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練習(二)(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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嘈雜擁擠的酒館裡,所有人統一將目光投放到那張酒桌上,準確來說,是酒桌旁的兩人。

在場的大多是男性,眼神之中含著毫不掩飾的豔羨。

萬眾矚目的酒桌上,清瘦的男人抱著女孩,裸露在外的兩條手臂青筋凸顯。女孩細細的雙眉緊蹙,身體被男人箍得緊緊的,動彈不得。而且男人還在逐漸加大力道,彷彿是一個不斷縮緊的鐵箍。

女孩的面容無疑是非常姣好的,挺巧的鼻子,潤澤的櫻唇,如山泉般清澈的杏眼。只是這雙杏眼裡含著濃郁的憤恨、憋屈、恐懼。

這也怪不得酒館裡的人會用那樣的眼神看著兩人。

男人覺得自己抱的不應該說是人,更像一塊軟玉,抱在懷裡柔若無骨,讓他恨不能將女孩揉進身體。尤其女孩身上的那股清香,就像春天裡隨著輕風一起拂來的稻香,讓他愈發不能自制。

“啊,你簡直就是毒藥,”男人猶如要昇華一般高昂呻吟,突然眼光一凝,像刀鋒出鞘一般鋒利,張嘴對著懷中的女孩吻下。

陡然之間一柄細長的白刀劃破空氣,幾乎一眨眼的時間擦著男人的唇瓣而過,插進他旁邊的棕色木牆,並且還在“嗡嗡”地搖晃作響。

男人猶如雕塑一般停滯在原地,背部已滲出一身冷汗,弄溼他內裡的衣服。恐懼如浪潮一般從他的脊柱升起,一瞬間籠罩他的全身,讓他彷彿置身極寒之地冰涼徹骨。

一道身影從酒館外穿了進來,三兩步來到男人、女孩身前,“露絲,我來接你回去。”

露絲認出了來者,是血冥的一位成員。不等她回應,對方拔出木牆裡的長刀,拉著她的手離開了酒館。

男人兀自呆滯在原地,像是一座死的雕塑,身邊那張酒桌上的酒壺倒在桌面,略有些渾濁的酒水汨汨流出。

除他之外,酒館裡的其他人也是沒相差多少的表情,有的人杯中酒已斟滿溢位,有的人呆得手中的酒杯也握不穩,杯子簌簌落下。

血冥成員帶著露絲快步走在街上。露絲尚有些驚魂未定,俏臉略有些蒼白。

血冥成員倒還體貼,並未說些什麼,只是牽引著女孩跟他走在回血冥的方向。

片刻,露絲終於回過神來,看著血冥成員道:“我們去哪?”

“回基地,”血冥成員說。

“我不要,”露絲斬釘截鐵拒絕。

“為什麼?”血冥成員有些不解。

“你帶我去裁縫店,我想買衣服,”露絲說。

“不,不好吧,”血冥成員有些猶豫。

“你去不去?”露絲怒道,“我可是布拉夫最在乎的人,你讓我不開心了,小心我讓他教訓你!”

“好好好,”血冥成員認慫,布拉夫的名字近期可是傳遍了整個血冥,雖然血冥也並沒有大到哪去。要是真讓這小祖宗不開心了,她告訴布拉夫,按照布拉夫那冷血的性格,雖然已經簽約了契約,恐怕自己也少不了一頓毒打。那如山巒般隆起的肌肉,他可惹不起。

“喂,你知道附近哪有裁縫店嗎?”露絲問。

“前面就有,”血冥成員指了個方向。

“呼...呼...”燈光明亮的格鬥室內,衣著輕薄的阿塔莉像溺水似的喘著粗氣,她雙手撐著膝蓋,這個姿勢下,胸前的兩團豐滿在地心引力作用下往地面傾斜,讓一旁的布拉夫不經意的一瞥就有些把持不住。

阿塔莉喘了兩口覺得有些不對勁,房間裡只有自己的聲音,讓她略微有些尷尬。她抬起頭來看向身前的男人,這一看她的臉色立即便繃了下來,“喂,你在看什麼啊?”

