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殺機(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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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謂平天下在治其國者,上老老而民興孝,上長長而民興悌,上恤孤而民不倍,是以君子有絜矩之道也。”

啪的一聲,範子正將手中的書仍在了桌上,整個人靠在椅子上,極其不耐煩的瞪著屋頂,一副半死不活的樣子。他低嘆一聲,喃喃道,“讀書明理,可是讀了這麼多書,明瞭這麼多理,又有什麼用。聖賢之道約束的是君子是老實人,可約束了小人?這個世上,誰活的最瀟灑最滋潤,小人嘛!所謂鎖鎖君子不鎖小人!可是,不讀又能如何?這個世界上,無有功名,便只能躋身商賈之列,受士人排擠!”

從椅子上跳起來,在書房裡來回踱步,幾次想從屋裡走出去,卻又止步。他又能去哪?去酒樓醉生夢死?去青樓眠花宿柳?一夕之歡,可解一世之愁?婚約風波雖去,卻不由得讓人夕惕若厲啊!

只是不知陳辛這傢伙現在怎麼樣了!不過,憑著他的才能,又有道嵐院院正看好,這次院試應該是十拿九穩了吧!想到這,範子正不由得苦笑,連個能推心置腹的朋友現在也關在書院裡,自己出去還能找誰?頹然一嘆,只能退回椅子上,歪斜著身子坐在那裡無神的望著桌子上那一摞摞的書冊。《大學》之側,還有一本《博物志》,相較於《大學》,範子正還是更喜歡這些獵奇的《博物志》雜書。可是,院試即將舉行,他還哪有時間和閒情逸致來看這些雜書。無奈的將《博物志》扔到角落裡,抓起《大學》從頭詠讀。

“少爺,少爺!”有人在門外叫道。

範子正本就無心讀書,聞言將書一扔,騰身而起跑了出去。

“瞎嚷嚷什麼,不知道少爺我在讀書嗎?”

少安訕訕一笑,打著躬兒道,“少爺,是郭家少爺來尋少爺。”

“郭家?”範子正愣了愣,道,“郭明起?”

少安點點頭道,“他現在大廳等少爺呢,說是有關係少爺終身的大事要尋少爺商量。”

“屁個終身大事!”範子正不悅的道,“他個二愣子除了鬥雞遛狗尋歡作樂惹是生非,能有個屁的正事。”

“那、那少爺見還是不見?”少安遲疑的問道。

“見,為什麼不見,”範子正道,“正好少爺我需要透透氣靈活靈活腦子。”說話間兩人已到了大廳,郭明起正坐在那裡喝著茶目光逡巡的打量著大廳的裝飾,見到範子正過來連忙起身,露出討好的笑意。

“姐夫!”

“別,”範子正沒好氣的道,“我和你姐已經解除婚約了,你這亂叫可是壞我好名聲。”

“哪能呢,”郭明起道,“先前是我姐一時糊塗,姐夫您大人大量,不要於她計較,在明起的心裡,您可是頂頂好的姐夫,除了你,還有誰能配得上我姐。”

“話可不是這麼說的,雖然我自認自己還算是品學兼優,算是個正人君子,但是你姐不好我這口,人家喜歡的是滿腹才學的文秀才。對了,這個文秀才聽說中了院試,排名還挺靠前的,怎麼,你過來是為了請我去喝你姐的喜酒?”

郭明起忽然雙目圓睜,一副怒不可遏的樣子道,“那是個混蛋畜生,狗、娘養的雜碎!憑他也配得上我姐!”

範子正聞言吃了一驚,怔怔的望著郭明起,不知他是何意。

郭明起道,“那個混賬王八蛋不知給我姐灌了什麼迷魂湯,讓我姐對他痴痴傻傻的,不但與姐夫你斷了婚約,也從家裡偷了幾千兩銀子給那個混蛋,可是那個混蛋一中院試,便不顧情面,棄了我姐,與嘉定府一個富家小姐結了親,呸,那混蛋我真恨不得生劈了他!”

