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騎士的圍捕(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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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拉夫眉頭緊皺,騎士又來抓他了。

當那一群本不該出現在這片森林的飛鳥成群結隊地從天上掠過,騎士的到來已成定音。這些鳥他認得,是生活在森林外圍的,只有騎士出現在外圍,它們才會被嚇到這裡。

按照往常慣例,他們搜尋到這裡要兩天時間,在這兩天裡,他要打獵囤積食物,尋找藏身之所,躲避他們的圍捕。從這裡深入森林深處是極其危險的,往深一點的區域有一頭霸主級別的魔獸存在,他和騎士們都不敢靠近。森林出口只有一個,就是騎士們來的方向,這條路必然是行不通的,去的話等於送命。

所以他只能在這片區域尋找藏身之所,備好足夠的食物,躲避他們的圍捕,直到他們離開。他們最多隻能搜尋四天,這四天找不到他,就得離開,因為在城鎮內還有其他許多事情要辦,最大的兩件事情就是徵糧、徵兵,不可能把時間都花在圍捕他一個逃犯身上。

只是...

布拉夫看向自己的右腳,前幾天打獵的時候,不慎誤踩到了荊棘,右腳幾乎被洞穿,這幾天剛剛結好痂,他的行動不能像往常一樣便利。而且現在林裡能見的魔獸越來越少,他很擔心不能打獵到足夠多的食物,熬過這次圍捕。

不過布拉夫沒有太過沉浸在憂慮中,行動是最好的解決辦法,再大的困難他都熬過來了,這些窘境又算得了什麼呢。

想到這,布拉夫四肢著地,爬跑起來,開始尋覓獵物。這三年待在森林裡生活,受這裡環境的影響,他的身體和生活習性都有了輕微的獸化。他更習慣用四肢奔跑,這樣更為迅捷,同時更利於穿梭地形複雜的密林。他十指的指甲變得尖銳、修長,方便他撕裂獵物。犬齒也進化成了獠牙,利於他撕咬獸肉。三年裡他幾乎沒吃過熟肉,火焰會引來魔獸。除了這些,還有很多很多。

這全都拜瑞派瑟斯所賜。

他恨。

······

此時,森林外圍,三十多個身穿白銀鎧甲的騎士正揮斬著鐵鑄佩劍掃除著路上的障礙,目光往四周打量,看到可疑的地方,會仔細搜查。

這三年裡,他們不定期便會到森林裡搜尋那個黑人逃犯,也不知那黑人到底是有什麼過人之處,三年了,他們都沒能抓到他。也許,死在了哪個地方,但他們沒有找到屍體,無法確認。

小小一個逃犯當然不值得他們如此大動干戈,重點在於這個黑人三年前與他母親私藏餘糧,不配合王國徵糧,被同村舉報。國王向來最痛恨這些敢欺騙他的人,凡是這類人,必須死。

不過,這次與往常不同。臨近城鎮近期工作並不繁忙,派來了一些騎士增援他們這次圍捕,三日後,援兵就會來到,有了這次增援,相信那個黑人逃犯這次在劫難逃。

“團長,這裡沒有!”一名騎士搜完一處灌木叢後對隊伍中間的團長說道。

“繼續搜!”

“是!”

······

傍晚,尋覓了一整個白天的布拉夫仍是毫無收穫,慘淡到連一點魔獸的氣息都感受不到,反而消耗了許多的體力。這兩天本來就沒吃什麼東西,所以布拉夫愈發的疲憊了。

來到一條小河旁,飲了幾口水。剛一抬頭,目光一凝。

只見水面上漂浮著一層淡淡的淺綠物質,不仔細看恐怕還無法發現。熟悉這裡環境的布拉夫知道,這淺綠物質來自綠液獸。既然這裡有綠液獸遺留的綠液,那麼大概它就在周圍活動。只要他順著綠液痕跡尋去,很有希望找到這頭綠液獸,那麼他的食物就有著落了。

