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城市攻防戰上(1 / 1)

加入書籤

一位老者從外面進來,瞅見呆呆的坐在木塌邊的女子,微微一怔,既而躬身而立,道,“公主,您已多日未曾休息,現在小哥的傷勢已經穩定,您也不必如此擔心了!還是要多注意身體啊!”老者肩上跨著一個木箱,木箱子裡是各種藥材。

女子回過神,望著老者柔和一笑,站起身道,“我沒事,只是這些時日有勞你了!”

“公主,這是老朽的本分,只要你們平平安安的,老朽即便是赴湯蹈火也值了!”老者激動的道。

“梁伯,你快請坐吧,在我面前不用如此拘束!”女子讓老者坐下,老者將木箱放在一旁,牽起荊哥兒的一條手臂,凝神把脈,好一會兒將荊哥兒的手放回被窩裡,望著女子。

“已經沒多大關礙了!”老者道,“以陰治陰卻是讓小哥身子骨好起來了!”

“那他體內的那股純陰之氣,會否對他日後造成影響?”

老者摸了摸下巴的鬍子,道,“這事已超出平常醫道,涉及傳說的修道一門,這老朽無法斷言,只是從目前小哥的身體恢復程度而言,這股純陰之氣對他的身體是有好處的。”

女子眉目帶著憂慮,道,“他是唯一的傳人了,若是日後······”微微遲疑,她低嘆一聲,搖了搖頭,轉過身道,“若是那樣,那便是上天對我們家的懲罰,無可奈何!”

“公主,老朽傾盡一生,必定研製出剋制的藥方,定然不會讓那種事情發生的。”

女子苦澀一笑,道,“梁伯,你已七十有二了,還將你參合進這些事情來,我已心有愧疚!你還是注意自己的身體,其他的,順其自然吧!”

“公主!”

“現在黑風城風雨飄搖,大戰恐怕在所難免,無論是犬戎、大陳計程車人或商賈,亦或是其他國家的人,都紛紛出現在黑風城裡,各懷鬼胎,誰也不在乎黑風城的存在與否也不在乎黑風城百姓的生死,只顧著自己的利益!唉,大亂之局,苦的是百姓!這一兩日你和你的家眷便離開這裡吧!”

“那公主你!”

“我還有些事情要做,你不用擔心。”

“那公主注意安全,老朽老邁,愧對先君!”

望著老者那佝僂蒼老的背影,女子久久陷入回憶之中,曾幾何時這位老者是何等的風發,那時候整個國家醫道一途無數人拜入其門尊為先尊,而今呢,門客飄零,家族隱沒,而他自己,也慢慢的步入了衰退的年紀。歲月如梭,白雲蒼狗,最無情的,就是生命的消磨。

女子坐在那裡,一手支著頭,望著靜靜的躺在木榻上昏厥的荊哥兒,想著過往的那些美好的回憶。世間便在靜默與沉寂之中流逝,彷彿一牆之隔,兩個世界,而這,便是完全屬於她們的。不知過了多久,許是一天兩天或者三四天,荊哥兒醒來,望著面前陌生而又美麗的女子。

“你醒了?”女子用溼巾擦拭他的臉,望著他那純淨的目光淺淺一笑。“你這一睡可有些日子了,身體感覺怎麼樣?”

“我、我這是在哪?”

“在我的家裡,你昏倒在路上,正好我遇見了,便帶你回來了!”

“謝謝!”

“嗤,謝什麼,舉手之勞而已。你餓不餓,我去給你做點吃的?”

荊哥兒神情微微一滯,嗯了一聲,女子旋身而起,一襲白裙,宛若仙子。荊哥兒望著她那亭亭玉立蹁躚若仙的身影,眸光迷惑,不知在想什麼。過了好一會兒,女子端著些吃的進來,坐在荊哥兒的身邊,女子端著瓷碗,小心的將粥喂到荊哥兒的嘴裡。

“燙嗎?”女子柔聲問道。

“不會,剛剛好。”

“那就多吃點,這幾天你的身體很差,我不敢給你吃什麼東西,現在身體恢復的差不多了,正該多吃點東西。”

“謝謝你!”

女子莞爾一笑,道,“你已經說過了,來,張嘴!”女子便一點點將瓷碗裡的粥餵給荊哥兒,兩人在寧靜而溫情的氣氛中沉默,但這種沉默又不尷尬和凝滯。風在外面的院子裡嗚咽,雪花紛揚,裝點著這一棟房屋。女子將瓷碗放下,用絲巾擦拭荊哥兒的嘴唇。

“我還在黑風城嗎?”