“喲呵!”範子正戲謔一笑道,“這中間還有這麼一段趣事?”

郭明起連忙收斂怒意,討好的道,“姐夫,您大人大量,不要與我姐一般見識,她是一時糊塗,被人矇蔽,才做出不規矩的事情來。不過還好我姐是清白的,沒有被那雜碎陷得深,一切都還來得及。姐夫,今日來,明起一是為了您和我姐的婚事,二來是為了院試的事情。”他朝四下掃了一眼,湊到範子正耳邊低聲道,“姐夫,我們找個地方喝兩杯去?”

範子正內心猶豫,說實在的,他對郭家小姐真是又愛又恨,愛是一直以來對她情根深種,對她真的是日夜思念,恨呢是因為郭家太過分,強壓著退婚了,這不但傷了範子正的心,也讓范家顏面無存。只是郭明起如今說起來,卻又讓他升起了希冀。

“姐夫,我的才學您是知道的,要讓我考中秀才,那可真是千難萬難,但若是有其他途徑,我還真有那個可能。姐夫,我姐不是對您的功名很失望嗎?若是今年院試您能高中,那不得讓我姐對你刮目相看?”

“其他途徑?”範子正內心咯噔一聲,便明白了郭明起的意思。“走,我們去雅翠樓。”

“得嘞,姐夫,今日我請客!”郭明起歡喜的叫道,拉著範子正的胳膊便往外跑。

“少爺,少爺,老爺不讓您出去!”少安叫道。

“我爹回來告訴他,就說我去學院了!”

“哎!”少安長嘆一聲,知道自己攔不住,便只能任由二人出去。

萬安當鋪。當鋪掌櫃姓萬名安,是個五十多歲身形乾瘦的老者,一雙眼睛狹小不時流露出狡黠的光,眉毛稀鬆,一張短小的臉滿是麻子,所以也有人稱他為麻子掌櫃。

一塊腰牌落在萬安面前,萬安抬頭瞅了眼來人,然後伸手抓起腰牌,仔細看了看,隨即蒼茫從櫃檯後面跑出來,一臉惶恐的跪在地上。

“大人駕臨,小的未能遠迎,請大人恕罪!”萬安一邊說著一邊雙手託舉著那塊腰牌,惶惶不安。

龍葵接過腰牌放入懷中,淡淡的道,“你萬大掌櫃有沒有犯錯,我恕什麼罪!起來吧!”

“謝大人!”萬安已是滿頭的冷汗,青衣衛的威名仍鐫刻心中,而這廣陵衛雖然初設,卻攜著青衣衛的餘威更是讓人慌懼。今日廣陵衛駕臨,不知自己哪裡做錯什麼,是否有抄家殺頭的危險,這讓萬安心都快提到嗓子眼裡了。萬安起身,連忙迎著龍葵進入雅室,並泡上好茶倒上。“大人請喝茶。”

龍葵唔的應了一聲,端起茶杯淺淺啜飲了一口,然後望著瑟瑟不安的萬安道,“你別緊張,今日過來不是來找你問罪的。喏,這是不是你店裡的東西?”龍葵將紅漆匣子擺在面前,萬安瞥了一眼便知卻是自己店裡出去的,昨日剛從一位破落戶手裡典當下來,沒想到被那小五子索要了去。

“回稟大人,此物卻是小店典當下來的。”

“我想知道,此物原主是誰?此人是什麼樣的人?住在哪裡?家裡有什麼人?”龍葵道。“萬掌櫃不知是否能說明一下。”

萬安沉思片刻,道,“大人,小店來往人多,雖然隱約記得一些,卻不知很清楚,而且,來人典當,小店向來是不管對方身份、住址、家裡情況的。”

“一項一項來,”龍葵不急,“先說說來典當此物的人是什麼模樣的人?”

