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奇怪的關係(1 / 1)
万俟觀星緩緩道:“其實也不是毫無進展。至少之前我找當世聞名的幾個相師測算過,最後基本都得出一個結論。那便是它的形態,它的來歷,它的功效……都被玉佩內部的文字記載地清清楚楚,甚至連它是因為什麼而被創造也寫得很明白,可關鍵在於裡面的文字,只有當那些圖騰紋理顯現出具體的身形,比如這道鳳凰影像時,才能夠跟著呈現出來部分。倘若要知道這些古老文字的全貌,並且將它翻譯成現在的文字,要耗費的工夫必然是成倍增加。”
百里橫嶽道:“你這小子……機靈的時候足夠機靈,耐心的時候又足夠耐心,如果只是探索研究文字的工夫成倍增加,應該是攔不住你的。或許,那些跨越時代的文字圖騰,本身就等同於一種難以破解的封印。”
万俟觀星道:“先生這話說的沒錯。可現在我還是隻知道它的部分面貌,這恰恰說明我還需要其他的力量來組成完整的鑰匙,破開封印,解開這玉佩的秘密!”
百里橫嶽似是會意:“所以你提出的交易其實更像是一種合作,你想要藉助我的力量來組成這把完整的鑰匙?”
万俟觀星道:“可以這麼說。”
百里橫嶽道:“然而你憑什麼認為,在我並不知道這所謂的神物解開完整的秘密之後,能夠產生什麼樣的力量的情況下,會甘願與你達成合作呢?”
万俟觀星道:“有些東西,並不是一時的不情願就可以阻止的。”
百里橫嶽目光閃動,蒼老的面容像是突然來了些許精神:“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万俟觀星道:“意思很簡單。就算這玉佩究竟蘊藏著什麼樣的力量,暫時還無法得出一個準確的結論。可只要它的性質貼近神物這兩個字,那麼它也可以幫助我們探索快要消失的神道,這其中的作用,可不是那些只懂得修仙卻不懂得修心的人可以比擬的。”
百里橫嶽道:“想不到你會說出這樣的話。像你這樣的年紀,對於快要消失殆盡的神道,說是一知半解,都是抬舉你了。縱然這天下的大多數人都只想著修仙,而不想著修心,比起那虛無縹緲的神道,好像也更加符合自然規律吧。”
万俟觀星搖了搖頭:“人都是有主觀臆斷的。先生會這樣看待我這番話,約莫也是因為自己的這種主觀臆斷,不夠客觀公正。你為何不想一想?倘若我對於神道真的只是一知半解,並且同樣認定它是個虛無縹緲的存在,那上古時代的神物又為何會出現在我的手中?”
百里橫嶽道:“遠古遺蹟突然現世,各種大能爭相搶奪,卻不能保證沒有投機取巧的後生晚輩運氣好到離譜,時機把握地也相當精準,繞開捕蟬的蟑螂,做了那所謂的黃雀。”
“哈哈哈!”
万俟觀星突然笑了,笑得大聲,笑得肆意。
百里橫嶽只得問道:“你覺得老夫方才的推測是無稽之談?”
万俟觀星淡淡道:“倒也不能這麼說。只是先生之前自認為蒐集情報的能力不在我之下,現在又做出這樣一番假設,卻連具體是何年何月何地出現遠古遺蹟,又有哪方勢力的大能前往爭奪……如此種種,多半都說不出來個所以然,挺像是某種氣話。”
百里橫嶽道:“人的年紀越大,說氣話的次數就越少,你應該明白這個道理。”
万俟觀星道:“我是明白這個道理。但次數變少,並不代表從來沒有發生。當然,先生你也可以就這個話題繼續跟我掰扯下去,但若是因此錯過了找酒王閣閣主收取利息的大好時機,那我也是愛莫能助了。”
聞言,百里橫嶽很快也跟著笑了起來:“我之前是跟你說過,我跟沈醉之間有些過節,並且他也的確欠我幾樣東西,但這幾樣東西具體是些什麼,我可沒有從來沒有告訴過你。在這種關鍵條件都不明朗的情況下,你還對我說出這番話,這激將法用的也太過淺顯了吧……別說是跟你的父輩相比,就是你那幾個兄弟姐妹,或許也能夠在這個領域勝過你許多。”
万俟觀星並不生氣,反而繼續沉著冷靜地說道:“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長處,他們能在特定的領域勝過我,也不是什麼稀奇古怪的事情。但如果是幫先生理清與酒王閣之間的恩怨,讓沈閣主將早應該歸還給先生你的東西補上,此時此刻,在這端陽城內,應該沒有另一個比我更加合適的人物了。”
百里橫嶽道:“你很自信?”