布拉夫抓抓頭,幹壞事被抓了個正著,有些赧顏。

“你個死木頭,為什麼你都不累的?”阿塔莉點了點布拉夫的額頭。

“還好啊,不是非常高強度,當然就不累了,”布拉夫如實回答。

“算了,跟你這木頭說話真的擾心,”阿塔莉吐著舌頭撓撓自己的頭髮,搖頭晃腦的樣子讓布拉夫不由得看呆了眼。

在布拉夫將速度降至比她慢一線的這次練習中,布拉夫從一開始的狼狽逐漸向自如轉變著,進步極其迅速。一開始她或許還能在五六次攻擊裡擊中男人四五次,但經過一段時間的訓練後,男人躲避的次數漸漸變多了起來。

布拉夫漸漸掌握了一些以前不曾瞭解的技巧,不再是簡單地怎麼來怎麼躲,而是懂得運用肢體的對抗,或是肢體的姿勢改變等。

並且隨著時間的延長,阿塔莉也因為體力的問題漸漸疲軟下來,出招的頻率與速度極大地降低,導致自己的攻擊不再刁鑽,不再致命。到了後來,五六次攻擊,她能中一次就已經很不錯了。也是因此,阿塔莉對男人有些幽怨。

隨著戰鬥的延續,她的體力漸漸不支,而男人依舊堅挺,就像一臺只靠發動機驅動,有能源就可一直運作,永遠不知疲倦的機器一般。當然,她也不能去要求男人對她怎樣怎樣,她是個好強的人,如果那樣做,未免也太掉面子了一些。或許在男人面前她是一個賢淑女人,但在那群血冥成員面前,她是一個不折不扣的“惡”女人。也許那些成員不曾在她面前評價她的脾氣,但她或多或少都從身旁的人口中聽到了他們對於自己的評價。

也許在實力上她一時半會,甚至永遠都夠不到男人的衣角,那麼至少在面子這方面,她要與男人比肩。她阿塔莉也有自己的驕傲,她的男人強大,她自己也必須配得上男人。

“我休息會兒,”阿塔莉說道,靠著格鬥室的牆壁坐了下來。

布拉夫柔柔地看了女人一眼,也靠著女人坐了下來,胳膊挨著胳膊,貼得近近的。

“我身上出很多汗,會弄髒你,”阿塔莉嘟著嘴伸手去推身邊的男人,然而男人一屁股坐在那就像一座巋然不動的山嶽一般,任憑她如何努力男人就是紋絲不動,好像屁股長出了草根,深深地扎進了地面一般,令她不免有些鬱悶。

看著女人頭上隱約漂浮著的一團烏雲,布拉夫難得地笑笑,伸手去摸摸女人的頭,一臉寵溺,“阿塔莉,你說的是什麼話,我才不會嫌棄你呢。”

布拉夫眼角的笑意漸漸往外延伸,愈發燦爛,“而且,你即使出了汗,身上也是香香的,好聞極了,你怕弄髒我,我倒巴不得貼你貼得更緊呢。”

“油嘴滑舌,真不知道你從哪學來的,”阿塔莉哭笑不得地擰了擰布拉夫的鼻子,嗔道。

“還好吧,我的嘴不油,舌頭也不滑,你嘗過,你知道的,”布拉夫一本正經地道。

“啊啊啊,你要死了布拉夫!”阿塔莉大發雷霆,兩手疾風驟雨般地對著男人招呼過去。不過她並未太過用力,而且布拉夫本身就皮糙肉厚,這些巴掌拍過去無一例外都是雷聲大雨點小,並不會有多少痛感。

布拉夫心裡的溫暖像沐浴在陽光下的向日葵一樣逐漸盛開,“阿塔莉,好喜歡你,你真好。”

阿塔莉將頭依偎在男人肩膀,心裡甜甜的,她最喜歡布拉夫身上的點之一,就是他這直抒胸臆的性格,喜歡與討厭,從來不藏著掖著,坦誠直率。

兩人不再說話,就這樣相互偎依著,蹉跎著時間,時間就這樣在兩人不經意間悄然從指間溜走,看不見摸不著象徵著時間的沙漏轉了又轉,轉了又轉。

不知多久後,阿塔莉離開男人寬廣厚實的肩膀,站起身來,“好啦,我恢復得差不多了,我們繼續練習。”

