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一個人喝酒(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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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布拉夫和阿塔莉帶著水晶法杖,前往德利的住處。

布拉夫本是想以房頂奔掠的方式前往,結果女人給了他一個腦瓜崩,說“我們又不急,正正常常走在街上就好了”,他只好聽女人的。

路上,阿塔莉說,“你以後得注意點,不要隨隨便便在人多的地方做那些事。”

“什麼事?”布拉夫不解的。

阿塔莉白了他一眼,說,“什麼事你不明白?”

“不明白,”布拉夫一臉認真地搖搖頭。

“你個笨蛋,就是接吻啦!”阿塔莉戳了戳布拉夫的太陽穴。

“嗯,接吻怎麼了?”布拉夫說。

“沒怎麼,就是要你注意點,人多的地方不要做這事,”阿塔莉說。

“憑什麼?我們做我們的,關他們什麼事?”布拉夫說。

“你不能這麼想!”阿塔莉大聲說,“人那麼多,你難道不會害羞嗎?”

“不會啊,我們做我們的就好了,沒必要管別人,”布拉夫說。

“可我不喜歡,你總該考慮考慮我的感受吧?”阿塔莉微微皺眉。

“那好,”布拉夫同意。

其實,阿塔莉跟布拉夫說這事,並不全是因為她內心的那份不適,還有羅伯特,這個她曾今或許喜歡過的男人。先不說當著自家團長的面卿卿我我影響很不好,當著自己曾經喜歡過的人跟人接吻,總歸有些說不過去吧。就好像,她有意透過這些行為傳達一些什麼,比如說向之前喜歡過的人示威?或者是,炫耀?吶,這是我喜歡的人,我現在正跟他接吻,不,是舌吻。我樂於其中,不願自拔,你看到了,沒跟你在一起,我也並不是沒法活下去了,現在也活得好好的,有一個疼我愛我的男人,願意一起跟我做傻事的男人。你可以死了這條心了。

她不喜歡這樣,彷彿她是一個壞女人,每一個不懂得珍惜她的人她都要找個機會,帶上自己的男人,以一副“我現在過得很好,你羨慕嗎”到他面前,展示自己的現況。

況且,這個男人也沒做什麼錯事,她應該考慮考慮對方的感受,以及自己的感受。

一個小時後,布拉夫和阿塔莉來到德利的住處,開門的是德利,他正穿著一套暗紅色的睡衣,頭上掛著一頂紅色的尖頭帽,露出銀白的鬢髮,可能剛睡醒的緣故,眼睛殘餘些許惺忪的睡意。真讓人好奇,都下午了,太陽差不多曬到屁股了,一個魔法師不應該是起早貪黑地精研魔法嗎,怎麼那麼蹉跎。不過,布拉夫跟阿塔莉自是不敢這麼說就是了,德利的脾氣雖然算不上很臭,但總歸不好惹就是了,他倆要是說些什麼引起德利不快,指不定這次即使他們帶上了德利要的東西也會把事情搞砸,那樣布拉夫會難過死的。

但令他們有些好奇的是,德利如果真的是在睡覺,那他們這時登門拜訪豈不打擾到他了?可是眼下看這六七十歲的老頭臉上的表情,沒什麼明顯的不悅,反倒很輕鬆,彷彿是在做一件稀疏平常的事,絲毫沒有被人打攪到美夢的不快。

“來了?”德利淡淡地問。

兩人又是一驚,這語氣,也太淡定了吧?就好像造訪他的是兩位老友,他從情理上應該開門迎接。不過要真是那樣,他這一副紅色系睡衣打扮一定衝撞場合。

“嗯,德利——”

“進來說吧,”德利打斷阿塔莉,把門開大了些,讓開一個身位,讓兩人進門。

布拉夫跟阿塔莉對視了一眼,都看出了對方眼中的驚詫,不過此刻也不容他們多想,各自走了進來。

德利像個做事周全、有板有眼的傭人般,在兩人進屋後又自己關上了門,表情淡然,也沒有刻意散發什麼氣場,讓人完全感覺不出他其實是一名實力不凡的魔法師。

“德利大人,我們——”

