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私心(1 / 1)

加入書籤

虛神算道:“原本是的,但後來又叛離出去。聖神宗的高層明知此人是主動叛離,卻還讓手下的人不要招惹,可見對於此人,他們是又敬又畏!”

“這個万俟通玄到底是何方神聖?竟然讓聖神宗忌憚成這個模樣?\"蕭點霜眉頭緊鎖,更加疑惑起來。

接著她又話鋒一轉,問道:“對了,你可打聽出此人的相貌特徵?”

虛神算快速道:“根據万俟修的弟子的描述,此人習慣身穿白色長衫,身形削瘦,眼神很是明亮,可臉上始終蒙著一層雪雲紗,讓人看不清面容。”

“雪雲紗?我記得那是飄雪城的特產之物,莫非此人跟飄雪城也有些關聯?”蕭點霜的興趣明顯更加濃厚了。

虛神算卻是很謹慎地說道:“飄雪城地處極北之地,卻又不同於漠北的風沙漫天,而是一年四季始終被冰雪覆蓋,除了天生帶有陰寒體質或者修煉陰寒功法的人,是很難在這個地方長久生活下去的。據說當年万俟通玄戰勝万俟修時所使用的關鍵一招乃是至剛至陽的掌法,威力完整擴散開來,堪比十輪裂日當空!可見此人應該不會出生於飄雪城,並且多半不會與飄雪城的人有過分密切的往來,否則就跟水火相融一樣,屬於百年難得一見的異象了!”

蕭點霜凝視著他,忽然笑道:“話也不能這麼說。總有些人在交友的時候,不想時時刻刻有著照鏡子的感覺,甚至於在這方面比較極端,會專門尋找與自己完全相反的人,瞭解了基本訊息之後,再進行下一步的交流。”

虛神算道:“可他跟万俟修的弟子恰恰是因為有共同的愛好,才會突然結識的啊!難道他的交友範圍真的這麼廣泛?無論是牛鬼蛇神還是魑魅魍魎,只要符合他的眼緣,他都會來者不拒?”

蕭點霜道:“不排除這個可能。當然還有另外一種可能,是他故意採用雪雲紗作為偽裝,把我們的注意力引向飄雪城,進而忽略了他身上其餘的細節之處。”

虛神算點了點頭:“能夠正面擊敗大離王朝前任禁軍統領的強橫人物,會有這種心思,倒也不足為奇。”

蕭點霜再度笑道:“我突然想到一件事情。方才你說了半天,主要都是圍繞著万俟通玄,而沒有告訴我万俟修的弟子的名字。”

虛神算道:“那人雖是万俟修的弟子,但天資實在平庸,縱然是在小時候被万俟修收養,最後也沒有跟著他的師父姓,反倒是自己選擇的姓名。”

蕭點霜的嘴角掀起了一絲若有若無的弧度:“那不是很有意思嗎?說明他還挺有自己的想法。”

虛神算猶豫道:“可問題在於這小子取名字的功夫實在不足以令人恭維。”

蕭點霜好奇道:“噢?你不妨詳細說說看?”

虛神算嘆了口氣,緩緩道:“約莫是為了跟万俟這個姓氏在數量上對應,這小子也給自己找了個宇文的複姓。”

蕭點霜道:“宇文?挺不錯的。雖然從目前的角度看來不算什麼皇親國戚,世家大族,可我記得大離王朝前丞相就複姓宇文,單名一個策字。”

虛神算道:“大護法的記憶並沒有出錯。可無論是名字還是天賦,又或者是識人用人的本事,這小子都遠遠不足於與那位前丞相相提並論。”

蕭點霜道:“我見慣了欲抑先揚的手法,也見慣了欲揚先抑的手法,卻不知道此刻你使用的是哪一種?”

虛神算於是清了清嗓子,不再賣任何關子,朗聲道:“他給自己取名天霸……”

聽到這裡,蕭點霜又一次笑了。

但這一次,她的笑容並不明媚,甚至隱約看得出其中的尷尬。

“我聽過一種說法。在某些相對偏僻的地方,有些人為了讓自己的孩子便於養活,多半都會起一些賤名,讓老天覺得不會威脅到它那至高無的地位,自然也就不會過分針對。相反,那些敢於給自己的孩子起一些狂放霸道之名的,要麼是極度的愚昧,要麼是極度的自信。畢竟不管是巧合還是命中註定,根據大量的事實證明,如果自身的天賦能力不夠,取過分狂放霸道的名字,是駕馭不住的。方才你說万俟修的天資平平,而且又提到他自己給自己取名,喚作天霸……我真是有些不知道怎麼評價了……”

說到這裡,蕭點霜的俏臉之上,除了尷尬,還有微妙。

虛神算補充了一句:“如果這小子沒有故意藏拙的話,那看來情況已經很明顯了,他就是那種極度愚昧的人。就算心中有著自信,那也是因為愚昧而產生的自信,而不是實力帶來的匹配。無知者無畏,這話都快成為陳詞濫調了。”

蕭點霜話鋒一轉:“暫時還是不要說他了。關於万俟通玄的事情,也可以告一段落,我會讓其他人留意,你無需再度插手。”

虛神算不由問道:“那我要做些什麼?”