万俟觀星道:“年輕人就應該擁有這樣的自信。”
百里橫嶽道:“可你剛才拿出的那塊玉佩,雖然名頭很大,也足夠吸引人的注意,可終究是不能在短時間內爆發出令人驚歎的能量,反倒需要更長的時間來研究探索其中奧秘……這麼一個雞肋的東西,是很難幫我找沈醉那個老小子算賬的,除非你還有其他的神物,並且是能夠具備實質性效用的神物,而非偏向於觀賞一類的花瓶。”
万俟觀星道:“那種東西我自然也有,只不過它並不是神物,說是魔物魔兵之類的應該更加合適。”
百里橫嶽看向他的眼神不禁發生了變化:“你小子什麼時候還跟魔道扯上關係了?”
万俟觀星聳了聳肩:“其實這方面,我一開始是偏向於被動的,只不過後來我發現多學幾樣東西,給自己帶來的提升實在太過明顯,比起一門心思研究一種道法,顯然也高出了很多效率……縱然此舉會招來不少人的非議乃至誤解,可一想到背後隱藏的價值之大,就足夠讓人神情振奮了!”
百里橫嶽冷冷道:“万俟家出了你這麼一個後生,倒是不知道是福是禍了。如果人可以對自己的出生時間以及家世做出選擇,那麼你的選擇還真是相當精準,甚至可以說是毒辣!剛好挑了這麼一個大離王朝如日中天,万俟家日薄西山的時代……我想此刻就是你們現任的家主站在你的面前,你也完全有膽子把這番話對他說出來,而不會擔心沾染魔道,會給你自己以及背後的家族帶來多少負面性的影響。”
万俟觀星點了點頭:“從理論上來說,的確是這樣。但是……”
隨著他的口中發出轉折之聲,他的身體動作也跟著發生了變化,忽然又搖了搖頭。
對此百里橫嶽自然感到有些疑惑,追問道:“你還想告訴老夫什麼超出理論的東西?”
万俟觀星笑道:“先生何必明知故問?超出理論的東西,那不就是現實嗎?現實就是以万俟家現在能夠擁有和調配的力量,若不兵行險招,別說是回到以往的巔峰狀態了,就是在這個時代,在這個世界繼續生存下去都是一個很大的問題!或許我的誕生並不是為了解決這個問題,但既然隨著年歲增長,我逐漸意識到家族的榮譽感加持在身上,感覺並沒有那麼壞,甚至像是一種天然的歷史使命,我便會為了這個解決這個問題而拼盡全力!”
百里橫嶽道:“按理說一個人在認真的宣誓自己的夢想時,神情應該高度認真肅然才對,並不是說這個時候完全不可以笑,但以我個人的見解,此時笑得越明顯,代表你心中越沒有底氣,所以才想透過這種笑容來緩解身上的壓力,讓人感覺你對於未來充滿希望。”
万俟觀星表情略有遲疑,但最後他所展現出來的仍是一種平穩以及自信:“先生的這個看法並不能說一點道理沒有,但在我的身上,並沒有那麼適用。而且既然我們都已經談到魔物魔兵了,你就不想讓我先當著你的面把它拿出來看一看嘛?”
百里橫嶽道:“以後還有機會,現在卻不必了。”
万俟觀星狐疑道:“難道先生真的這麼高風亮節,才對於魔物魔兵如此牴觸?”
百里橫嶽冷笑道:“那倒不是。只不過像老夫這個年紀的人,認識的朋友以及故人,數量就算不多,也不會少,至於對頭,那也其實差不多。”
万俟觀星道:“先生的意思是你的某位朋友或者對頭,當年使用魔物魔兵給你留下了很深刻的印象,在重新遇到他們之前,你不想與這類東西產生任何的聯絡?”
百里橫嶽道:“你很聰明,就是思維還不夠活躍,還沒有想到這世上有一類人,出現在你的生命之中,扮演的角色是可以介乎朋友與對手之間的。”
万俟觀星沉吟道:“這種關係……我以前還真的沒有想過,該不會那位沈閣主對先生而言,就是這種關係吧?”
“怎麼剛誇你幾句,你就開始扯淡了?沈醉那個老小子?呸!當然不是了!”
百里橫嶽幾乎是條件反射地做出了這番回應。
雖然這個時候他並沒有跟著做出什麼暴跳如雷的動作,或者展現出額頭青筋暴起的異樣,可万俟觀星還是瞬間意識到,眼前這名老者對那位酒王閣閣主的態度有些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