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血染書香六(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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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疾如風,侵略如火,動如雷震。

鼓聲如雷,震盪四方。濛濛夜色下,火光如嶙,懸浮風雨之中。

城外,無數身影撲到城牆之下,一架架雲梯坑楞坑楞被擱在城牆上,隨後,有人開始往上爬。無數吼叫的聲音如潮水,而那身影與聲音的襯托更顯山呼海嘯之勢。

無數雷石、火球、箭矢,呼嘯著砸向城牆和城內。火光盈盈,可以看到城內城外面孔的不同。城外猙獰,如無數野獸的瘋狂撲進;城內肅穆,如死生之地背水一戰的死士。

弓如滿月,弦繃極限。

“不要慌,不要慌,半度而擊,到時候給這群狗、娘養的好看!”一名裨將喃喃道,他面孔鐵青,看似平靜卻內心如繃緊的弦。手握大刀,手心裡已全是汗水。他忽然抬起頭,朝兩邊望了一眼,喊道,“金湯準備好了嗎?”

“準備好了!”

無數發臭滾燙的汁液被提了上來。裨將盯著如蟻附的犬戎兵士,忽然大手一揮,道,“燙死這群狗、娘養的!”

“倒!”

嘩啦啦的聲響,四面城牆上,無數滾燙冒煙的汁液傾瀉而下。

“啊!”那些藉著雲梯攀爬的犬戎兵士驟然一驚,發出慘叫之聲,轟然跌落下來。

“不許退,繼續衝上去!”在地面監督的犬戎將官手提彎刀吼道。“陳人懦弱毫無鬥志,只要攻上城牆,要擊敗他們易如反掌。攻!”

面對滾燙莫名的汁液,犬戎兵士氣勢微微一滯,隨後又蜂擁而上,而地面上的犬戎兵士一排排一列列,將箭矢呼嘯射向城牆。但見到夜幕之中,一個個身影從城牆跌下來。

轟!巨大石塊落在城樓上,登時將城樓砸的粉碎,一個個身影慌亂欲逃,卻被砸中,無聲無息的死在那裡。大戰爆發,無論攻者亦或守者皆緊張急促。犬戎人的遠攻讓墨齒鎮百姓吃了很大的虧,無數屋宇被砸破被焚燒,已經多達千餘人死去。可是,雖然惶懼,但一想到犬戎人攻破城牆,自己等人定然陷入死境,人們便一點點不再害怕了!背水一戰,要麼生,要麼死!

死,也要在轟轟烈烈之中死去。

生的尊嚴,死不苟且。

於是,人們不再顧忌自己的那些財貨,不再顧忌那如飛雨一般的雷石火球,紛紛出門協助兵士守衛,運送物資、修繕城牆、搭建器械。氣氛凝滯,在絕望之中迸射出決心。

如螞蟻一般的犬戎兵士蜂擁而上,南面城牆幾乎就要被突破,只見到爬到城牆頂上的犬戎兵士揮舞彎刀便要跳上去,卻有陳軍士兵提著長矛捅去,而幾乎同時,一箭破曉而來。噗!的聲響,兩個人同時倒下。前仆後繼的登牆者,互相照應的守城者,彼此你來我往,刀光劍影,血雨紛飛。

眨眼之間,城牆上下已被鮮血浸染,血流成河,屍堆如山。

而鼓聲不停,天空中滑行的箭矢、雷石、火球,未有減少。

額爾楞身前的文士一直皺著眉頭,他右手有一串佛珠,他的心情似乎很沉重,不時的捻動佛珠嘴裡喃喃的念著經文。火光映照下,文士的面容已經是煞白。額爾楞坐在椅子上,目光幽幽的盯著那被血與火染紅的城牆,看不出他心裡在想什麼。而四周的掌旗兵不時的揮舞各色旗幟,旗幟揮舞,鼓聲變化。

“阿彌陀佛!”文士道。“此戰過後,墨齒鎮將不復存在!”

“一城一池,毀了便毀了,真正回不來的,是我族的勇士!”額爾楞道。

文士垂目望著額爾楞,點了點頭道,“攻城迫不得已,只望能儘早結束!”

