的目的,增加招收名額。
這兩個頂級仙道勢力的長老似乎都有一個共同的認知,那便是弟子在精不在多,所以這萬眾矚目的選拔,他們每次都只會招收二十名弟子,並且年齡要在三十歲之下。
光是一個端陽城,就有不少符合這個年齡要求的修士,若是放眼整個大離王朝,那麼這個範圍就會進一步擴大。
同時縱天仙門和橫地神域不只是面對端陽招收弟子,而是面向整個大離王朝,那些在各州郡頗負盛名,自詡天賦無雙的人到了縱天仙門以及橫地神域這種龐然大物面前,恐怕都會逐漸發現自己的侷限性。
從眾星捧月的天才轉變為毫不起眼的普通人,這其中的落差感可想而知。
能夠在考核中脫穎而出,技壓群雄,順利進入縱天仙門和橫地神域修行的,都是可以用怪物來形容的存在,並且由於數量太過稀少,用鳳毛麟角來形容,也不為過!
卓御風要荊何惜加入其中,是想讓荊何惜修行《大逆神法》,完成逆天改命的驚世之舉,最終與大離皇帝甚至整個王朝為敵!
而沈潛心想要加入其中,不過是一個錦衣玉食的公子哥突發奇想,制定出一個聽上去就波瀾壯闊,偉大至極的目標,激勵自己的同時,也給自己提供一種莫名的底氣。
雙方的立意都不曾相同,結果又如何能夠一樣?
這就好比是擺在棋盤上,入了棋手佈局的棋子,看上去只有色澤上的差異,可實際上,落在不同位置的棋子,所代表的意義,具備的作用都有很大的區別。
要分辨這種區別,本身就不容易,而若是要從棋子的角度出發,反抗棋手,破開棋局,則更是難上加難。
世事如棋,風雲變幻,手握一刀,方有勝算!
這個道理,荊何惜已然明白,但沈潛心仍舊懵懂。
或許,只有當兩條看似平行的線被空間扭曲,強行產生了交集,一切才能有所改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