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威勢(1 / 1)
眾人齊力施壓在黑膚男子身上,如一座厚重的高山壓得黑膚男子的腰桿寸寸崩塌。竭力掙扎的黑膚男子全身血紅,四肢青筋畢露,宛若一頭桀驁不馴的野獸。人的內心是有一種變態的慾望的,越是難以掌控的東西,人會越想掌控,東西在手上蹦跳得越厲害,人越會產生征服欲。
此刻就是如此。
黑膚男子的表現點燃了修士心中的征服欲,於是壓制更重,力量更大。黑膚男子掙扎得越厲害,他們就越要讓黑膚男子姿態卑微得像螻蟻。
“怎麼處置?”有人問道。
戴著黑框眼鏡,氣質儒雅的女孩說道:“帶回去交由長老們裁決吧。”
一名男修士看著黑膚男子熟悉而讓他嫉妒的臉,說道:“就在這裡處置吧,直接殺了他。”
這話一出,黑膚男子掙扎得更激烈了,修士們不得不再加大力道。
儒雅女孩淺笑道:“對不起,你沒有那個權力。而且,如果你膽敢在院裡殺人,到時捲鋪蓋走人的時候別怪我沒提醒過你。”
男修士瀟灑一笑:“哈哈,我就開個玩笑。”
“海瑟薇...”
黑膚男子突然發出了聲音,這聲音裡的內容讓所有人都一愣。
男修士當即斥道:“閉嘴!海瑟薇大人的名字是你能叫的嗎?”
黑膚男子無法抬頭,只能艱難地用餘光瞪了男修士一眼。
儒雅女孩問道:“你叫大人的名字做什麼?”
黑膚男子道:“我...認識她,你們快...放了我。”
儒雅女孩,“你說認識就認識?我們怎麼相信你呢?”
黑膚男子冷道:“跟她對質一下,不就懂了?”
儒雅女孩,“抱歉,我懷疑你心裡在耍什麼陰謀詭計,若帶你去了,海瑟薇大人或許會有危險,恕不從命。”
黑膚男子冷笑道:“原來修道院的人那麼沒膽量。”
儒雅女孩淡淡道:“對了,激將法也不管用。”
黑膚男子皺著眉頭道:“行了別磨嘰了,放了我!”
儒雅女孩笑道:“好好跪著吧,別做夢了。”
黑膚男子一直沒有放棄掙扎,但掙扎無效,眾修士壓制著他,帶他往長老院走去。
隨著時間流逝,黑膚男子心裡的那個念頭越來越濃,越來越濃,就像一簇剛點燃的小火苗,時間就像澆在上面的油,火苗壯大成巨焰。但最後,他還是掐斷了這個念頭。也許待會的結果並不會多糟糕,事情還沒到需要他毫無保留的地步。
就這樣,眾人來到了一座中型多層建築前。帶頭的儒雅女孩對門口的兩名修士說道:“妮婭請求覲見長老,請通報。”
“請在此等候,”一名修士對妮婭點頭道,轉身進了建築裡面。片刻後出來,道:“請進。”
“謝謝。”妮婭點頭道,帶著眾人以及押解的黑膚男子走進建築。
修道院的長老平時大部分時間花在自己所修事業的精研上,很多時候待在長老院主持院內事宜的只有寥寥幾個,除非有什麼轟天動地的大事,否則所有長老難聚一堂。
現在就是如此。眾人走過一條長且曲折的通道後來到一個寬敞的空間,室內是暗紅色的主調,四周封閉,靠著四盞在角落裡的瑩黃燈光給予這片空間明亮,在四堵牆上有許多門,除此之外,便只有一條長長的紅木會議桌。
片刻,眾人右側牆上的一扇門開了,走出來一位頭髮花白但神采奕奕的老者,他臉上的皺紋不多不少,看上去六七十歲,身材高挑,腰桿挺得筆直,令人肅然起敬。他穿著一件暗紅色的長袍,邁著緩慢而穩健的步子坐到妮婭等人對面會議桌的主位上。
“有什麼事嗎?妮婭。”老者輕輕地問道。
妮婭示意修士把黑膚男子帶到老者能看到的地方,道:“這人擅闖修道院,打傷了幾名修士,妮婭不敢越界,所以交由您處置。”
老者點點頭,看向黑膚男子問道:“為什麼要這麼做呢?”
黑膚男子在修士的壓制下抬不起頭,老者示意修士鬆一下力道,修士咬著牙道:“長老,他不好控制,我擔心鬆了力道會出事。”
老者笑道:“有我在,不必擔心。”
“是。”
在修士的松力下,黑膚男子得以抬起頭,他狠狠地瞪了修士一眼,道:“我要進院,他們攔我,這不關我的事。”
修士豎著眉道:“你狡辯!”