一隊犬戎兵士忽然往前衝去,在人群之中,有百餘人抱著粗大沉重的實木,在同袍的護衛下朝著城門而去。城牆上的陳軍在犬戎強勢進攻下傷亡慘重,氣勢一直被壓著。此刻,犬戎人改變策略,強攻不止,同時採取破門之法。

咚!尖銳的實木轟然撞在城門上,發出沉悶的聲響,整個城牆忽然間顫抖。

“不好,狗賊破門!”城牆上的陳軍喊道。

“莫急,把火油倒下去!”一名校尉喝道。

“倒火油!”士兵們喊道。

瞬息間,呼呼啦啦烏黑粘稠的火油傾瀉而下。校尉舉著火把面色猙獰,喝道,“犬戎狗輩,爺爺們給你們準備了大禮,好好享受吧!”火把落下,在城牆之下的犬戎兵士抬頭望去,愕然中變得恐慌,忽然往後退。但是這個時候,火把已經落下,那烏黑粘稠的火油嗤啦一聲,化為火海。

“啊!”犬戎兵士慘叫,全身立時燃燒起來,無數的身影在洶洶烈焰之中倉皇奔走。

遠處的犬戎裨將監軍,大驚失色之下陰沉著臉,大手一揮,箭矢蜂擁而出,落在了那些撲過來的火人身上。血液飆射,烈焰映襯著城牆內外的殘酷。

戰鬥自入夜開始,到凌晨仍為結束,犬戎進攻一直在持續,雙方不斷的在死人,無數的屍體堆擠在那裡,哪一方都沒有勝者,哪一方都沒有時間哀悼。殘酷的戰爭是用生命來填堵,用血液來鋪就。“一將功成萬骨枯!”無數的生命在這殘酷猙獰的環境裡如草芥一般。

一隊隊兵士等候在街道上,兩邊的百姓疲憊卻又抖擻,來回奔走。

墨齒將軍面色凝重的望著城牆上的火光,眸光裡不時流露出哀傷與無助。他收回目光望著高丘,高丘卻是點了點頭,徑直走開。

“奮勇軍!”

“喏!”

“有沒有膽子再跟我出去衝殺?”

“奮勇軍沒有一個孬種!”

“好,身為戰士,便當生死無懼,寧為傲骨,不做太平犬。弟兄們,隨我出城!”

“戰,戰,戰!”

墨齒將軍望著他們從自己的面前離開,這一去恐怕再難相見。他身邊的謀士雙目赤紅,眼淚隱隱彷彿隨時要滾落下來。墨齒將軍轉身道,“這一戰,我們都會死。”

謀士們雙手攥拳,挺胸抬頭道,“願為百姓而亡!”

皇城,皇宮。煙雨悽迷,讓殿宇染著一層熠熠的寒光。皇帝盤膝坐在蒲團上,蒲團用毛裘所制,柔軟舒適。雙目閉合的他,膚色蒼白,像是患了病一般。在他身前,躬身站著一名上了歲數的宦官。

“墨齒那邊戰事已開?”皇帝問道。

“入夜開戰,至今未休!”宦官道。

“墨齒這個人,是個不錯的儒將,有勇有謀,上馬能征戰千里,下馬能安置百姓。這些年,墨齒鎮讓他經營的有聲有色。只是可惜了,這樣一位儒將,卻要死在那裡,死在無意義的亂戰中。”皇帝眸子睜開,浮現平靜幽森的眸光。

宦官不語,只是低垂著頭。皇帝站起身,一身寬袍映襯出他的文雅。他道,“犬戎兵力強盛,有無數資源供給,又有黑風城作為依仗,天時地利,無所不向,墨齒不服,便只有隨著墨齒鎮一起滅亡。”

“包括百姓三十萬左右,盡皆陷入戰火。”宦官低聲說了一句。

皇帝的面孔微微一抽,卻又嘆息起來。宦官忽然抬頭道,“陛下,三皇子陳涉對京中官員採取了行動,不少依附犬戎之官員被殺害。”

皇帝站在宮殿門口,面色平靜,眸光幽幽。他道,“這雨下了好久了,都說春雨連綿,卻也這般的不正常。不過,好雨知時節,今年的收成應該是不錯吧!”

