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沉默(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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貴族白裙女人不是傻子,當然讀懂了這些平民眼中的情緒。那是讚賞,是驚豔,以及一絲想表達卻不敢表達的害怕與憋屈。

她感到極其的憤怒,雖然此刻來看,這場關於美麗的比試,她仍然是勝者,但她沒能取得一開始所設想的那樣以壓倒性優勢勝過平民女孩。

心理的落差,讓她無法接受。

這場比試,她無疑是必然勝利的,但如果僅僅是勝利,那還有什麼意義?本來她就是貴族,女孩只是一個平民,她倆之間有著無法逾越的天塹,在這種情況下,她的勝利理所當然。所以,她應該也必須追求更高層次的勝利——壓倒性的勝利,否則,就無法體現貴族與平民的差距和不同了。

不可以,不應該,她不配,這個平民女孩,她不配。她不配站著輸給自己,她只能也只應該跪著輸。因為自己是貴族,她是平民。在這之間,有著天塹般的差距。

露絲讀懂了行人們眼中的情緒,她並不會因為平民對她的感觀有所改變卻不敢表達而感到憤怒。她知道,他們之所以如此,全是因為在場有騎士,如果他們膽敢表達分毫,騎士就會毫不猶豫收割他們的生命。

只要平民改變了看法,那麼她就心滿意足了,這場比試她是輸了,但她是站著輸的,而且在她內心裡,她其實已經贏了。

一個平民面對一個貴族,能夠站著。不論輸贏,他都贏了。

騎士們看到這一幕,眼裡湧現出深深的震驚。這是什麼情況?莫名其妙地,那女孩臉上的濃妝就淡化了?這麼一個窮酸的平民女孩,怎麼能夠做到這種?

接著,他們內心感到無比的憤怒。一場本來穩操勝券的比試,突然脫出了他們的掌控範圍,被其改變了結局,這種被忤逆的感覺,這種事物超出自己掌控的感覺,他們不能接受。

血冥成員看到這一幕,喜極而泣,他的身體因為太過激動而產生了顫抖。他們脫離了,他們脫離了,他們脫離了這些個自視甚高的貴族的掌控,用自己的雙手改變了戰局,儘管結局仍然是失敗,但實際上,他們已經贏了。

當戰局脫離了貴族們的掌控,他們就已經贏了。

他忍不住要為那個自信而驕傲的女孩吶喊,但也只得像那些想表達卻不敢表達的平民一樣,硬生生地將這份衝動壓制下來。騎士在場,他不能表現得太過放肆。每個騎士都擁有單打他而壓制他的實力,衝突一旦產生,他必敗無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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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裁縫此刻已經是驚呆了下巴,眼裡湧現出深深的難以置信。到底發生了什麼?這到底是發生了什麼?那女孩不是化了濃妝醜得不行麼?怎麼突然妝容就詭異地淡化了下來,反倒從醜化變成了美化,襯托出了女孩的容顏美麗?

她是怎麼做到的?這是誰做到的?誰會這麼做?誰有能力這麼做?為什麼?憑什麼?

已經在他內心紮根的愉悅感,突然就這麼消散了,老裁縫心裡感到無比的壓抑。

他不禁跌退了兩步,靠扶著旁邊的架子才沒因為一個踉蹌而摔倒。他的面色多了一絲蒼白,本以為貴族白裙女人能夠透過這場比試讓女孩受辱,他可以藉此宣洩內心的憤怒,儘管羞辱並不是他對女孩造成的。

而眼下女孩改變了容貌,改變了她在眾人眼中的形象,不再醜陋,而是美麗。儘管結局依然是她輸,但誰都知道,面對一個貴族,能夠做到這樣,她已經贏了。

所以他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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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衣侍女又何嘗不是這樣呢?看到那個窮酸的平民女孩突然變換了容貌,她也是禁不住嚇了一大跳。女孩是怎麼做到的?

