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輔佐(1 / 1)
“他讓你輔佐我?”
荊何惜臉上浮現出疑惑之色,聲音也同樣疑惑。
雖然以卓御風的性子,的確可以對自己能夠運用的棋子做出這樣的安排,但仔細將前因後果串聯成線之後,荊何惜還是覺得中間有些矛盾的地方。
薪火魔童似乎看出了他這樣的想法,問道:“其實你跟那位風先生應該是認識的吧?只是你自己還不能夠確定?”
荊何惜目光閃動,緩緩道:“若要本著實事求是的態度,我便不能說認識這位風先生,只能說我認識一個朋友,他為人處事的方式跟這位風先生又正好有些相像。”
薪火魔童頓時來了更多的興趣,追問道:“你這位朋友姓甚名誰?”
荊何惜道:“他姓卓,至於名字,暫時就不方便透露了。”
薪火魔童詫異道:“為什麼?”
荊何惜道:“因為他的名字,跟我剛才對那位風先生的本名做出的猜想同樣有些相似。如果我直接告訴你,你多半會不由自主地將他們聯絡到一起。”
薪火魔童沉默了片刻,接著道:“就憑現在我掌握的這些資訊,似乎也足夠我將他們聯絡到一起了吧?”
荊何惜搖了搖頭:“不,還不夠。風先生只是告訴你,我身上藏著一把魔兵,並且給了你輔佐我的選擇,其中的關鍵就在於這個選擇並不是唯一的。”
薪火魔童笑道:“此話怎講?”
荊何惜道:“一個能謀善算的人,在自己必須做出決定的時候,都不會只給自己提供一種選擇。當他的目標擴大,視線擴張,將整個天下的格局當作棋盤,手中可利用的棋子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增多起來之時,他給旁人制定的選擇也會自然而然地增多。其中原因,應有很多,時間有限,現在我便只挑最重要的一點講述,那就是像他這一類人,生性大多都是追求完美的,偏偏現實總是習慣容納各種殘缺。完美與殘缺之間的碰撞,亦是夢想與現實之間的分割,棋盤上錯綜複雜的線條,恰好對應著他心中的權衡!年深日久,權衡二字,對他而言,也是需要分開來理解的,那便是權力與平衡。或許分開來理解的意思,與這個詞語最初的意義產生了很明顯的分歧,可這反而才是他心中所想。正如同他明知自己的某些目標很難達到,他也在不斷的逼迫自己去追求這種極致,這種完美!在這種大勢所趨的情況下,量的提升,質的飛躍,他當然都想要……”
末尾話音的拉長,或許還預示著某種延伸。
但在這一刻,荊何惜的聲音確實有了明顯的停頓。
所以如果此時薪火魔童有心接過話茬,並非是什麼不禮貌的行為,反倒像是一個自然交替的過程。
只是,腳下還踩著一對高蹺,沒有來得及將自己的褲腰帶重新系好,並且換上一條新褲子的他明顯還不習慣這樣的過程。
又或者說,荊何惜方才那番話給他造成的衝擊實在太大,以至於直到現在,他都還沒有回過神來!
……
每個人都擁有自我。
當自我的意識佔據著主流,想要分析旁人,介紹旁人,無疑會以第一視角使用第三人稱。
這應該是一種常識。
薪火魔童不會忘記這樣的常識。
所以他很清楚,自己也有可能成為荊何惜口中的“他”,但他更清楚,自己與荊何惜口中能謀善算,以天下大局為棋的“他”,絕非是一類人。
以前不是,現在不是,將來同樣不會是。
好在這種明顯的差距感帶給薪火魔童的沒有任何低落的情緒,僅有一種別樣的清醒。
正是因為他還具備著這樣的清醒,所以不管內心再怎麼感到震撼,他都儘量趕在柳無言與另一名貴客完成談話與交易之前,回過神來,對著荊何惜說道:“你確實是一個很特別的人。有你在,如你那位姓卓的朋友,又或者如風先生那樣的人物,算計天下之餘,才不會感到無人共飲,無人可知的寂寞!”
荊何惜再度搖了搖頭:“這樣的評價,或許我有些承受不起。”
薪火魔童神色堅定道:“你承受得起!因為就算方才你所說的那番話,我還沒有全部理解,但其中的部分細節,我卻已經可以肯定,你說的全都是事實!”
荊何惜緩緩道:“那麼你這是承認了自己還有其他的選擇?並且這些選擇也是風先生給你的?”
