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輕輕的水滴聲(1 / 1)
百靈蟲被偷這件事不能告訴媽媽,她已經病得很重了,很有可能會加重她的病情,我不希望她再受傷了,大不了,我再多努力一些,多找些百靈蟲回來,這樣,損失就可以減小啦,只是......
百靈蟲真的好難找的。
關上院門,女孩向柴房走去,今天還有好多柴沒劈呢。
“咦?”來到柴房門前,女孩的目光被門口地板上的一滴紅色吸引住了,又看了看門,心裡湧起一絲警惕。
她提起擱在門口的木柄鐵斧,捻腳捻手地向柴門靠近,隨著愈發靠近柴門,額頭漸漸溢位了豆大的汗珠。
哐啷!
女孩猛地一個激靈,像只受驚的兔子般蹭地從原地跳開。
向腳下一看,原來是踩到了地上的柴火,虛驚一場。
砰!
驟然門開,漆黑如墨的柴房中陡然衝出一道黑影。
哐啷。
柴門前,一柄木柄鐵斧靜靜地躺在白石板地上,除此之外,什麼都沒有。
“不要...出聲...”
黑燈瞎火的空間裡,一道低沉、沙啞的聲音響起,緩緩地填充了整個不大的空間。
“否則...死...”
話音落下,剛才還瘋狂掙扎的女孩再也不敢動彈分毫,乖乖地受身上這隻毛茸茸、極有力量的手臂束縛著。
漸漸地,女孩適應了黑暗,看到束縛著自己的這隻手臂上有許多粗長的傷痕,血肉綻開,猙獰可怖,看血痂的凝結程度,應該是新傷。
她思考了片刻,挑了處沒有受傷的地方輕輕地拍了拍。
片刻,手臂緩緩鬆開了一些,她的呼吸沒有那麼困難了,也可以說話了。
“我不會傷害你的,你不要緊張,好嗎?”
鴉雀無聲。
“你叫什麼名字?為什麼會到我家的柴房裡?”
“閉嘴...不要...說話...”
“放心吧,家裡只有我和媽媽,我的聲音很小,她不會聽到的。”
“......”
“你跟什麼人發生衝突了嗎?手上好多傷。”
“......”
“如果你信任我,可以把我放了,我家是開藥鋪的,我可以給你拿些藥,幫助你恢復你的傷。”頓了片刻,“對了,不收錢的。”
“我不...相信...”
“你看哪,我家裡只有我和媽媽,你的力氣那麼大,我和媽媽肯定打不過你,怎麼敢騙你?”
空氣安靜了很久後,女孩身上的手臂鬆了。
“如果...你敢騙我...你和你媽媽...就死定了...”
“放心吧,我是不會拿我和我媽媽的生命開玩笑的。你在這裡乖乖待著,不要動,我去給你拿藥。”
女孩沒走兩步,就被拽住了。
“不止...手臂...我的身上...全是傷...”
“好,那我多拿點藥。”
“記住...絕對...不要...欺騙我...”
“好。”
不久,女孩帶來了許多的藥材,將這些藥材分成了三份,“這些是生吃的,味道有些苦,你忍著點,這些是外敷的,會很辣,你也忍著點,剩下這些要熬製,我這就在這裡給你做,三種都有幫助你恢復傷勢的作用。”
“嗯...”
女孩手腳麻利地動作起來,很快就熬製起了藥湯。她看向旁邊的人,對方正在一大口、一大口狼吞虎嚥般地吃著藥材,眼珠頓時瞪大了。
“不...不苦嗎?”
“......”這人沉浸在吃藥中,沒有理會女孩。
眨眼間,他就把所有生吃的藥材都吃完了,將這一切盡收眼底的女孩目瞪口呆。
接著,他拿起外敷的藥材。
女孩道:“我來幫你吧。”
“不用了...”在女孩的注視下,這人彷彿不知疼痛般,拿起藥材就往傷口上塗,手、腳直至全身,很快就塗完了。
女孩捂著小嘴,“你...你...”
“藥好了沒...我要喝了...”
“你難道不覺得辣嗎?這些藥很辣的哎。”
“不覺得...習慣了...”
“天哪,你到底是什麼人?”
“藥好了沒?”
“噢噢,沒那麼快,還要一些時間。”
趁著熬藥的空隙,女孩到柴門口拿來斧子,在柴房裡劈起柴來。她一天要劈五捆柴,一捆家裡用,其餘的拿去賣錢,她必須,必須,要賺很多錢,這樣王國來徵稅時,她才能把稅交齊,留下足夠的錢給媽媽買吃的。
但是常常,她都交不齊稅,連累媽媽跟她一起餓肚子,而且媽媽現在還生病了,病得很重,她很自責,也很想努力改變這一切,但總是事與願違,她畢竟只有一個人,難以負擔王國的重稅。
劈完一捆柴後,女孩已經氣喘如牛,衣服都溼透了,不得不坐下來休息。
“咦?你?”
這時,那人走了過來,撿起堆疊在地上的木柴,用手劈了起來。
“天哪!你?”女孩驚愕不已,他竟然用手劈柴?而且柴面比她用斧子還要光滑平整。
“別出聲...我不想被發現...”
“對不起,我小聲點。你...你的手不痛嗎?這樣弄。”
“不痛。”
“你講話好奇怪哦,聲音低低的,又很沙啞,尾音也很長,就像...就像森林裡的魔獸一樣。”
“你為什麼不怕我了?”
“我當然怕啊,但是怕也沒用啊,如果你要殺我,我根本跑不掉,與其這樣,不如跟你好好相處,這樣我更安全些。”
“你很...聰明...”
“嘻嘻,老師也這麼說。”
“老師?那是什麼?”
“你連老師都不知道嗎?就是教識字、還有書上知識的啊!”
“不知道...我沒...見過...”
“其實,其實我認得你。”
“嗯?”
“你的名字叫布拉夫,是在外出逃的逃犯,鎮裡的騎士已經找了你三年了。”
唰!
驟然間,鋒利的爪子抵在了女孩的脖頸上。
“你...你別緊張,我沒有別的意思!”
爪子依然絲毫未動地停在女孩的脖頸前。
“我知道你是因為和你媽媽私藏糧食被舉報才被騎士通緝的,但我並不認為私藏糧食就是罪,所以也是因為這樣,我才沒有特別害怕你,因為我知道你不是壞人。”
爪子緩緩地挪開了。
“你是我見過,第一個敢說瑞派瑟斯不是的人...”
“因為我知道,你也非常恨他,所以你一定不會出賣我。”
“你是怎麼知道我的?”
“廢話,鎮裡的騎士找了你三年,通緝令都滿天飛了,我當然知道了。”
“你真的不怕我?”
“不...不怕。”
“真的?”
“說實話,還是有...有點。”
“我不覺得我是一個好人,我手上沾了很多的鮮血,但這些人死是因為他們是瑞派瑟斯的人,為瑞派瑟斯做事,而且,他們還害死了我的爸爸,我的媽媽也因為他們不知道去哪了,我恨他們,所以我殺了他們。”
“別傷心,你有我呢。”
“你?你能做什麼?”
“唔...我什麼都做不了,但至少我可以為你療傷,你受傷了,一定需要我的藥!”
“......”
“嗯?你怎麼不說話了?”
滴答。
突然,有一道像水滴落下的聲音響起,輕輕的,微不可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