“看你還有些虛弱的樣子,再多休息一會兒吧,”布拉夫跟著站了起來,關切道。

“不啦!這點還不至於,我可沒那麼嬌嫩,”阿塔莉津了津鼻子道。

“好,那我們繼續,”布拉夫說。

聲音消散沒多久,兩人便擺開了對峙的陣型,阿塔莉說道,“這次,你將速度再降一線,剛才的那種程度,對你已經沒有多大難度了。”

“好,”布拉夫毫不猶豫地應道。對於女人說的話,他只需答應就好,無需太多思考。他絕對地相信女人,相信女人的每個決定,每句話,因為他可以確定,女人做一切,都是為了他好。

略一沉寂,阿塔莉嬌喝一聲,挺拔的嬌軀對著布拉夫猛衝而來,勁風凌厲,令她氣勢宛如湍流。

布拉夫面色並不輕鬆,早先他就領略過了以比女人慢一線的速度躲避女人攻擊的困難,即使後來他漸漸領悟了一些閃避技巧,懂得不只靠蠻力躲避。眼下他的速度降了又降,相較一開始的相同速度,他現在的速度慢了可不止一點半點。女人的攻擊如此迅猛凌厲,他不敢輕視,不敢保證自己能從容應付,恰到好處躲避女人的每一次攻擊。

在布拉夫這一思忖間,女人白如凝雪的拳頭已是裹挾著洶湧的勁風肆虐而來,勁風壓得他眼睛都略微有些睜不開,他感覺得到,此刻自己臉上的毛髮一定是向後傾倒的,畢竟,女人的拳罡太過霸道了些。

他小心翼翼將自己的速度控制在比女人慢兩線的程度上,面對女人的衝拳,他結成“X”型的雙手迎了上去。

阿塔莉的拳罡橫衝直撞,裹挾著狂猛凌厲的勁風對著布拉夫而去。布拉夫見狀,心裡有些自信,照這個勢頭下去,女人的拳頭必將擊在他雙手的結點上。他可以順利擋下這一擊。

然而事情並未如他想象的那樣進展,女人的拳頭如遊弋在水中的魚一般陡然偏轉了方向,讓布拉夫略微一驚。素白的拳頭像撒了厚厚一層面粉的包子一般色澤誘人,但這拳頭並不好吃,因為它,攜帶著狂猛的罡風。

它先是幾乎擦著布拉夫的手臂繞開了對方,而後再度偏轉方向直取布拉夫的下顎。

布拉夫並未預料到會有這一茬,心臟有那麼一瞬間忘了跳動。女人雪白的小拳像一條致命的毒蛇一般對著自己的下巴襲來。眼下收回雙手格擋已經完全不可能,別無他法,只能竭力向後仰身,靠著距離的拉扯,避開女人的攻擊。雖然這樣等於回到了起點,簡單無腦,完全與他這段時間所學的新技巧沒有聯絡。但在這一刻,他沒有其他的選擇。

就這樣,一個是女人的素拳,一個是男人黝黑的頭,開始了一追一趕。布拉夫一邊想著儘可能提高自己的速度,以躲避女人窮追不捨的攻擊,一邊又要小心翼翼控制著速度,避免越界。若是那樣,這場格鬥就失去了基本的限制性,作用也就無從談起。

然而女人的拳頭就像在他下顎前的空氣釘死了一般,即便當他已經把速度拉到允許的極限,瘋狂向後仰,身軀已經彎到滿月弓狀,女人的拳頭依然穩穩當當地追逐在他下顎前的空氣中,距離永遠絲毫不變。