阿塔莉剛想開口,再度被德利打斷,他示意兩人坐,自己給兩人倒了杯茶。

德利的房子很普通,經典的中世紀西方風格,中間高兩邊低的屋簷,天花板上掛著一個老舊的吊燈,上面蒙著厚厚的灰塵,幾乎起不到太多照明作用。家裡的陳設也很簡單,一張桌子,幾張椅子,房間裡面有通往二樓的木梯,樓梯下是一張長形櫃子,色澤早已變得暗紅,表層遍佈著斑駁的痕跡,值得一提的是,在櫃子上,整整齊齊碼著不計其數的紅皮書,按照德利魔法師的身份,這些書大概都是與魔法有關的。

德利的表現一反常態,至少從布拉夫和阿塔莉對他的瞭解來看是的。布拉夫是第一次來到德利的住處,阿塔莉也是。雖然此前與德利也有過幾次合作,但他們無論是交流還是交易的場所都不是在德利的住處。眼下,他們有些如坐針氈。

“喝茶,”德利將兩個深棕色的木杯推給兩人。

“謝謝,”阿塔莉遲疑了一會兒,淺嘗了一口茶,茶味在口舌中瀰漫,味道雖不是很濃,但令人回味許久。

布拉夫臉上面無表情,一直坐著,並不飲茶。他就是個鄉野小夥兒,如果不是喝水,那他就喝濃茶,味道越濃越好,就像最烈性的女人,要一下子就將他征服。眼前這杯茶清清淡淡,幾片茶葉沉在杯底,散發出的稀薄茶味幾乎可以忽略不計,他不喜歡喝。

“怎麼不喝?”德利抬頭看向布拉夫,淡淡的目光往布拉夫身上射著。

阿塔莉見勢有些緊張,德利給茶,布拉夫不喝,要是因此惹惱了德利,只怕此次談話就要崩了。

然而她還沒能開口勸說,布拉夫便說道:“不喜歡喝,當然就不喝。”

阿塔莉心裡暗叫糟糕,我的男人啊,你怎麼說話這麼不過腦呢?這老頭的脾氣臭你又不是不知道。

“很好,非常直率,我喜歡,”德利抿了口茶,笑道。

阿塔莉愣在原地,她不是在做夢吧?這臭老頭,被人否定了,竟然還這麼和顏悅色?阿塔莉,快醒醒,你這是在做夢!

“阿塔莉,茶的味道如何?”德利扭頭看向眼神搖擺不定的阿塔莉。

“額...嗯,味道有些淡,但回味無窮,我對茶的理解不深,以我粗淺的看法來說,是個好茶,”阿塔莉字斟句酌地道。

“哈哈,看樣子你很緊張,不必如此,你應該學學布拉夫,他這種淡然自如的氣質,非常令我敬佩,”德利笑著說。

“呵呵,”阿塔莉陪著笑,“大人說的是。”

“實話實說吧,你們既然登門拜訪,肯定是已經拿到了我想要的東西。如果是平常的東西,我當然不會有多在乎,不會因此如此款待你們。不過這次的法杖對我來說非常重要,眼下你們拿它來跟我交易,我自然很高興,所以對待你們的態度一反常態,”德利說,“我說過,我是個自私的人,你們現在拿到了我非常想要的東西,那麼我這個自私的人,也應該給予你們一些笑臉。”

德利將話說得如此直白,倒令阿塔莉有些不知所措,一時半會不知該怎麼回。

這時,布拉夫說,“阿塔莉,把東西拿給他吧。”

“哦,好,”阿塔莉將裝著水晶法杖的木盒擺到桌上。

“很好,謝謝,”德利看也未看,拿起木盒,走到一個房間裡,過了會兒,走出來。

阿塔莉對德利並不開啟木盒確認有些驚訝。

德利開門見山,“你們對想要的魔法面具有什麼要求麼?”

