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誰知路有餓死骨(1 / 1)
話說飛魚吃飽喝足,拿起鑰匙開啟了牢房的大門,打倒了獄卒,帶著馬三炮向地牢外跑去。可是羅生門的地牢處處銅牆鐵壁,飛魚和馬三炮輾轉了半天沒找到出口。這時,一個膀大腰圓的胖子突然攔住了他們的去路。
“你是誰?”飛魚道。
“我是來殺你們的人!”那胖子笑眯眯地說道。
“你為何要殺我們?”飛魚道。
“這還用問嘛!你殺了瑞福將軍的小舅子佟萬山,當然是他要殺你!”那胖子的眼睛笑成了一彎月牙。
“冤有頭,債有主!是我殺的佟萬山!你衝我來便是,跟他人無關!”飛魚走上前去,昂首挺胸,將馬三炮護在身後道。
“有骨氣!不過凡是跟這件事扯上關係的人都得死!他,也得死!”那胖子指著馬三炮,眼睛笑成了一把鐮刀!
“那我可就不客氣了!”說著飛魚竟然向那胖子衝了過去,可是下一秒,他就被那胖子軟綿綿的肚皮給彈了回來。
“我認得你!你就是笑面郎君花狸貓!”馬三炮突然眼前一亮道。
“算你識相!不過很遺憾,你們的生命就到此為止了!”說著花狸貓抓起兩個狼牙棒向著飛魚和馬三炮打來……
可是沒過幾秒,飛魚和馬三炮竟然從羅生門的東側撞開了牆壁,衝了出來!原來他們被花狸貓追趕,情急之下飛魚竟然用除魔劍向牆壁砍去,沒想到一下便把牆壁砍出一個大洞!兩人便從洞口逃了出去。
聽到有人越獄逃脫,羅生門內頓時亂成一團,呼喊聲四起。飛魚和馬三炮向著大門外衝去,正好碰到一群士兵在給章三寶洗澡,一個士兵一邊給章三寶洗澡一邊說道:“你說這驢是這麼拾掇不?我們家的雞可是這樣,先用開水把雞毛一燙,嚯!那雞毛立刻就刷刷地掉了下來!”
另一個士兵道:“是這樣!沒錯!我在集市上看到殺羊的就是這樣整的!”
“可是我看著它……它怎麼一副很享受的樣子?我們這是在給它做按摩吧?”那人看著笑眯眯的章三寶,章三寶的神情果然悠然自得,無比享受。
原來那水沒燒開,章三寶的驢皮又厚,這樣一燙,正合它意!
“去去去!你不想吃驢肉了?想吃趕緊燒水去!這毛還沒燙下來呢!”另外一個士兵道。
飛魚一看,便打暈了兩人,扛起馬三炮和章三寶,向大門外飛去……
羅生門計程車兵追了過來,看到一個青年扛著一個人和一頭驢在天上飛,驚地目瞪口呆。
春風拂來,逸興遄飛,章三寶樂地笑開了花,啊哦啊哦地叫著,剛洗完澡又來了個自然吹乾,它感覺它的驢生達到了高潮……
可是不等飛魚落地,萬牛在城牆上下令向飛魚放箭,一瞬間千萬支利箭向著飛魚飛來,飛魚飛在半空,根本無法躲避!就在這時,一道藍色的氣波閃過,那些利箭竟然軟綿綿地掉落在了地上……
飛魚趁機逃跑,萬牛下令追趕,可是哪裡能追得上!飛魚健步如飛,很快就消失地無影無蹤……
萬牛向著藍色氣波發出的方向看去,那裡卻空無一人……
飛魚帶著馬三炮和章三寶奔行了幾十裡,見身後無人追來,這才停了下來。飛魚將一人一驢放在地上,氣息依舊平穩。馬三炮直接跪倒在地道:“多謝神仙相救!”
飛魚一愣道:“什麼神仙?這裡哪有什麼神仙?哎呀!你快起來!”說著便將馬三炮給拉了起來。
“你揹著我們一人一驢,奔行了幾十裡,竟然毫不氣喘,不是神仙又是什麼?”
“嗨!我不是跟你說過了嘛,我就是力氣大而已!你們這點重量,算不得什麼!要不是你們體積太大遮住了我的眼睛,再揹你們這樣的十個八個都不在話下!”飛魚說道。
別看馬三炮不信,其實飛魚這話說的還是有些謙虛了,再來十個章三寶和馬三炮,也不過幾千斤而已。
“剛才給我們送鑰匙和吃的的可真是九兒公主?”馬三炮繼續問道。
“那還有假!”
馬三炮聽完又噗通一聲跪在地上,鏗鏘有力道:“拜見貴人!”飛魚一把拉起他來道:“什麼貴人嬤嬤的!你再這樣我可就不稀罕你了!”馬三炮這才安定了一下激動的情緒,站穩了身子,道:“九兒公主竟然親自去救你!你使得什麼神通?”
“什麼神通也沒有,只不過碰巧在路上碰到了她,交了個朋友而已!”飛魚說得無比輕鬆,馬三炮卻聽得咬牙切齒,這世間竟然有這麼不公平的事,為什麼飛魚一下就能交到九兒公主這樣的朋友?