“是個老頭,六十到七十歲左右,身高中等,體型偏瘦,穿著粗布棉襖,一看就是個破落戶兒,不過看此人言談舉止氣度,卻像是出自大家大戶。”

“可是安吉鎮本地人?”

“不是,聽口音,像是來自汴京。”

“如果讓你派人去找,能否找出此人?”

“啊?”萬安內心一沉,道,“這個小人不能保證,只能盡力而為。”

“盡力就好,”龍葵起身笑道,“怕就怕不盡力不盡心,凡是就怕這個。得了,這東西就留在你這裡,若是那人再來,留意著點。有什麼事情跟徐福說就是了。”

“是,大人。大人慢走!”

龍葵走後,萬安抬手擦了把臉上的冷汗,暗自裡唏噓不已。櫃檯後面的小廝跑了過來,攙扶著已經渾身無力的萬安。

“掌櫃的,你沒事吧?這都什麼人,牌頭這麼大!”

“你小子懂個屁,老子剛才差點嚇尿了你知道嗎?這樣的大人物,可不是我們這做小買賣的人敢得罪的!行了,扶我進去,我這全身都散了架似的。”

小廝偷偷一笑,道,“掌櫃的,你平日可不是這樣的,什麼大人物在你老面前,還不得撅著一點,今日就因為這個人成這樣子!”

“你曉得個鬼,這是什麼人物,是那些小魚小蝦能比的!別廢話了,聽著,昨日那個老傢伙,你出去打聽打聽,看看他叫什麼、住哪裡、家裡都有什麼人。”

“掌櫃的,”小廝為難的道,“小的不過是店裡夥計,也不是那衙役廣陵衛啊,這個就有點為難小的了吧!而且店裡還得看著,我出去不是耽誤店裡生意麼!”

“滾,老子給你放假,你專門辦這個事情。”

“好吧,掌櫃的你這麼說,那小的還能說什麼呢!”

範子正從酒樓出來,已帶著點點醉意,不法也顯得漂浮起來。他的心情有些複雜,喜悅與不安交雜在一起,成了一個如怪物潛伏在內心裡的一種矛盾體。兩人喝的正酣的時候,郭雅芝忽然出現在他的面前。她瘦了,面容憔悴,神色黯淡,顯然因為文秀才的事情備受打擊。沒了往日的高傲,她似乎更接近於人,而不是高高在上不食人間煙火的鳳凰。

“如果你依然願意娶我,我只有一個要求,考中秀才,考中舉人,如果你考不中,那麼,我即便是削髮為尼也不會嫁給你。”

一句話,轉身便離去,留下範子正錯愕沉思。

“姐夫,那個狗才仗著有點文采考中了舉人,便自以為是,將我姐的一番深情置若罔聞,如此狗才,真真禽獸不如。所以,我姐的要求你也明白,她是希望你能擊敗他,讓他知道,世間能考取功名的人,不知他一個,也不是沒有有功名的人願意重視她。姐夫,你明白了吧?”

範子正點點頭,依舊在沉思。郭雅芝的言語並無誑他的意思,很顯然她是受到文秀才這件事的打擊,回心轉意,將心思放在自己的身上,這不僅僅在於對文秀才的報復,也是對自己往日對她的情義的重視。範子正拋卻往日的憤懣和怨恨,對於這種轉機看的很重。不過,對於自己的才能,他卻憂心忡忡。

“姐夫,我知道你擔心什麼,你瞧,這也是我這次約你出來的目的。”

範子正接過郭明起遞過來的紙條,展開一看,面色驟然一變,趕緊、合起紙條交還給他。

“你這是什麼意思?”範子正厲聲道。

郭明起卻淡淡一笑,把紙條推回給他,道,“姐夫,我這可是為你考慮啊!你想想,若是你院試不中,你如何鄉試,如此,你與我姐又如何有結果!”端起酒杯輕輕啜飲一口。“姐夫,考功名有許多方式,有人憑真憑實學,有人呢,憑著手裡的權勢富貴,但是不管採取哪種方式,成者王侯敗者寇,考中了才是勝利。姐夫,你在擔心什麼呢?”