不過綠液口服不會有什麼問題,但一旦接觸傷口,會侵蝕進血肉,滯留在傷口中,產生劇痛的同時,還會阻滯傷口的癒合。綠液痕跡是向著河對岸去的,要想找到綠液獸,布拉夫就必須游過去,那麼傷口必然會沾上綠液。

躊躇片刻,布拉夫還是進了河流。遊了沒多久,傷口沾上綠液,開始產生肉眼可見的氣泡,血肉混合著綠液很快模糊起來。布拉夫身體當即顫抖起來,顯然這份痛楚讓他十分煎熬。

十米寬的河,布拉夫遊了兩分鐘,右腳的傷口也遭受了兩分鐘綠液的摧殘。布拉夫上岸後,行動不免因右腳的傷口受阻。當他抬腳時,可以看到腳上傷口血肉模糊,類似海里珊瑚礁的顏色,讓人頭皮發麻。

布拉夫順著綠液痕跡尋覓而去,心裡祈禱一定要找到這頭綠液獸,否則他又白費功夫了,他現在的體力已經再也禁不起折騰,到時若是還沒食物,他恐怕連行動的體力也沒了。

幸運的是綠液痕跡一直沒有斷,布拉夫循跡得很輕鬆,漸漸地,也能清晰嗅到空氣中來自綠液獸的味道。

不久後,真的找到了這頭綠液獸。隔著十米左右距離,布拉夫將身體掩藏在樹幹後,觀察著綠液獸的行跡。

綠液獸本身不具備攻擊性,手短腳短,軀體也短,但其速度飛快,一旦驚動它,如果不能在短期內擒獲,很有可能被它溜走。

布拉夫下意識看了眼自己受傷的右腳,有些擔心會因為速度下降,導致無法順利擒獲綠液獸。但這個距離已是極限,再靠近些會被綠液獸察覺。

再盯了會兒,布拉夫陡然暴起,速度、氣勢像極了一頭伺機而動的獵豹。他先是雙爪抓住樹幹左側,配合雙腳一蹬從樹幹左側掠了出去,速度快得身影都有些模糊。

幾乎在他動作的同時,綠液獸反應過來,當即竄逃,手腳因為頻率太快模糊不清。

布拉夫一掠落在另一棵樹幹上,同時綠液獸也竄出了很長的距離,布拉夫只拉近了兩米距離。而在他發起下一掠時,受傷的右腳一軟,竄出的姿勢受到影響變得極不協調,速度明顯減緩。綠液獸藉此機會將距離拉長三米。

布拉夫持續追趕,運用四爪如猴子般靈敏地在樹幹、石塊上跳動,身形絲毫不受複雜地形影響,彷彿天生屬於這裡,適應這裡的一切。

追趕持續了近半分鐘,布拉夫也只將距離拉近了三米。因為他右腳的傷,行動經常遭受阻礙,距離又被拉長。如此高消耗的追趕,照這樣下去,恐怕還沒擒獲綠液獸,就已經力竭了。

布拉夫清楚這樣下去不行,必須尋找轉機。幾個跳躍後,他決定投擲樹枝刺殺綠液獸。這個決定十分冒險,綠液獸的外皮雖然很脆弱,但是速度極快,若想刺殺,投擲出的樹枝必須有極快的速度,那意味著需要使出巨大的力氣。而現在他的力氣所剩無幾,如果不能一擊必中,他將沒有力氣再追趕綠液獸,等於失去最後的希望。

但如果不冒此一險,繼續追趕下去,能擒獲綠液獸的機會也特別渺小。左右為難下,最終布拉夫還是決定放手一搏。

當布拉夫又一次從一根樹幹上躍出時,他的右手也折斷一根樹枝緊握手中,藉著身形向前傾的趨勢,猛地朝前一甩,近一米長纖細的樹枝猶如化作一隻疾箭刺破空氣發出尖銳的聲響,朝綠液獸飆射而去。

成與不成。

在此一舉。

噗呲!