兩人沿著小路,繼續向前走去,但見本該生機盎然的春天曠野,卻無比荒蕪,荒無一人。
“這些人都去哪了?這麼好的良田怎麼沒人種啊?”飛魚道。
“嗨!你沒見萬牛去抓奴隸嗎?能幹活的莊稼漢都被抓走了,有些健碩的婦女也被抓走了!只剩下些孤寡老人和孩子,哪有力氣種地!這些地只好荒著,給那些達官貴人養螞蚱吃!”
“什麼玩意?”飛魚似乎沒聽清道:“養什麼?”
“螞蚱!螞蚱!就是蝗蟲!”馬三炮高聲道。
“蝗蟲不是害蟲嗎?”飛魚驚道。
“嗨!蝗蟲哪是害蟲啊!的確!前幾年蝗蟲確實是害蟲,一發蝗災,百姓的莊稼便顆粒無收!可是,不知哪個挨千刀的發現了這些蝗蟲烹炸一下,竟然是一道美味可口的佳餚,再經過那些庸醫一吹噓,說這螞蚱有滋補養生之功效,可延年益壽,皇族和達官貴人之中瞬間流行起了一道‘吃蝗蟲’之風,到最後那些蝗蟲都不夠他們吃的!如今啊,每年那些皇族都會盼著鬧蝗災,這樣他們便能吃到香噴噴的美味佳餚了!”
“可惡!這些皇族真的是太可惡了!為了他們的一口美食,不知要餓死多少無辜百姓!”飛魚氣地向旁邊的草叢一踢,瞬間有幾個芝麻大小的蝗蟲仔蹦躂蹦躂地跳了出來,馬三炮一看雙眼放光道:“哎呦喂!這可是上好的美食!尤其是這螞蚱仔,吃起來嫩嫩的,還沒有屎!”說著便撲到草叢裡捉起螞蚱來。
可剛撲了兩下,他便看到了一雙穿著黑色帆布鞋的大腳,馬三炮抬起頭,順著那條粗壯的大腿向上看去,看到的是一簇茂密的黑鬍子,如同一隻生長旺盛的海膽!
那黑鬍子道:“敢在柯三爺的地盤上捉螞蚱!我看你是春熟的螞蚱,想下油鍋了吧?”
馬三炮向後一仰,仰臥在地上,這才看清了那黑鬍子還有身後的幾個壯漢,他笑了笑道:“別啊大哥!那多浪費油啊!我乾煸流行!”
“嘿!你小子!還敢跟我貧嘴!走!跟我見柯三爺去!”說著那黑鬍子便抓起馬三炮,像提著一隻鴨子。
“喂!放下我的朋友!”飛魚說道。黑鬍子向著飛魚一瞪眼道:“連他一塊抓了!”說著身後兩個狀漢便向著飛魚走去。飛魚拉開架勢,正想與那兩個壯漢周旋,馬三炮突然大喊一聲:“呆!”嚇得飛魚一激靈。
“你發什麼神經啊?”飛魚道。
馬三炮笑了笑道:“飛魚你聽我說啊!你看我們現在,啥都沒有,連吃得都沒有,我們總不能去搶吧?倒不如讓他們帶我們去見那柯三爺,到那裡或許還有牢飯吃,而且你力氣這麼大,說不定他還能給我們個差事!”
飛魚一聽馬三炮說的有道理,畢竟此刻他已經餓地有些頭昏眼花了。於是便收了手,讓那幾個壯漢個將他們帶到了柯三爺的府邸。
原來這柯三爺名叫柯震糞,是皇城腳下馬蘭縣的縣令,別看這一個小小的縣令,在當地可是呼風喚雨,為所欲為。原因就是,他每年向皇族繳納的賦稅是所有縣中最高的,皇族自然拿他當寶貝忠臣,賦予他更大的權利,這不,整個馬蘭縣的百姓幾乎全都被他抓了來,莊稼也不種了,全都在這山上給他挖礦。
這馬蘭縣的南邊有一座大山,名叫鳴曦山,原來這山上,每到早晨都會有各種鳥兒鳴叫,所以叫鳴曦山。可是現在,這裡被開採成了礦山,別說鳥叫了,鳥都不在這拉屎了!
就是這鳥不拉屎的地方,卻有著珍貴的礦石!那種礦石堅硬無比,在陽光下布靈布靈地閃閃發光,極其漂亮!所以這種礦石叫“布靈石”,而且整個莽荒大陸只有這坐礦山上有這布靈石,又是在皇城腳下,所以這些布靈石便成了皇族用來裝扮自己的奇珍異寶,旬王羅的皇冠上就鑲嵌了一顆最大的布靈石,以至於皇冠太沉,平日裡他都不戴皇冠。
飛魚和馬三炮被帶到了柯震糞的府邸,那是一個相當氣派的豪宅,紅磚藍瓦,鱗次櫛比,蔚為壯觀,堪比王府!一個縣令的住宅竟有如此氣派,可見這個縣令有多得志。
那黑鬍子把飛魚和馬三炮往地上一扔,稟報道:“稟報老爺,這兩個小子在我們的莊稼地裡捉我們的螞蚱,被我逮了個正著!您看怎麼處置?”