“不急。”老者伸手道,“我相信我院裡的修士都是守規矩的,你如果正常地進來,他們一定不會攔你,但如果你的方式欠妥,那發生什麼事責任就在於你。”
黑膚男子道:“我只是心急,我不覺得我有什麼錯。”
老者笑道:“心急沒關係,那何必出手呢?停下來好好講道理不可以嗎?”
黑膚男子道:“我講了,但是他們不聽!”
“你!”修士想說話,又被老者眼神阻了回去。
老者淡淡笑道:“你確定嗎?”
黑膚男子斬釘截鐵道:“有什麼不確定的?”
老者點點頭,不再說,這時他手指微動,不久眾人看見,在他們頭頂前方,建築的二層上,一個大概有一個成人頭顱那麼大的透明水晶球悠悠地飄了出來,越過了下方的扶手欄杆,而後開始降落,最後落在老者身前的桌上。
老者看了一眼黑膚男子,不久,一道不強不弱的光芒從水晶球裡發出,交織成了一副動態的畫面,畫面中,一個身穿白衣,皮膚黝黑的男子試圖直接穿過兩名修士的身位,不顧修士的勸阻,最後修士結成了防禦在他身前,想將他攔下,而男子二話不說,硬生生地撞了上去,餘下的就是雙方大打出手的畫面,最後男子將兩名修士重傷。
畫面結束在男子撿起兩名修士的長矛繼續上山的時刻。老者無言地看向黑膚男子,黑膚男子默不作聲,片刻說道:“你想怎麼樣?”
老者道:“我不想怎樣,我想說的是,你想怎樣?硬闖我修道院,重傷兩名修士。告訴我,你想怎樣?”
黑膚男子說道:“我想帶一個人走。”
老者,“哦?什麼人,會願意跟你走呢?”
黑膚男子冷道:“你管不著!”
老者,“那祝願,那個你想帶走的人,會同意你的請求吧。不過在此之前,你先好好地在禁閉室待上十天吧。”
黑膚男子問道:“你說什麼?”
老者起身道:“我想我說得夠清楚了,這是你為你的魯莽所需付出的代價。”
黑膚男子眼神冰冷:“那如果我說不呢?”
老者一邊走向剛才出來的房間,一邊道:“這裡我說了算。”
“好。”黑膚男子看向妮婭,道:“剛才我記得,你好像說,‘激將法’對你不管用?”
妮婭微笑著看著他,“嗯哼。”
壓制著黑膚男子的修士感受到身下的人產生了劇烈的顫動,同時響起了一道聲音,“那如果是...”
黑膚男子的頭突然掙脫了修士的束縛。
“這個呢?”
這一瞬間,熾熱而暗黑的火焰從黑膚男子的身上燃燒而起,就像一整桶油統統倒進一團火焰當中,一剎那所有人的皮膚都起了一層薄汗,黑膚男子身上的黑色火焰就像一個以光明為食的黑暗魔獸,吞噬了室內的光亮,使得亮度急劇降低。
壓制著黑膚男子的所有修士感受到一股無法形容的巨力從身下狂湧而來,接著身體產生了一股劇痛,不受控制地倒飛而去。
黑膚男子回身猛地一拳轟向尚在驚訝中的妮婭,拳風猶如一團洶湧的龍捲,裹挾著所過之處的一切氣浪,帶著濃郁的暗黑色火焰。
眼看著這一拳即將砸到妮婭的面門,妮婭姣好的面容已經凝結,眼睛不再水靈,流露出一絲呆滯,她感到她體內的血液彷彿都要凝固,身體在這一刻似乎僵住了一般,不聽使喚,動彈不得,她失去了思考,渾渾噩噩的腦子裡只有眼前這一道在不斷快速放大的拳影,一寸,一寸,一寸地逼近。
所有人都以為妮婭要死了,包括妮婭自己也覺得自己要死了。
然後這一道拳影驟然頓在了妮婭的眼前,所有駭然的氣勢瞬間消散,室內重新恢復了光明,那股讓人難耐的灼熱也悄然消失,妮婭發現自己又能動了,那股讓她剛才背部狂出冷汗的恐懼湮滅了,近在咫尺的這個拳頭,好像也沒那麼可怕了。
拳頭距離妮婭的臉只有一毫米,甚至一毫米不到。就是那麼死死地,不容置疑地卡在了這個位置,彷彿命中註定一般。
突然黑膚男子跪了下來,膝蓋撞擊在地發出清脆的響聲,他原本筆直的腰桿像承受著一座大山的威壓一般不斷崩塌。
這時所有人看到,那位站在他們右側那扇門前的白髮老者,淡淡笑著,伸著手,對準的方向正是那個眼下姿態卑微到塵埃裡的黑膚男子。
“好歹是我修道院的修士,怎麼連如此一人都對付不了呢?”
妮婭等人赧顏低頭。
“算了。不過你們還記得剛才我說過什麼嗎?”
老者淡淡笑著,“我說過。”
“在這裡。”
“我說了算。”
一字一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