布拉夫現在有些慌亂,但下一刻他更慌了,女人的拳頭像突然加了焦油的大火一般陡然爆發出更快的速度,劃破空氣對著他下顎而來。

幾乎在布拉夫一愣神間,女人的拳頭已是拉近了極大距離,近乎快要觸到他的下顎。

不等布拉夫思考,女人的拳頭已是如毒蛇般來到他的下顎前,零距離地接觸。

“嘻嘻,你輸了,”阿塔莉賊賊笑道。

布拉夫有些氣餒,有些赧顏,但更多的是熊熊燃起的戰意,越是有難度,他越喜歡。

“再來!”布拉夫提高了一絲音量。

話未落,女人已是微微一笑,凌厲的拳風再度對著布拉夫掠來,空氣咧咧作響,就像燃燒的大火的聲音一般,令人怖懼。

布拉夫就這麼閃避著,竭盡全力,全神貫注,小心翼翼把控著速度,力求在女人出拳的那一刻就作出反應。同時,他的大腦飛速運轉,迅速思考著對策,到底要以何種方式躲避女人的攻擊,又要猜測女人的攻擊會有什麼樣的詭譎變化,更要思考女人倘若變化了,他該如何閃避。女人又究竟會變化幾次,他一次次要如何應對。

因此,每一招的對碰,都是極大的消耗,好在布拉夫厲害之處其一就是耐力,無論是身體的耐力還是精神的堅韌,他都如燒不盡的野草一般,永遠筆直堅挺地立在那。

此外,消耗大隻是對布拉夫來說,對負責攻擊刁難的女人來說,她只需思考一件事情——怎麼攻擊男人。

但即便是如此大的體力消耗差距,最先敗下陣的還是阿塔莉。她全身佈滿了細密的汗珠,雪膚變得紅潤起來,而嬌軀散發的香味在汗水的影響下變得愈發的濃郁,瀰漫了整個格鬥室。

這可苦了布拉夫,他雖然聞著女人的香味心曠神怡,但同時心神也因此受到影響,極大地降低了他的反應速度、思考速度,令他閃避女人攻擊的難度更加的高。

雖然在體力的博弈上,阿塔莉輸了,但在攻擊與閃避的博弈上,阿塔莉贏得徹徹底底。幾乎每次出手,她都能擊中布拉夫,只不過偶爾一兩次需要略施詭計。

一開始,布拉夫將速度控制在與她相等的層次,她的攻擊完全無法擊中男人,幾經週轉,她氣餒,憤懣,但也只能認輸,讓男人將速度降至比她慢一線的程度。

原以為這樣就可以制服男人,事實上在一開始事情的確是這樣,但隨著格鬥的延續,布拉夫漸漸地領悟了一些技巧,他的悟性實在太好了。以致於她的攻擊漸漸地開始被布拉夫更多的閃躲開來。

她剛有的驕傲又被擊潰了。她的攻擊不再奏效,從原先的五六次攻擊中四五次,到現在的五六次攻擊能中一次就不錯。無論她如何出手,如何改變,男人都能見招拆招,舉重若輕。

不過到了現在,她重新拿回了自己的驕傲,她再度壓制住了男人,五六次攻擊,就要中五六次,即便中間會有些波折,但那都不值一提。

她是在實力上輸給男人,但在格鬥技巧上,她完全可以勝任男人的老師一職。這讓她感覺自己並不是完全的輸給男人,她可以幫到男人一些,提供給男人一些必要的幫助。

只不過下一瞬,她就又有些愣了。她的膝蓋先是對著男人的腹部疾速踢去,男人伸手在腹部前抵擋,她見狀便在半途改變方向,膝蓋轉而對男人的腰側擊去。男人便一個側身,躲開她膝蓋的踢擊。

這一刻她已經有些愣了,因為之前的每次攻擊,她幾乎是全部都一擊必中,偶爾會需要略作詭計,最後都會得逞。

可這一次,她已經施展了兩次詭計,男人竟都躲開了!她心裡略微有些慌亂了,難道讓男人降了兩次速度,她又要進入到被男人應付自如躲避的羞赧局面了嗎?

她不服輸,施展第三次詭計,踢出膝蓋的那條腿陡然伸展開來,穿著棕色長靴的腳對著男人的背脊狠狠踢去。

這一擊,必中,必須得中!

然而女人的心念是如此的決絕,但結果是如此的大相徑庭。

男人猶如後背長眼一般,身子往前一躬。她的腳便擦著男人的脊背掃過,甚至連男人的衣服都沒沾到。

她無比的洩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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