阿塔莉扭頭看向布拉夫。

“沒有,”布拉夫說,“完全與我的面容不相似就可以。”

“好,你們兩天後過來拿,”德利說。

“嗯,”布拉夫淡淡地應了聲,拉著女人離開。這一切結束得有些出乎意料的快,阿塔莉尚還有些呆愣。

路上,阿塔莉問道:“布拉夫,這兩天,你有什麼安排嗎?”

“沒有,怎麼?”布拉夫問。

“那這兩天我們把儀式辦了吧,”阿塔莉說。

“什麼儀式?”布拉夫問。

“當然是入團的儀式啊,”阿塔莉說。

“嗯,你幫我辦吧,”布拉夫點頭說。

“還有簽訂契約,”阿塔莉補充道。

“嗯,”布拉夫應道。

第二天,血冥在基地二樓召開了入團儀式,一眾血冥成員歡呼迎接著布拉夫的加入,他們都知道,這位新成員,是一位實力很可能在團長羅伯特之上的猛人,而且沒幾天,就泡到了他們的火辣隊長阿塔莉,實乃猛人。

儀式並沒有搞得很複雜,二樓會議室沒有張貼什麼亂七八糟的裝飾品。眾人排成兩排,左一排,右一排,布拉夫站在過道的中心,接受著眾人對他的歡呼,只屬於他一個人的歡呼。

儀式結束後,團長羅伯特拿著一張寫著晦澀文字的符紙,走到布拉夫身前,說,“布拉夫,這是靈魂契約,如果你確定要加入血冥,現在可以將你的血滴到符紙上,契約便會簽訂成功。”

布拉夫看了一眼人群裡的阿塔莉,女人對他柔柔一笑,示意他放心。布拉夫將手指割裂,對準符紙,一滴鮮血在指尖彙集,隨後悠悠地滴到符紙上。

布拉夫做著這一切的時候,所有人都目不轉睛看著。

一瞬間,符紙亮起微弱的紅光,向四面八方射去,上面的一道道紋路都從黑色變成了黃光,像是一條條金線。布拉夫突然感覺到有某種東西鑽進了自己的身體,四處亂竄,最後“咻”的一下子就往心臟鑽去。他止不住一個激靈,幾秒鐘後,感覺身體沒有什麼異常了,這時他向周圍的人看去,隱隱感覺多了一絲聯絡,這是一種很奇怪的感覺,就好像自己跟自己身上的手臂大腿等部位一樣,彷彿從現在開始,他可以像操控自己的手臂大腿一樣操控面前的這些人,不過,他肯定不能做到就是了,他知道,這是靈魂契約在起效。

“恭喜你,布拉夫,正式加入血冥!”羅伯特笑著說。

歡呼再一次響起,聲音覆蓋每一個角落,每個人臉上都洋溢著喜悅,這是所有人的狂歡,所有人的熱鬧。

唯獨不屬於那個獨自倚在門邊名叫露絲的女孩。

好像是心被人挖了出來,用一把世間最鋒利的刀,一刀一刀地扎著。鮮血像果汁一般迸濺出來,直到心臟殘破不堪,噩夢才停止。

露絲不記得自己是怎麼跑下的樓梯,怎麼出的血冥,她腦海一片空白,唯獨記得的是,關門的那一刻,她幾乎是用盡全身的力氣,讓血冥基地的那扇大門碰的一聲撞了上去。她想自己此刻的樣子一定是失魂落魄的,腳步一定是虛浮的,走姿一定是搖晃的,就像一個醉翁一樣。

擁擠的人潮擦肩而過,露絲走著走著,發現自己站在一個酒館面前。她走了進去,酒館人滿為患,大家專注著各自的事情,沒有人注意到他。可是,她,她現在多麼希望被周圍的人注意到啊,她希望能夠有人,哪怕是一個人,關注她,問她,哪怕是一句怎麼了。

布拉夫的到來,她也被血冥成員愛屋及烏,得了一些錢,她這輩子沒見過這麼多錢,金燦燦的金幣,像世間最珍貴的東西一樣,令她不禁有些呆了。她丟出一個金幣,在對方驚詫的目光下要了一蠱酒,挑了個沒人的位置,一個人自斟自飲。

“呸,”喝了第一口,露絲便吐了出來,“什麼東西這麼難喝?我呸,怎麼會有這麼多人喝啊?真是見鬼了。”

露絲這邊鬧出的動靜吸引了周圍一些人的注意,一個個看向露絲,好奇酒館什麼時候會有這麼婉麗的女孩子出現了?幾個膽大的,紛紛對著露絲吹著口哨,“喂,小姑娘,要不過來陪哥喝喝?”