“在呢!怎麼,在想你的青衣衛?”

“你知道我是誰?”荊哥兒吃驚的問道。

女子微微一笑,道,“你這些日子在黑風城的所作所為,特別是馮道元那件事,怎能不讓別人知道你!我知道你叫荊哥兒,今年才不過十七歲,你父親是青衣衛六虎之一的荊猛,你呢,曾經苦讀希望考科舉,但是因為家庭變故,你進了青衣衛,後來來了我們這黑風城,我說的對不對?”女子吐了吐舌頭,露出嬌俏可愛的一面。

荊哥兒苦澀一笑,道,“看來我這點經歷很多人都知道了!”

女子笑道,“那也得看是誰!”女子取起一碗湯來,湯色寡淡,但有一股馥郁的香氣。“黑風城人人自危,除了一些別有心思的人外,有誰願意去管別人的事情。”

“不知你怎麼稱呼?”

“我?”女子眨了眨明亮的眼睛,“日後你就會知道了!來,這湯可是我親手熬的,很好喝的!”

荊哥兒身體依舊疲倦,沒有半點氣力,特別是喝了女子的湯後,更是困頓昏睡。女子就一直陪在身邊,手裡拿著針線,繡著什麼,是不是抬頭望著昏睡的荊哥兒,眉眼不時露出一絲柔和的笑意。晝去夜昏,夜去晨曉。彷彿晝夜交替,讓人的精力得以恢復。荊哥兒的精氣神次日便好了許多,在女子的攙扶下,還在門外看了許久的雪景。

夜幕低垂,當女子喂荊哥兒喝湯的時候,一個上了歲數的男子忽然到來。荊哥兒注意了那男子一眼,覺得那男子不是普通人。男子在女子耳邊低聲說著什麼,女子的目光便落在了荊哥兒的身上,顯得失落和猶豫。

“怎麼了?”荊哥兒問道。

“有個人找上門來,說要見你。”

“哦?”荊哥兒爬起來,道,“可能是青衣衛所的人,我得見見他。”

女子嗯了一聲,道,“我讓他進來,你們談談。”

女子和男子出去,一個穿著大襒面白無鬚的男子走了進來。女子站在外面,望著紛紛雪花,眸光和麵頰憂鬱傷感。她身邊的男子望著她的神色,低聲道,“公主,為何不說出實情?”女子搖了搖頭,道,“還不是時候。只可惜時間太短,好珍惜啊!”半刻鐘世間,那個陌生男子便出來了,女子朝屋內望去,只見荊哥兒拄著劍坐在木榻上,面色凝重,眸光淡漠。女子走了進去。

“外間情勢瞬息萬變,犬戎攻城了,而且打下了北城。”女子道。

荊哥兒點點頭道,“城內一片混亂,光靠知府衙門、軍府和青衣衛完全不能成事,但是外邊的邊軍卻遲遲不動,我懷疑有人勾連犬戎使得邊軍背叛。”

“你打算怎麼做?”女子望著荊哥兒手裡的劍,這是一柄五尺九分長的劍,劍鞘烏黑,刻有云雷之紋,充滿古意。

荊哥兒深吸口氣道,“我得去城外走一趟。”

女子坐下來,點點頭,她端起未喝完的湯道,“我不攔你,但是你得把湯喝完。”荊哥兒抬起目光,凝望著女子那如秋水一般的眼眸,兩人的目光靜靜的對望,那樣的純淨平靜。

“謝謝你!”荊哥兒道。

高小飛站在大街之中,周邊頗為寧靜,只是遠處的濃煙和火光讓人不安。陸陸續續的百姓轉移到了東城這邊,東城整個地方都有朱靖、白靜等人在那裡維持秩序準備防禦。蔡銘和女子明月在旁邊棚屋裡,明月昏厥,外傷內熱,急需救治。蔡銘這個時候走出來,到了高小飛的身邊。

“犬戎人勢大,人多馬壯,善於騎兵,如果我們不採取有效措施,東城頃刻便會被攻陷,而城外一馬平川,百姓跑出去就是活靶子。”

高小飛看著蔡銘,蔡銘面色凝重目光憂慮。蔡銘繼續道,“我的意思是,犬戎若無後援,也不過是萬餘人,而我們有十萬百姓,加上知府衙門、軍府、守城營以及外邊的邊軍,若是能應對得法,也不是應對不過去,但目前關鍵的是我們自己能穩住陣腳,剎住犬戎的兵鋒。”