“你瘋了?這是作弊,被抓到了可是抄家殺頭的!”

郭明起嗤的一聲冷笑,道,“要想博富貴,不冒點風險怎麼成!怎麼,姐夫,你怕了?”

範子正面色陰沉,右手緊緊捏著酒杯,眸光閃爍不定。郭明起說的有理,若是買到真正的考題,那自己院試自然一帆風順,若是自己沒有考題而是憑自己實力去,那自己十有八九會被刷下來,那自己與郭雅芝的婚事,恐怕就得無疾而終。可是,這個風險實在太大,大到不僅毀了自己的功名之路,還可能讓自己的家庭遭受毀滅的打擊。

郭明起嘖嘖的喝著酒,嘎吱嘎吱的吃著桌子上的油豆,一副雲淡風輕的樣子等待著範子正的決定,彷彿一點也不著急不擔心似的。

“你這、你這考題有沒有問題?”範子正鬆開握著酒杯的手,緊緊盯著郭明起問道。

郭明起聞言,心裡一定,知道成了,連忙撐著桌子湊近範子正道,“絕對沒有問題,這題是上面出題的人傳出來的,我可是花了兩千兩銀子購買。賣的人沒問題,所以來源也沒問題。”

“這是掉腦袋的事情,”範子正道,“不可不慎,若是出了什麼事,你我兩家都會牽涉其中。”

“姐夫,這點厲害我是知道的,要不然我也不會直接來找你。”

“你姐知道嗎?”

郭明起搖了搖頭,道,“這種事我怎麼敢對第三人說!”

“好,”範子正目光一凝,道,“這件事我幹了,富貴險中求,若是能博出一條路,以後有什麼事你直接找我,我定滿足你。”

“嘻,姐夫,一家人何必說兩家話,到時候你富貴了,難道還能冷落了我們范家!”

範子正勉強一笑,道,“你小子明白!好,題我帶回去,你自己小心則個!”

“得嘞,姐夫,你就好好複習,祝你馬到功成!”

“得了,你也早點回去,多看看書,爭取這次也能考上去。”

範子正內心裡滿腹心事,郭明起實在太大膽,居然敢買考題並且拉自己如火,這樣的事情遠超出了他自己的顧忌和預料,與自己往日裡與公子哥兒爭風吃醋的事情比起來,真是小巫見大巫。這可是掉腦袋的事情啊!長吁口氣,他仰頭掃了一眼天空,白雲遊弋,陽光明媚,只是隱約有淡淡的烏雲在凝聚。

撐死膽大的餓死膽小的,為了雅芝,即便火中取栗,又能如何!

打定主意,範子正大步朝家中走去。便在這時,陳二忽然自身後叫住他。

“子正這是去哪?”

範子正回身望見陳二,連忙稽首道,“見過叔叔!叔叔今日沒有去碼頭嗎?”

“事情做完了,下午沒事,便回家去。子正複習怎麼樣了,今科院試可有把我?”

範子正勉強一笑道,“勞叔叔過問,子正還需用功複習。對了,陳辛怎麼樣了,書院還習慣吧?”

“老方去見他了,說是還可以。”

“陳辛這次一定是能中的,他的實力,我是絕對相信的。叔叔,去我家坐坐吧!”

“下次吧,你還得用功複習呢,我就不去打擾了!等哥兒考完,我一定與哥兒去府上拜會!”

“那好,子正便在家恭候叔叔和陳辛光臨了!叔叔您慢走!”