蕭點霜道:“你還是想想怎麼把吳神通救出來吧。”

虛神算的目光陡然深沉了幾分:“所以大護法你還是對於這位吳先生念念不忘,一心想要把他救出來。”

蕭點霜認真道:“他所在的門派雖然看上去人才凋零,可有些時候,質量的意義是要大於數量的!在我看來,現在他就是我們完成計劃時一個不可或缺的助力!如果他沒有被救出來,而是被繼續困在幽暗水牢當中,那麼就算我們的計劃在一開始並沒有遇到什麼明顯的阻力,可一旦進入後期,那份壓迫感就會相當明顯。你也不想看到大好局面突然變得束手無策,甚至那些之前被你強壓過的地頭蛇,反過來咬你一口吧?”

虛神算道:“這種局面我自然不願意看到,想必聖教的其他人也不願意看到。”

蕭點霜道:“既然你可以明白我的意思,那麼想必你的腦海之中很快就會浮現出對應的計策。”

虛神算笑道:“看來大護法似乎有些過分相信我出謀劃策的能力了。”

蕭點霜道:“我不是過分相信你,而是透過你之前的表現,我覺得你不像是那種表面沽名釣譽,實則並無真才實學的人。況且如果你對於自己的實力並沒有足夠的自信,又如何會給自己取神算這個名字呢?”

虛神算道:“名字這東西往往要跟姓氏掛鉤。像大護法你之前提到的那位吳先生,他的名字便是神通,聽上去十分強大!可他偏偏姓吳,從發音上來理解,這更偏向於代表沒有的無,給人的感覺就是他並沒有真正的神通,那麼給人的第一印象無疑就落了下乘。”

蕭點霜道:“其實世人的表面印象並沒有那麼重要,因為這世上愚夫的數量總是要大於智者的。像他這樣的人物,給愚夫留下過分深刻的印象,也不會給他帶來多麼明顯的利益。只有那些能夠讓他感到價值存在的人,明白他的不同,他的神通才能得到最大程度的發揮!於你而言,其實也差不多。只不過你的相貌要比他好看一些,年紀也要小上一些,靠著歲月的堆積,經驗的儲備,現在讓你與他正面交鋒,無疑是對你不利。但如果再讓你沉澱一段時間,那情況就兩說了。”

虛神算道:“我倒覺得無論是過去還是現在,我跟他都沒有正面交鋒的必要。”

蕭點霜道:“沒有永遠的朋友,只有永遠的利益。這話你應該明白。”

虛神算道:“我當然明白。”

蕭點霜道:“那你為什麼如此篤定?”

虛神算道:“因為我自認為對大護法你有一些瞭解,對於聖教的教主同樣有一些瞭解,乃至領悟。”

蕭點霜道:“你想說什麼?”

虛神算道:“大護法雖然不是教主的親傳弟子,但與她之間的關係,也跟親傳沒有什麼兩樣了。飛鳥盡,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教主的心思就是這樣。就算大護法你有自己的想法,不想把她的這種行事風格也學過來,用在待人處事上。可在大護法你的實力高於教主之前,你都不得不看她的臉色!以教主對玉仙派的態度,縱然這位吳先生被我們救了出來,在物盡其用,人盡其才之後,教主也會採取過河拆橋的方法。我相信護法心中也有類似的猜測,只是沒有急於承認,或者思考起那一天到來時應該用什麼樣的方法去應對。這並不是危言聳聽,而是肺腑之言。”

蕭點霜冷冷道:“你的肺腑之言聽上去很是刺耳啊!”

虛神算道:“不錯,但這跟忠言逆耳四個字彷彿有異曲同工之妙。至於相信與否,那就看大護法你自己的選擇了。”

蕭點霜道:“我看你真正的意思不是想提醒我要提前做出謀劃保全吳神通,而是讓我保全自己,也保全你。”

聞言,虛神算看向她的眼神絲毫不吝嗇讚賞之意:“哈哈,大護法果然是聰明人,一眼就看出了我的私心所在。”

蕭點霜嘴唇微動,頃刻之間,上面的唇彩都彷彿豔麗了幾分:“你承認自己有私心的速度也挺快的,令人驚訝!”

虛神算道:“沒什麼好驚訝的,這是人之常情。君子不立危牆之下,這句話古人就已經說過了。”

蕭點霜額前青絲無風而動,隨後不急不緩地問道:“你覺得自己算是君子嗎?”

虛神算忽而怪異地笑了笑,進而意味深長道:“其實偽君子也能算是君子的一種。”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