高小飛凝眉道,“我也想過這件事,但是要怎麼做我卻一直想不出好主意來。”

蔡銘抿了抿嘴,道,“我的意思是將青衣衛、知府衙門、軍府和守城營的人集合起來,分成多條陣線,設伏,引誘,攻擊,安撫百姓,設定障礙和陷進。這裡是城鎮,到處是房屋,不像平原曠野,可以任由馬匹馳騁,若是我們將街道巷子攔掉,馬匹便失去了優勢,而我們又處處設伏,將犬戎來兵分割開來,將其勢力一分,我們便可有機可乘。”

高小飛目光一亮,拍手叫道,“好主意。”

“知府衙門的人平素與百姓打交道,更熟悉如何安撫百姓工作,一方面能定民心,另一方面看看能否徵兵。”

“但是我們卻兵器。”

蔡銘微微一笑道,“不,我們不缺兵器。”

高小飛望著蔡銘,既而大笑起來,道,“兵器庫!”

蔡銘點點頭道,“兵器庫都是邊軍淘汰下來的裝備,但不要小看它們,這些年雖說便將裝備年年更換,但是一年比一年的質量要差,這是為何?恐怕你們青衣衛比我還要了解內幕,本來那些被裁撤下來的兵器會被吸血商賈買去,但是這些年我都會扣克一部分下來。”

“好一個守城營小旗,你可比那些裨將遊擊要厲害的多!”

蔡銘卻微微沉吟,道,“不過這麼多年了,倉庫都掛滿灰沉了,恐怕有些裝備年久未用都生鏽了。”

“我現在就去安排,將城內的匠戶調集起來,將壞掉的裝備修整起來。”

“好,這件事宜快不宜遲,需速速處理。”

高小飛點了點頭,大步朝朱靖所在方向跑去,一路上衙門司隸來來往往,看上去非常忙碌。朱靖面色蒼白雙眸佈滿血絲,正對自己的幕僚吩咐著什麼,忽然見高小飛跑來,便揮了揮手讓幕僚下去。

“高小哥,有什麼吩咐?”朱靖含笑道。

高小飛將剛才蔡銘所說的與朱靖說了一遍,朱靖目光驟然一亮,笑道,“果然青年老成,老夫老矣!”

高小飛道,“你們知府衙門與百姓相熟,百姓也更信任你們,所以我希望你們能做好百姓工作,一來穩定陣腳,二來能凝聚民心,三來抽調力量。另外,還有件事我希望朱大人能儘快處理。”

“高小哥請說。”

“就是那些跟隨馮道元勾結犬戎的官吏,我希望能甄別出一些能用的人來,現在是非常之時,正是用人之際。”

朱靖沉吟半晌,道,“沒問題,我這就讓毛峰去處理,對付這些人,毛峰可比老夫厲害多了!”他轉身朝毛峰望去,毛峰已經聽到他們的對話,當即道,“大人,屬下這就去處理,不用一炷香時間即可。”朱靖點了點頭。

高小飛見此道,“那便有勞朱大人了。”

“高小哥客氣,現在是什麼時候,老夫能以老邁之驅為百姓為大陳貢獻自己的力量,可矣!”

望著高小飛那匆忙離去的背影,朱靖朝身邊一名司隸招了招手,待那人過來,他道,“去通知白大人,告訴他,趕緊將附近房屋能用的東西搬出來,將街道巷子堵住,剎住犬戎騎兵鋒芒,另外,選派能手在各處設伏,有弓箭手的埋伏弓箭手,可遠攻不要近攻,若是近攻,便短暫交鋒而撤,不可久戰。”

“是,大人。”

朱靖撫摸著頷下長鬚,笑吟吟的道,“以守待攻,以攻待守,攻守轉換,好啊,在平原曠野無法與犬戎一戰,但是城鎮之地,或許有一戰之能。”

一個狹窄的院子,燈火盈盈,四下裡早已從先前的慌亂嘈雜而平靜到如今死一般的沉寂。一對父子坐在屋子裡,年輕的兒子面色凝重,正在勸說自己的父親,可惜老者太過執拗,讓年輕的兒子生起氣來。

“爹,留在這裡做什麼,現在邊軍遲遲不出現,犬戎人簡直殺瘋了,北城、西城早已淪落,無數的人死在了犬戎人手裡,難道你還嫌自己命不夠長嗎?”