見著範子正大步而去,陳二剔了剔眉,隱約覺得這小子心裡有事,不然按著平日裡的性子非得拉自己去喝酒的,但今朝沒有,整個人也顯得無精打采憂心忡忡的樣子,顯然是遇到什麼事了。只是,範子正能遇到什麼事呢?陳二搖了搖頭,提著一斤豬頭肉轉身朝川平巷方向走去。

“砰!”右手邊不遠處一家客棧二樓的窗戶忽然破碎,一個人尖叫著從樓上跳了下來。陳二扭過頭,驚愕的望去,只見那客棧二樓的窗戶已經破碎,一個身影站在那裡,面沉如水,一雙眸子如毒蛇一般,似乎感覺到陳二的注意,便狠狠的瞪了陳二一眼。此刻,驟然的變化,立時引起了街道上行人的注意。

“救命!”從樓上跳下來的人絕望的喊道,一瘸一拐的站了起來,朝前面跑來。陳二目光一凝,一股可怕的殺意彷彿從四面八方而來,讓他毛孔驟然收縮。他眸光流轉,便見到百步之外一個小攤前坐著一名青衣女子,青衣女子手按著包袱,眸光凝聚如電;青衣女子身後十幾步外,一個錦緞袍服男子緩緩的朝她靠近,氣息陰冷。陳二猶疑不決,卻不敢有絲毫動靜。

“怎麼了怎麼了!”一群衙役忽然衝了過來,當先的是快班班頭徐福,只見他穿著捕服快靴手按腰刀,一副嚴肅的模樣。他領著十幾名衙役飛快的衝到了受傷男子的身邊。“怎麼回事?是誰行兇?是誰擾亂鎮上治安?”

“徐福,救我,有人要殺我!”受傷男子見是徐福,驚喜的叫道。

徐福眸光一凝,面孔一沉,一把拽住他的手臂,道,“解公子,怎麼了這是?”

“有人要殺我!”解子君抬手指著窗戶破碎的客棧,只是此時那裡已不見人影。

徐福冷聲喝道,“上去查。”手下衙役立刻蜂擁而上。“煌煌白晝,首善之地,竟敢殺人行兇,真真是目無王法罪無可赦!解公子別擔心,有小人在,無人敢傷害你半分。”

此時的解子君顏色慘白、衣衫凌亂,一副倉惶狼狽的模樣。徐福掃了他一眼,心中疑惑不解,這樣一位公子哥兒,誰人會要他的命?難道不知道他背後的是安集鎮的解家?攙扶著瑟瑟發抖的解子君,徐福瞥了一眼如木人一般站在不遠處的陳二,目光隨後落在了遠處的龍葵身上,龍葵拍了拍袍服,看也不看一眼便轉身走了。徐福心道,這是怎麼了?難道這何為廣陵衛的大人要對解子君下手?疑惑的掃了一眼,徐福心中無解,只能安置好解子君,回頭再去龍葵那裡請安詢問。

陳二鬆了口氣,那股迫人的殺意已經消失,他提著東西快步離開。這裡是是非之地,有任何不符常理的舉動都會引來殺身之禍。回到川平巷家裡,他便吩咐老方緊閉院門,哪也不要去。

青衣女子鬆了口氣,緊緊按著包袱的手也縮了回去,一小口一小口的吃著碗裡的麵條。吃了小半碗,她放下幾文銅錢,提著包袱便站了起來。

“徐福,是解家,是解家,他們要殺我,他們要殺我!”解子君緊緊拽著徐福的袖子道。

“解家?解公子,你是解家的人啊,解家為何要殺你?這說不過去啊!”

“不不不,一定是老東西,他要殺我滅口,因為我知道他用人煉藥的事情,徐福,你得救我,你一定得救我啊,不然我真的是死無葬身之地了!”解子君急切說著,眼淚鼻涕都湧了下來。

女子秀眉一剔,深深的瞥了一眼解子君,然後朝對面的客棧走去。

徐福一把捂住解子君的嘴巴,面色難看的朝四周掃去,低聲喝道,“你瘋了,這個事情你敢說出來!走,我帶你去見我家大人!若要有人保你,非我家大人不可。”拽著解子君,三步並作兩步,快步去往龍葵住的客棧。

南面屋頂上,面容枯槁的張家老管家袖手而立,眸光陰冷的盯著徐福二人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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