那枯瘦如柴的柯震糞蜷縮在大堂上的交椅上,如同一個孩童,臉上的褶子一層又一層,比那老樹皮還糙,實在是讓人不忍直視。他嘴裡叼著一個大大的菸袋,菸袋中放的正是大麻!這年頭,能抽的起大麻的人除了皇族再就是這些達官貴人了。
柯震糞有氣無力地抬起眼皮,撘眼一瞧,喝!正好是兩個年輕力壯的小夥子,雖然瘦了點,但是這年頭身上能有肉就不錯了!後山上剛剛摔死了幾個奴隸,正好讓他倆頂上!於是道:“就是你們兩個偷吃我的螞蚱了?”
這時,旁邊的女僕端上來一小盤炸螞蚱,那螞蚱極小,看起來跟那炒蝨子差不多。那柯震糞拿起筷子,顫顫巍巍地夾了一小口,放在嘴裡咀嚼了幾下道:“今年這螞蚱怎麼有點幹吧?不如往年的肥誠!是不是今年的蝗災減弱了啊?”
那女僕道:“老爺,連年蝗災,都快把野草吃淨了,草根都枯死了!所以這蟲卵沒吸收到養分,自然是有些幹吧!過幾天,等那些螞蚱吃吃食就好了!”
“那就在地裡多種點雜草!別把螞蚱給餓瘦了!”
“諾!”
飛魚在一旁聽得咬牙切齒,恨不得衝上去把那柯震糞的腦袋給擰下來。
“百姓都餓死了,你竟然還在這裡用野草、養螞蚱!”飛魚氣憤道。
那柯縣令嚇了一跳,這才正眼看了飛魚一眼道:“嘿!你這小子年紀不大,脾氣倒不小!你是頭一次過活嗎?這種事多了去了!賤民的性命還不如這些螞蚱,人肉又髒又臭,而且作為體面人,怎麼能吃人肉?那些人還不如豬狗,豬狗尚且能吃肉!”
飛魚聽得咬牙切齒,正想衝上去將柯震糞的腦袋擰下來,馬三炮又攔住了飛魚,小聲道:“哎!哎!飛魚!你先控制控制!不如我們去後山看看!也好救那些可憐的奴隸出來!那裡可有很多正在受苦的奴隸!”飛魚也想看一下後山到底是什麼樣子,心想等看完了再回來收拾這個柯震糞也不遲,於是便忍住了。
可這時馬三炮突然指著飛魚道:“大人!我舉報!他腦子有病!”這句話說的飛魚猝不及防,他還沒來得及辯解甚至反應。馬三炮繼續道:“但是他力氣很大,比這裡所有人的力氣都大!您可以讓他去後山搬石頭!我保證,他一個人可以頂十個!”
柯震糞聽了馬三炮的話,眯著眼道:“那就把他們押到後山去搬石頭!”
“諾!”
於是飛魚和馬三炮便被帶到了後山。
去往後山,需要經過一條又長又窄的山路,遠遠望去,飛魚看到那座高聳入雲的礦山已經被挖掉了一半,露出灰白色的岩石,在陽光下非常刺眼,所以所有挖礦的奴隸都必須戴上黑色的半透明的眼罩。那些人趴在陡峭的礦山上,如同一隻只小螞蟻,密密麻麻,不時還有一兩隻“螞蟻”從懸崖峭壁上跌落下來。
飛魚和馬三炮被安排在山下搬運巨石,章三寶也很可憐,它身上被披了一個麻袋,讓它來駝石子。
飛魚和馬三炮瞅準了時機,他們在開飯的時候打倒了看守,高聲呼喊:“大家快跟我們跑啊!我們一起逃離這裡!”可是,讓飛魚沒想到的是,根本沒有人搭理他們!他們果真被當成了傻子!
飛魚和馬三炮楞了半天,以為這些人耳朵多被刺聾了,於是跑過去一個一個地拉他們。可是那些人卻奮力地甩開他們道:“你們神經病啊?我們在這裡雖然很苦,可是有飯吃!到了外面,我們就只能餓死!我們寧可在這裡受苦,也不願出去餓死!”
飛魚和馬三炮楞在了原地,他們沒想到這些人會如此回答他們。這時柯震糞帶著幾個壯漢走了過來,他哈哈大笑道:“你們想把他們都帶走是你們沒有食物給他們,出去以後,他們早晚得餓死!所以他們是不會跟你走的!”
“可惡!”憤怒的飛魚衝向柯震糞,一拳將他打飛了出去,柯震糞身旁的幾個壯漢竟然沒有反應過來。飛魚正想衝上去給柯震糞致命一擊,可是馬三炮阻止了他:“你把他打死,那些人也都會餓死……”飛魚只好忍住憤怒,帶著章三寶和拿馬三炮逃離了鳴曦山,垂頭喪氣地離開了馬蘭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