幸運終歸是降臨在布拉夫頭上,樹枝彷彿鎖定住了綠液獸一般,一絲不差地穿透它的心臟,帶出一抹綠色血液的同時,枝頭沒入泥土地,枝幹被綠液獸的軀體藉著慣性向前衝彎折成直角,隨後蹦的一下又彈了回去,顫抖了幾秒鐘,最後將綠液獸牢牢地固定住。

“呼...呼...”

布拉夫大口大口喘氣,額頭上密佈著汗珠,爬走並用地來到綠液獸身邊。

總算是抓到了。

而當伸手抓向綠液獸,手還在半空的時候,身形猝然往後一閃,緊接著,一道巨大的黑影閃現,正好從布拉夫剛才的身位閃過,如果布拉夫躲閃不及時,剛才就會和這道黑影實打實地撞在一起。

“吼....”

黑影是一頭巨大的黑獸,通體裹覆著黑鱗,棕色的爪子粗壯鋒銳。

布拉夫身形緩緩下沉,全身肌肉繃緊,青筋畢露,眼睛死死地盯著眼前的黑鱗獸。他不敢輕舉妄動,逃跑會被黑鱗獸認為示弱,到時一定逃不出黑鱗獸掌心。進攻更是不可能,他現在的體力不足以支撐他打敗黑鱗獸。

黑鱗獸叼著死去的綠液獸,目光注視著眼前的黑人,它感受得到來自面前黑人身上危險的氣息,儘管他現在看上去有些虛弱,但它已經得到了食物,沒必要冒險與這黑人一斗。躊躇片刻,最後還是慢慢退去,隱入密林中。

眼見著黑鱗獸慢慢退去,布拉夫心裡懸著的大石終於落下,若是黑鱗獸真的發起進攻,他必死無疑。但是,現在的情況雖然好了些,但也只是沒那麼糟而已。體力沒了,到手的食物也飛了。以他現在的狀態,再打獵是不可能了。抓不抓得到不說,遇到一隻稍微強一點的魔獸他只能等死。

拖著疲憊的軀體,布拉夫爬向最近一個他之前居住的山洞。

他這邊一無所獲的同時,另一邊,當地騎士團正不知疲倦地四處搜尋著,逐漸地朝森林深處這裡逼近。

十幾分鍾後,布拉夫回到最近他棲息的山洞。山洞位於地下,出口掩藏在茂密的樹叢中,並且外界通往出口的路也十分狹窄曲折,因此布拉夫在此棲息十分安全,這幾日都沒有遇到來自魔獸的危險。

山洞就是個山洞,只有漆黑和冰冷,幾乎沒有任何生機。布拉夫往洞裡爬了些,便靠坐在牆壁上休息。他打算等體力恢復了些,有了基本行動的能力,再到外面看看能不能翻些野果充飢。

夜色漸濃,一個小時後,布拉夫體力恢復得差不多了,便到洞外面開始翻尋野果。雖然他現在體力並不是很多,但遇到魔獸,基本的逃生能力還是有的,而且他從氣質上看並不軟弱,魔獸也不敢輕易對他發起進攻。

布拉夫不敢走遠,只敢在洞四周翻尋,離開太遠的話難保會有什麼危險。

布拉夫翻尋了會兒,只摘到少許野果。這片林子裡的野果實在稀少,也許是生活著一些以野果為主食的魔獸。找到的果樹基本都只剩一兩顆乾癟的小果,看樣子都是那些素食魔獸吃剩不要的,收穫實在慘淡。

布拉夫心裡也有些無奈,但沒有辦法,他現在沒有能力改變這個窘境。

洞四周的裡裡外外都翻了個遍後,布拉夫也只找到了一共八顆野果。這是極限了,再找下去也不會有什麼收穫。於是布拉夫回到山洞,吃了顆野果充飢,檢查了下洞內外的安全情況,便為了節省體力,早早睡下了。