薪火魔童點了點頭,道:“風先生的確還給了我第二種,第三種選擇,只是我這個人在某些時候性子比較急躁。加上他給我的第一個選擇聽上去又是那樣的完美,所以我還來不及聽完第二種,第三種選擇,就已經迫不及待地出發了。”
荊何惜的眉頭不著痕跡地皺起,沉聲道:“但這並不代表你的內心沒有其他的聲音,讓你用自己的方式將第二種,第三種選擇補全。”
薪火魔童道:“我的內心的確有這樣的聲音。並且用這種聲音,這種方式所補全出來的選擇充斥著更多的戰意與激情,也充斥著更多的變化!在真正看到你這個人之前,我的確有過採用其他選擇的想法。”
荊何惜道:“那便是與我一戰?或者找其他人與我一戰,然後你再坐收漁翁之利,奪取魔兵,自行煉化?”
薪火魔童笑道:“你又一次說對了。”
荊何惜內心僅有的一絲波瀾彷彿也在頃刻之間平息,接著他用著同樣堪稱平靜的聲音說道:“既然第二第三種選擇都是以武力解決問題,唯獨第一個選擇不是,而這個選擇又是那位風先生最開始告訴給你的。那麼我覺得他這個人也不是我想象中那麼好鬥。”
薪火魔童不置可否地回應道:“這個嘛,可能是……也可能不是……當然,也沒有必要討論了,畢竟眼下最重要的事情不是這個。”
荊何惜緩緩問道:“你覺得眼最重要的事情是什麼?”
薪火魔童道:“我已經完成了守株待兔,偏偏等來的不是真正的兔子,而是出淵潛龍,出山猛虎!既然上天有意給我安排這樣意外的驚喜,我便不得不採用既來之則安之的心態,來一場順水推舟了。”
荊何惜道:“順水推舟?可否說的具體一些?”
薪火魔童乾咳了幾聲,接著神色微妙道:“我總算在你的優點之外,發現了一個明顯的缺點。那就是儘管你很聰明,你卻不能完全認知自己的聰明,就算你分明,可以從旁人的三言兩語之中推測出他想要表達的真正內容,甚至是預測出他下一步的行動,你也不介意採用更為笨拙的方式,那就是直接從他的嘴裡套話。”
荊何惜道:“聰明也好,笨拙也好,至少現在我已經問了。回答與否,當然要看你自己的心情。”
薪火魔童道:“我現在的心情還算不錯,所以我可以快速回答你這個問題。按照你之前的想法,你應該是要儘快趕去飛仙樓吧?”
荊何惜點了點頭,隨後反問道:“這個訊息,也是風先生告訴給你的嗎?”
薪火魔童道:“我與他最後一次見面是在三月之前,當時他是告訴我了我一些細節,但只是預測,至於三月之後的這一天,是不是真的有你這樣一個江湖刀客要從雀鳥集趕往飛仙樓,當時我也不能夠確定。好在現在我終於可以確定了,也同樣可以肯定,我並沒有找錯人,更沒有選錯輔佐的物件。”
“三月之前?”
注意到這個細節之後,荊何惜臉色有了細微的變化。
雖然他在聚星閣修煉,僅僅只耗費了六七天的時間,但那是以聚星閣那不同於外界的時間流速而言,這一點,端木知音給了他側面的印證,卓御風則是給了他直接的印證。
同樣的時間跨越,換算在外界,已然是過去了六七個月,也就是大半年的光景。
所以薪火魔童口中的三月之前,正是他與端木知音吸收陰陽雙生蠱,修煉生死輪轉印的關鍵階段。
在這個節骨眼,卓御風的確有時間,也有能力,使用其他的身份籠絡江湖各處的奇人異士,來完善自己的宏圖大計!
風羽濁……卓御風……
當荊何惜的內心自然而然地重複起這兩個名字,他愈發有一股將這兩人的身影重疊在一處的衝動,以至於他原本平靜下來的心情突然又有了一瞬間的躁動,跟著呼吸都有有些急促。
感受到荊何惜周身的變化,薪火魔童連忙問道:“你這是怎麼了?我只是對柳不平施加了一些隱秘的手段,可沒有將這種力量加持在你的身上啊!而且以你現在的修為境界,星魂之下,應該是全無敵手了,不至於毫無徵兆地自亂陣腳吧?”
聞言,荊何惜快速調息運氣,強行鎮定了下來,緩緩道:“你又不止星魂的境界,如果你真的有心在這裡對我出手,勝算至少有七成。”
薪火魔童幾乎是在瞬間搖了搖頭,補充道:“且不說這是隻是你單方面認為的想法……就算此刻我對你出手,勝算真的有七成,我也不會這麼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