女孩臉上的濃妝是她親手畫的,也是她親手設定的詭計,讓女孩原本恰到好處襯托出五官秀美的妝容變得會在遇風之後濃郁起來。可眼下,這份她親手設計的詭計,莫名其妙地就被化解了,她甚至不能弄清楚到底是誰做到的,為什麼這麼做,怎麼做到的?

這個女孩受了委屈,將身子縮成一團,發出了幾聲痛苦的尖叫,起來就改變了妝容。這不是在開玩笑吧?太匪夷所思了吧?

難道要告訴她,縮身子,尖叫,能夠改變一個人的容貌?能夠按照人的意願修改外物?拜託,如果是個魔法師,那麼做到這樣她不奇怪,但這個女孩不像個修煉者啊。退一步說,就算她是魔法師,施法總要有個過程吧?總要有個步驟吧?結果就這麼“咻”的一下,濃妝就被淡化了?這不扯淡呢嘛?

現在的氣氛顯得有些怪異,就像湧動的暗流。這些平民一個個蠢蠢欲動,但又不得不剋制。想迸發卻沒有出口。明明每個的情緒都是很高亢激昂的,可場面幾乎沒有什麼噪音,安靜得有些怪譎。

時間過去了十幾秒,還是沒什麼人說話,平民不說,貴族白裙女人不說,騎士不說,鋪子裡的血冥成員不說,都不說。看到這幕,露絲的心境像突然被澆了一盆冷水一般一下子墜到谷底。

她忽然有些害怕,這些人是貴族,他們有可能做出任何事,在他們眼裡,她的性命猶如草芥,微不足道。現在白裙女人一行人遲遲沒有反應,彷彿在等待著什麼,彷彿在思考著什麼,令她止不住地有些心慌,不禁暗暗擔心害怕起來。

貴族白裙女人眼睛盯著某一處,怔怔出神,彷彿一個木頭人,眼神呆滯。旁人不知道她在想什麼,不知道她什麼時候會改變這種呆愣的狀態,但無疑所有人都是擔心害怕的。

比試已經可以說是結束,他們這些平民在這些貴族眼裡也就失去了價值,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事情,貴族們會如何對待他們,他們沒有一個人心裡有底。

這種未知感,最讓人感到恐懼而煎熬。

錯落在人群中的一個個騎士也是定定站著,並不出聲,像是在等候著白裙女人的發令。鋪子裡的三個人也是安靜下來,不敢出聲,等待著局面出現變化。

時間一直在流逝,露絲心中的害怕在逐漸膨脹著,她又失去了一開始的自信與驕傲,重新瑟縮起來。這條街道現在被貴族掌控,她就像一頭待宰的羔羊,只能靜靜等待審判的到來,而自己卻不能做任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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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她相同的,還有血冥成員,他倆是一根繩上的螞蚱,如果露絲有什麼事,血冥成員的結局也基本就是那樣。

血冥成員心想,就看這個貴族女人會不會因為沒能完全掌控比試的程序而惱羞成怒,如果是一個稍微遇到一些不如意的事情就會憤懣不平的,他和露絲的結局不會太好。在這些貴族眼裡,他們的生命就像草芥,貴族對他們不滿,可以輕易決定他們的生死。

殺他們非常容易,處理後續也非常容易。

容易得彷彿此事真就那麼簡單,生命真就輕如鴻毛。

他不太相信這個如此睚眥必報的女人會如此簡單地就放他和露絲走,那也把這個女人想得太淑柔了些。他可是聽說過,有的貴族因為只是遭受了一點下人的忤逆,就直接命人活生生將下人打死,屍體拖到荒郊野嶺,就那麼地攤在地表面上,連一個好的埋屍之地都沒有。

風和地面的熱浪可以肆意地侵蝕這些地表面的屍體。不會有人在乎。

露絲有偷偷打量貴族白裙女人的表情,可惜沒能捕捉到任何有用的資訊,女人的面孔偏向一旁,她只能看到女人的後腦勺。

時間仍然在流逝,局面仍然沒有發生什麼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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