翌日早上,五六點的樣子布拉夫便起來,把剩下的野果藏在洞內,自己爬到洞附近的一處山腰,開始觀察四周的情況。

清晨會有許多小魔獸出來覓食,在山腰這裡可以很好地觀察到它們的行蹤。布拉夫現在只能抓抓這些威脅不大的小魔獸,大點的魔獸需要耗費他很大的體力,如果一次不能抓到,他的體力消耗乾淨,到時只剩幾顆野果,他可能連基本的行動力氣都沒了。如果只是這樣還好,到時他若被騎士或魔獸發現,他只有束手就擒的份。

在山腰上守了三個小時,陽光逐漸灼熱起來,布拉夫還是沒有什麼收穫。心想大概是外圍騎士團的搜尋驚動了這些小魔獸,要麼往森林深處去,要麼乾脆躲藏起來,這些小魔獸都是有餘糧的,他根本沒有機會打獵。

繼續守下去,一直到中午十二點,結果依舊。因為口太乾了,布拉夫不得不到附近河流喝水。他下意識地往水面上看去,期待能有像昨天一樣的發現。可惜沒有,水面上乾乾淨淨的,就像一面擦淨的鏡子。

喝完水後,布拉夫回到山腰,繼續守望。他只能這樣了,看守到騎士來時能不能有些收穫。如果有,他就能打獵到食物,就有體力,等騎士來後,是藏是跑,是攻是守,他有主動權,即使藏在山洞內被發現,他也有足夠的體力突圍。沒有,他就只能躲在山洞,等候騎士搜尋到第四日回去,十分被動,而且一旦被發現,就是必死的局面。

情況一直沒有好起來,一直守到夜晚,夜色灑在這片森林,布拉夫都沒有收穫,而且因為太疲倦,他已經有些睜不開眼了。三年裡,除了初入森林不太熟悉的時候,他很少這樣疲憊過,終日活力充沛,隨意打獵,遇到黑鱗獸那樣的魔獸也毫不畏懼。但這幾天他運氣不太好,林子裡魔獸活動變得稀少,右腳又受了傷,幾經周折下來,演變成如今這種境況。

颯颯...

突然想起了一道細微的聲響,布拉夫聽得十分真切。他朝聲源看去,那裡是森林外圍,距離太遠,又有茂密的樹林遮蓋,他什麼都沒發現。但緊接著聲音繼續響起,依舊來自同一個地方。一聲接著一聲,雜亂而密集。

布拉夫現在不好分辨聲音到底來自什麼東西,也許是活動的魔獸,也可能是臨近兩日,搜到這裡的騎士。他將身子藏在山腰上的樹木後,注視著聲源處。

漸漸,聲音清晰起來,布拉夫終於聽清楚了,是劍刃劃斬枝葉摩擦發出的聲響,他可以確定是騎士來了。於是立即爬回山洞,對遮掩洞口的樹木草叢進行修改,直到看不出人為痕跡、光束無法穿透為止。

布拉夫待在洞口旁,輕聲呼吸,留意著外面的一切動靜。半小時後,布拉夫已經能夠聽到騎士們對話的聲音,顯然騎士已經到附近了,布拉夫的心懸到了嗓子眼。

洞外,三十多個身穿白銀鎧甲的騎士嚴密搜查著,逐漸逼近布拉夫藏身的山洞洞口。在這過程中,布拉夫雙手攥得緊緊的,臉頰上不斷有汗珠冒出。

終於,一個沿著右邊山壁搜查的騎士來到被樹草遮掩的洞口旁。

如此近距離,就在樹草另一邊的布拉夫可以清晰聽到騎士的喘氣聲,他的雙手攥得更死了,一根根青筋突顯而出就像蚯蚓爬滿了他的手背一般,內心一直在不停吶喊:“快走,快走,不要找,不要找!”

騎士就站在洞口旁,雙手握著劍柄,他發現這裡的草踩起來有點松,覺得有些不對勁,便打算用劍尖戳下去試探,只要戳下去,他就會發現草裡面是空心,隱藏著一個巨大而空曠的山洞,裡面就藏著他們騎士團三十多人三年來一直尋找的黑人逃犯。

“哈瑞!”就在劍尖扎進草中,即將繼續向下刺時,他的同伴叫他道。

哈瑞停了下來,劍尖就停在即將刺破草層的位置,他回頭看向同伴,問道:“怎麼了?”