老者滿臉皺紋,雙手全是老繭,一身青布棉襖,整個人卻無比的鎮定和平靜。他望著自己那滿是憂慮的兒子,淡淡一笑,道,“小子,老子我吃過的鹽比你走過的路還要多,要走要留,老子難道還不清楚。只是你要知道,老子我已經老了,還能走多遠,你們年輕,帶著你老子娘一起走就是了,帶上我這個累贅幹什麼!”微微一嘆,他凝目繼續說道,“只是,即便想走可怕也走不了啊!”

“為什麼?東城不是沒被犬戎控制嗎?”

“你懂什麼?”老者嚴厲的道,“犬戎人最厲害的是什麼?是騎兵!我們呼呼啦啦跑出去,外邊是什麼?是平原是曠野,無遮無攔,到時候跑在那裡,我們就是活靶子!”

年輕人微微一怔,既而睜大了眼睛道,“那、那怎麼辦?”

“其實如果我們的人阻止得力,即便是在黑風城與其廝殺,也未見得就會敗得一塌糊塗!只可惜,現在邊軍無動於衷恐怕投了犬戎,而黑風城因為各方勢力匯聚,衙門早已不能主事,可惜啊,可惜!無人主導,便有再好的辦法也無益處!”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喊聲,年輕人面色一凜,心驚膽顫的望著窗戶。人已到了門口,卻頗為鎮定而有禮的在那裡呼喚。

老者咳嗽一聲,不悅的瞥了自己兒子一眼,道,“老朽在屋裡,何人召喚?”

“在下青衣衛荀旭,奉我家大人之命請老爺子前往兵器庫修鑄兵器,望老爺子體諒黑風城危及、百姓旦夕禍福,能盡一份力。”

老者騰的站起身來,大聲笑道,“小子,聽到沒有,終於有人想到了我們前頭來了!好啊,好啊,有人主事就行,有人主事就行。走!既然沒走,便隨老子我去給大人們助助力。”

兵器庫在東城癩子巷,共有五間寬敞的房屋,因為平日少有打理,一開啟兵器庫便見到厚厚的塵埃和那滿布的蛛網。高小飛在守城營軍士的帶領下,一目望見了一列列的刀槍劍戟,各式弓箭弩箭,擺了滿滿半倉庫。高小飛抓起一張臂弩,軍士開口道,“此臂弩操作簡單攜帶方便,射距可達百丈,威力不俗,常用於突襲和進攻。”高小飛滿意的點了點頭,又望見一張張床弩,感嘆道,“如此裝備竟然無可用之處,實在可惜,可惜!”

軍士道,“近年來,因為與犬戎議和,邊地雖有小衝突,但無大仗,使得邊軍日漸鬆懈,武備廢弛,軍械自然派不上用場。”

“把這些能用的全部搬出去,這些床弩安置在主要街道,隱蔽起來,臂弩配發給勇武將士,還有這些盔甲、刀劍槍矛,一應分發給自願參與防備的人。”

“喏!”軍士應了一聲,忽然回頭看見一名老者進來,便道,“大人,這位就是匠作坊的神匠蔡老頭。”

塔克多的人頭已經被人取下來,放在一個錦盒裡。阿圖魯站在大廳中,凝望著人頭。打心底裡,他對這個王子並無多少敬意。塔克多為人剛愎見識淺薄,並不算一個有才幹的人,只是身為王子,其地位尊崇,根據犬戎的習俗,任何王子在分封屬地之前都要領兵,而阿圖魯自然而然的分派到了塔克多的帳下。此刻,塔克多身死,影響可大可小,而犬戎與大陳之間的關係,恐怕就要因為這一戰,徹底破裂。阿圖魯只不過是一名策師,算不上朝堂人物,因此,犬戎與大陳日後關係何去何從,不是他考慮的事情,他現在所要考慮的,便是拿下黑風城,徹底擊潰黑風城,讓大陳對犬戎恐懼。

北城和西城已經順利打下,犬戎萬餘人兵分三路,朝南城和東城而去,只怕此刻,南城和東城聚集了無數漢人官吏百姓。出城,哼,我就是要你們出城,到時候犬戎兵士縱馬狂奔,可以輕而易舉的將他們狩獵。獰笑一聲,阿圖魯背手轉身,外邊是他的兩千餘名弓箭手,操二十石之弓,配犬戎精鐵所鑄彎刀,射術奇絕,刀術精純,有他們在,不但可保護阿圖魯的安危,而且還可以作為奇兵四處調遣。

“王子殿下,這才是大戰,這才是男兒該有的經歷,可惜,你再也沒有機會參與了!”