露絲狠狠地瞪了這些人一眼,這是她所能做出最兇狠的表情了,只不過在她這張明豔的臉上,落在眾人眼裡倒像是一眾別樣的情韻。

原來酒那麼難喝啊,露絲想著。

真不知道那些人是怎麼想的,心情不好就喝酒,心情好也喝酒,難道心情好與不好,會受酒的影響嗎?難不成心情不好了喝酒就能好了?心情好了喝酒就能心情不好了?哦呸,就能更好了嗎?

想到這,露絲又嘗試著喝了一口,酒入口澀澀的,非常嗆鼻,她仍是一口噴了出來,“真難喝。”

什麼借酒消愁嘛,根本是在騙人!

露絲不再喝酒,呆呆地坐在桌上,望著酒館暗紅色的天花板發呆。她和媽媽一起遇難,是布拉夫救了她,她執意要救媽媽,落在山賊手中,是布拉夫救了她,在去往王城的路上,狼群攻擊,還是布拉夫救了她。布拉夫救了她一次又一次,在她心裡,布拉夫早就佔據了一個無可替代的位置,布拉夫的出現,使她生命前所未有的充實,就像魚兒能永遠遊在水中,飛鳥永遠能翱翔天空。

可是不知道為什麼,突然之間,一切都變了,到底是發生了什麼呢?布拉夫有他自己想做的事,她全心全意支援,跟隨著布拉夫來到王城。然而從那次任務回來,一切就都變了,變得她不再能看懂了。布拉夫不再跟她說話,而是跟那個女人黏在一起,形影不離,兩人就好像連體了一般。

布拉夫不再對她問候,布拉夫不再主動找她說話,她心突然之間就失去了支柱,空蕩蕩的。

“小姑娘,怎麼一個人喝啊?”這時,一個身材清瘦的男人走了過來,微微笑道。

“關你什麼事啊?走開!”露絲沒好氣地道。

“心情不好麼?說給我聽聽,”男人自顧自地坐到露絲對面,拿起露絲買的酒給自己倒了一杯。

“喂!聽不懂人話啊?我叫你走開!”露絲一把奪過酒壺,緊緊抱在懷裡,目帶敵意地看著男人。

“幹嘛那麼緊張,我又不會吃了你,”男人饒有興致地看著露絲,“幹嘛一個人自斟自飲,有什麼煩心事,說給我聽啊。”

“滾,關你屁事!”露絲剜了男人一眼。

“你能不能換句話說?”男人板著臉道。

“你能不能換個位置坐?”露絲說。

“不能,”男人說。

“那我也不能,”露絲寸步不讓。

“好嘛,那我今天就坐定了!”男人笑道。

“你信不信我打你?”露絲急紅了眼。

“你生氣的樣子真好看,小巧的鼻子挺著,很像我妹,”男人拿過自己的酒給自己倒了一杯,一飲而下。

露絲乍一看還以為男人又在喝自己的酒,往懷裡一看,酒壺好端端的還在,才放下心來,“好不好看關你屁事,我不喜歡你,滾開!”

“看看,你又來了!”男人說,“你看,我硬要坐在這,你擋不住,你要打我,你也打不過我,既然你現在心裡有煩心事,不如告訴我,即使我不能幫你什麼,你也能傾訴傾訴呀?你覺得呢?”

露絲有些鬆動了,想了想,說,“我失戀了。”

“哦?”男人的目光亮了一分,從露絲的狀態來看,他早有預料會是感情的事,就怕不是,是的話正好可以趁虛而入。

“說來聽聽,”男人手託著下巴,撐在桌上,看著露絲道。

“我喜歡的人,他喜歡別人了,”露絲眼睛晶瑩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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