“過來看看,這裡不對勁”哈瑞的同伴道。

哈瑞拒絕道:“我這裡也有情況。”說完便要繼續剛才的動作。

“哈瑞!”同伴又叫道。

“怎麼了?”哈瑞一臉無奈。

“幫幫我!”

“你自己一個人不行嗎?”

“我不行。”說完,同伴鼓搗了會兒,將他正在嘗試搬動的巨石顯露給哈瑞看。

“你什麼時候這麼窩囊了?”

“真的很重,不信你來試試!”

“不用試,我可不像你那麼沒用。”

“你來不來?”

“你去找姑娘的時候不是生龍活虎的嗎?”

“那不一樣。”

“怎麼不一樣?”

“你到底來不來?”

“一個把人家姑娘折騰得半死不活的男人,竟然連一塊石頭都搬不動。”

同伴對哈瑞翻了個白眼。

“你自己搬吧。”

“好哈瑞,幫幫我。”

“不幫。”

“拜託了。”

“行吧,真是拿你沒辦法。”哈瑞聳聳肩,走過去與同伴一起把巨石掀翻過來。

哈瑞聳了聳鼻子,“你看,啥都沒有。”

“我剛才覺得有些不對勁。”

“但是它底下啥都沒有。”

“好吧,我多疑了。”

“你的感知力跟你那方面的能力根本不能比。”

“行了,你別揶揄我了,走吧。”

說完,同伴和哈瑞一起追隨其他同伴而去。但走了沒兩步,哈瑞停了下來。

同伴問道:“怎麼了?”

“我得過去看看。”

“看什麼?”

“我剛才也發現有個地方不對勁。”

“得了,別去了,肯定也跟我一樣。”

“我可跟你不一樣。”說完,朝剛才覺得不對勁的地方走去。一臉無奈的同伴只得跟上。

來到剛才的地方,哈瑞踩了踩草層,對同伴道:“你看看,這草層明顯不對勁。”

同伴踩了踩,“好像是有些。”

哈瑞自通道:“看好了。”話落,提劍便往草層刺下。

噗呲。

劍刃順利地刺進草層,一半的劍身都留在裡面。

同伴笑道:“真讓你小子蒙對了!”

哈瑞挑眉一笑,但下一秒,一隻地鼠從草層中竄出,他的臉瞬間黑了下來。

同伴捧腹大笑,“哈哈,就是個老鼠洞。”

哈瑞有些不死心,雙手壓住劍柄,刺得更深了,但結果是又跑出來幾隻地鼠,同伴笑得更大聲了。

“算你走運。”哈瑞狠狠地瞪了同伴一眼,收劍起身,繼續搜查起來,同伴搖頭一笑,跟了上去。

藏在草層底下的布拉夫,已是大汗淋漓,牙齒咬得嘴唇都破了。

搜查還在繼續,周圍遍佈著騎士,他們反覆搜查著每個可疑的地方,布拉夫的危險還沒徹底消除,如果還有其他騎士發現這裡的異樣,他不一定還那麼幸運了。

他必須找個機會逃出去,到森林外圍,否則待在這,一旦被發現,就是必死的局面。但是他現在不能冒然行動,外面騎士那麼多,他的體力又如此匱乏。他只能等,等到午夜,騎士們休息,搜查鬆懈下來,他才有機會避開他們的封鎖,逃到外圍。

······

森林入口,一隊身穿白銀鎧甲的騎士進入森林,人數有二十個。進入森林後,馬不停蹄地向森林深處快速行進,沿途的一切看都不看一眼。

“大概到明天傍晚,我們就能與羅拜城的騎士們匯合了。”

“明白!”