這時,一名犬戎兵士匆匆跑了進來,阿圖魯面色一沉。這名兵士渾身是血面色驚慌,一股不妙的預感強烈的閃現。

“怎麼了?”

“啟稟大人,漢人攔截道路,暗設埋伏,阿克什統領所率一部遭受重大損傷。”

“廢物!”阿圖魯大怒,拔出刀一刀看了下去,但見血光飛濺,人頭飆飛。“一群跳樑小醜,何能抵擋我犬戎騎兵!”

東城靠近城中央位置,不知何時,大街小巷出現了一道道縱橫交錯高達三尺的障礙物,這些障礙物多為桌椅門窗,有的甚至用磚土雪球封堵。而周圍除了犬戎一隊千餘人的人馬,不見其他人影。作為一部統領的阿克什坐在馬背上,凝目四望,短暫的停留,讓殺氣騰騰的犬戎兵士沉寂下來。犬戎雖主要分為三部分出擊,但每一部分又因為黑風城街道衢巷的分佈,又分散開來,就像是河水化為細流。

阿克什雖感覺到什麼,但又轉念一想,漢人已無反抗之力,將街道衢巷用障礙物堵住,明顯是為了遲滯自己的騎兵,讓他們自己有更多的時間逃跑。由此一想,他咧嘴獰笑,揮起彎刀,喝道,“衝,不要讓任何一個漢人逃離,男的老的殺了,女的帶回去做奴隸!殺!”

聽到阿克什的話語,那些沉默下來的犬戎兵士呼喊起來。馬蹄聲瞬間響起,朝著那一條條的阻礙飛奔而去。北地馬健壯、耐久、跳躍和賓士極強,面對三尺左右高的障礙物,並無多大的難度。於是乎,千餘騎兵紛紛越過第一道障礙,朝著第二道第三道障礙躍去。

就在這時,那些隱藏在屋頂、屋裡、街角、巷子裡的人忽然現出身來,一個個手持臂弩,朝著犬戎人射去。箭矢疾嘯,以強烈而可怕的速度和力量落向那些隨著馬匹躍起的兵士。

“啊!”

“大人,不好,漢人有埋伏!”

阿克什仰頭望去,只見四周不知何時出現幾十個漢人,一個個手持臂弩,朝自己這邊射來。暗叫不好,身形一低,手中彎刀在身側揮舞,一支支箭矢被擊落下來,卻聽得坐騎嘶鳴,轟然倒在地上。阿克什就地一滾,彎刀一落,瞬間將背上的弓箭取了下來,也未瞄準,嗖的一箭朝不遠處的窗戶射去。啊!屋裡的人慘叫一聲,趴在了窗框上一動不動。

阿克什矮身到了窗前,不斷的將箭矢射出,大聲喊道,“這些臭老鼠,只會暗地偷襲,兒郎們,觸怒我們勇士的雜碎,一個也別放過!”

臂弩雖強,裝卸卻不容易,更何況這些箭手並未習慣臂弩,因而裝卸更是遲滯,便是在這短暫的間歇,受襲擊的犬戎士兵紛紛張弓搭箭,朝著四處的漢人箭手射去。

“快撤!”在屋頂上的一人喊道,剛剛站起來,一箭已然從他胸口穿過,飛向遠處。

一個個身影倒下,只剩下寥寥四五人從四處奔散,消失在遠處。

阿克什站起身,雙目赤紅。這次被襲,死了三十多人,馬匹更是傷亡不下百餘。奇恥大辱!他攥著雙拳,咬牙切齒的朝南面望去,白晝的光彩彷彿因為大戰而染上了血暈。

“殺過去!”

阿克什帶著兵士沿著主街道向南城門而去,一路上可見無數阻礙。而往前不過百餘丈,見到從四處奔來的犬戎兵士,望見他們那惶恐狼狽的模樣,阿克什內心忽然猶豫起來。

“統領,我們遭到漢人偷襲,損失慘重。”

“漢人狡詐,在各個道路設定障礙,使得我騎兵通行不暢,期間又遭到偷襲,使得我們損失很大。”

阿克什怒吼一聲,長嘯道,“該死的老鼠,老子定讓你們碎屍萬段!”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