······

山洞裡的每一分、每一秒都無比的漫長和煎熬,一秒鐘彷彿有一個世紀那麼漫長。布拉夫早已習慣了黑暗,但此刻黑暗竟令他有些畏懼。洞裡時常有水珠滴答滴答落下,鴉雀無聲的洞裡,水滴聲顯得是那麼清晰。一滴、一滴,就像巨錘般砸在布拉夫心間,讓他無比的壓抑。

他就蜷縮在草層下的角落,眼睛死死地盯著草層,全身極度繃緊。他的體力本就十分稀少,如此高強度的精神集中,更是加速了他體力的流失。

草層外,不時有腳步聲傳進布拉夫耳朵,時而密集,時而稀疏。密集時,布拉夫的全身繃緊到極致,以至於產生輕微的顫抖。尤其當腳步聲越來越大,一步一步彷彿踏在心間,他的心更是懸到了嗓子眼。

在如此漫長與煎熬的等待中,布拉夫終於扛到了午夜。騎士們沒有發現他,但有好幾次差點就搜查到他這裡,幾番死裡逃生,他幾乎虛脫。

此時,洞內洞外一片漆黑,伸手不見五指。布拉夫已經很久沒有聽到腳步聲了,他猜測騎士們應該是休息了,於是在草層上戳了個洞,小心翼翼地朝外面看去。

萬籟俱寂,什麼都沒有。

他鬆了口氣,掀開草層往上一躍。

沙沙~。

剛一落地,立馬聽到周圍傳來輕微的聲響。布拉夫立即將草層移回原位,接著將身體掩藏在一棵樹幹旁。

聲音逐漸清晰起來,是人的腳步聲。

“嗯?你剛才聽到什麼沒有?”

“聽到了,就在那邊。”

“小心點,我們過去看看。”

兩名騎士聽到布拉夫這邊傳來的動靜,立馬警覺起來,掃視了一遍周圍,攜手向布拉夫這邊緩緩靠近。

藏在樹幹後的布拉夫身形緩緩下沉,方便他待會暴起,同時精神高度集中,聆聽著逐漸增大的腳步聲。

一分一秒逐漸過去,布拉夫兩頰開始有汗珠流下,他的身體在輕微地顫抖。

“你看到什麼了嗎?”

“沒有。”

“走吧,我們太警覺了。”

“好。”

說完,兩名騎士轉身離開。

沙沙~。

就在此時,虛弱的布拉夫右腳滑了一下,兩名騎士立即停住,對視一眼,不約而同拔劍衝向傳來聲音的樹幹。

幾乎在他們衝出的同時,他們三米前的樹幹後忽然掠出一道黑影,速度快得根本看不清楚,緊接著他們感到一陣疾風掠過,回過神來,已有一人倒下,頭顱不翼而飛。

剩下的一人毛骨悚然,掃視四周卻什麼都看不見,驚慌之下提劍對著四周胡亂地劈砍。

唰!

又是一陣疾風掠過,剩下的這名騎士忽然如木頭人般定住,在他腹部,不知何時一隻手洞穿而過,手心攥著一團模糊的東西。

布拉夫將手從騎士身體拔出,呼吸了幾口氣。

即使是白銀鎧甲,也抵擋不住他的撕裂。

黑夜裡,他的眼神看不真切。

轉望了一下四周,布拉夫將兩名騎士的屍體拖到山洞內,向外圍行進。

偶爾,他會看到倚靠在樹幹旁休息的騎士,以及兩人結伴的巡邏小隊。憑藉對地形的熟悉,他都悄無聲息地避開。

漸漸地,他行進了三十米遠,已經看不到騎士的身影。

他鬆了口氣,放鬆了警惕。

本以為逃脫就這樣順利地達成,下一秒,一道渾厚的聲音在身後響起,安靜的黑夜裡,這道聲音是如此的清晰。

“逃哪去?”

布拉夫身形停了下來,但沒有回頭。

“不跑了?”

話音落下,卻見到身前的黑人如脫兔般向前竄去,他立即喝道:“統統起來,追!”

說完,身後幾十米處那些酣睡與巡邏的騎士紛紛向布拉夫追去。這位說話者乃是他們騎士團的團長,速度明顯不是這些騎士能比擬的,一馬當先衝在前頭,逐漸拉開與身後眾多騎士的距離。

但他再快也快不過彷彿天生就是為速度而生的布拉夫,加上對地形的熟悉和四肢著地奔跑帶來的優勢,騎士長漸漸看不到布拉夫的身影。

奔跑中的布拉夫如疾風一樣迅捷,他的身形絲毫不受複雜地形的影響,無論是橫在身前的巨石,還是狹窄的樹林,他都能準確而快速地穿過。

但他的體力終歸有限,如此高強度的奔跑並不能維持多久,最終他會力竭,被騎士追上。因此他打算等與騎士的距離拉開足夠後,再找個地方重新躲藏起來。

但事情沒有他設想得那麼順利。

此時,他身後百米處的騎士長,突然停止了奔跑,接著從鎧甲裡取出了一張魔法符紙,撕開包裝後,猛地一下拍在自己的右臂上。頓時,一條條綻放著紫色光彩的紋路從騎士長的手臂上迅速蔓延而開。

他做拉弓狀,一張長弓憑空在他身前浮現。

紫色的長弓,綻放著紫色的光彩。

下一秒,他鬆開手,一道紫色的箭矢飆射而出,彷彿具備了靈智,穿透層層障礙,向布拉夫而去。

奔跑中的布拉夫察覺到了身後的異樣,向後一看,見到不遠處一道紫色的箭矢鎖定著他急速追逐而來。

他不慌不忙在奔跑的同時折斷身邊的樹枝向紫色箭矢投去。但無論他從何種角度擲出樹枝,箭矢都會調整角度,穿透樹枝而過。

他又嘗試著將石塊砸向箭矢,箭矢仍是穿透石塊而過,速度絲毫不減。

他繼續思考著對策。

片刻,他躲進一個山壁,身體全部被山壁遮掩。

不過,三秒後,料想中的事情沒有發生,紫色箭矢沒有如他設想的那樣射進山壁中,反倒是出現在他身前之後,扭轉方向再度朝他面門射來,速度快得難以想象。

但布拉夫也很快,雙手一把抓住箭身。

箭矢被布拉夫抓住後,依然在一寸一寸地逼近。

但終歸是布拉夫的力氣更大些,箭矢最後停在他的眉心處,一絲尖銳的刺痛從他眉心傳來。

好險...

布拉夫心裡這樣想到。

唰!

趕來的騎士長不給他喘氣的機會,提劍一把斬向布拉夫。

布拉夫立即挪開身形,白銀劍刃斬進山壁中,強大的力道讓山壁產生些許的碎裂。

“吼!”

布拉夫吼叫著躍向騎士長,右手握著紫色箭矢扎向騎士長。

騎士長提劍格擋,不曾想從他手中出來的紫色箭矢如此鋒銳,竟穿透他的劍刃朝他面門扎來,他大驚失色,立即扭臉躲避,儘管反應得十分迅速,仍是被箭矢刺傷了右臉頰。

布拉夫一腳踹在騎士長的腹部,身體借力向後躍去,奔跑起來。

此時那些原本位於後方的騎士也都追趕上來,向布拉夫追去。

布拉夫因為體力瀕臨極限,速度十分緩慢,逐漸被騎士們縮近距離。

片刻,布拉夫停止了奔跑,他向四周看去。此刻,三十多個身穿白銀鎧甲的騎士呈圓形將他包圍。

“束手就擒吧。”騎士長也在人群中出現,右手撫著受傷的臉頰,怒道。

布拉夫沉默不語,身形緩緩下沉,眼睛向四周打量而去。

下一秒,騎士長還想說些什麼,布拉夫就已動了起來。嚎叫著衝到一名騎士身邊,利爪直接洞穿騎士的鎧甲,扎進他的腹部。殺完一個,他就像一個冷血無情的野獸,又衝向另一個。而騎士們也紛紛怒不可遏地提劍衝向布拉夫。

一場不可避免的戰鬥,就此打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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