“可是百姓已無心生產,天時再好,地上無莊稼,也是徒勞啊!”宦官道。

“是啊,天下震盪,百姓不得安寧,誰有心生產呢!”皇帝道。“可惜,弱肉強食的世界裡,弱者得不到同情。”

鐘聲悠悠,日復一日,似乎在提醒已經慌亂的百姓記住所該記住的東西。飄揚在殿宇之間,卻只會讓殿宇更顯淒涼幽寂。宮燈昏昏,守夜的兵士和內宦如幽魂一般的無聲無息。

“你跟隨朕多久了?”

“啟稟陛下,自陛下登基,老奴便一直侍候在陛下的身邊。”

“以前是服侍先皇的吧?”

“老奴受先皇和陛下榮恩,得以榮耀至今。”

“我記得先皇對你非常器重,時時提醒朕要好生待你。你說,先皇為何如此看重你?”

“也許是因為老奴雖然老邁,卻還有一技之長吧!”

“哦?一技之長?不是服侍人的一技之長吧?”

“也許老奴能殺人於無形。”

皇帝回身看著他,這個老邁的幾乎就要行將就木的內患,看上去讓人不由森然,無形的殺氣一閃而過,皇帝滿意的點點頭。

“既然三子要鬧,那便鬧一鬧吧!他敢殺人,朕為何不敢殺人?”

“陛下要老奴殺誰?”

“該死之人!”

“老奴明白了!”內宦緩緩退去,如幽靈一般。

“該死之人?”皇帝眸光拂過戲謔。“當今天下,真正該死之人,是朕,是那群依附犬戎的叛徒!”

陳涉從花廳匆匆回來,卻見到蓮妃的侍女站在門口。他眉頭一挑,道,“你站在這裡做什麼?”

“啟稟殿下,蓮妃已經外出,說是要為殿下求一道平安福,讓奴在此告知殿下。”

“求符?”陳涉剔了剔眉。

“是,蓮妃所,殿下將舉大事,蓮妃身為女子不能為殿下分心,只能做女人所該做的事情。”

陳涉微微一笑,大步走了進去,笑道,“本王有蓮妃,勝過千軍萬馬。”

城外寒衣庵,綠蔭環繞,曲徑通幽,又有悽迷煙雨,更顯青翠、幽清。蓮妃坐著一輛馬車,緩緩來到寒衣庵。寒衣庵外,有尼姑十二,肅身而立,似乎早已知道她的到來。

“主人!”尼姑們齊聲叫道。

蓮妃從車上下來,淡淡的掃了她們一眼,道,“我吩咐的事情準備的怎麼樣了?”

“弒生刃已經備好,主人隨時可以使用。”一名老尼道。

“時機未到。”蓮妃淡淡的道,隨即進了庵裡。庵不大,有佛殿,有禪室,有廂房。蓮妃到了禪室,有人奉上茶水糕點。一名鬚髮發白的老尼坐在蒲團上,見到蓮妃等人進來也不起身。

“三皇子已經行動了嗎?”老尼問道。

蓮妃坐在那裡,道,“百姓依附,官員依附,民心已在他身上。”

“要取龍脈國運,當大亂之時,方不被反噬。”老尼道。“如今亂而未破,龍脈國運有主,強行破取,危機萬分。你乃老尼之徒,當為佛門中興之龍女,老尼不希望你冒險而斷了佛家機緣。”

“師傅放心,該如何行事翠蓮心裡清楚。”蓮妃道。

“唔,弒生刃你可帶去,沒事也不必來此,時機到了,老尼為你安排的助手自會出現在你身邊任你調遣。”老尼道。

“謝師傅!”蓮妃道。

“你既然過來求符,那老尼為你取一張,此符受三世佛庇護,可退邪魔可斬妖孽。”老尼睜開雙眼,將自己面前的符抓起,一名年輕的尼姑走過去,雙手接過,然後送到蓮妃的手中。蓮妃看也不看,將符放入懷裡。

“師傅壽元如何?”蓮妃問道。

“當死自死,不得強求。”老尼道。

“那麼師傅好生歇著,翠蓮這就離去。”蓮妃起身。

“去吧,方外之人不入方內事務,老尼行將作古,不再隨你遊歷紅塵。”老尼說完,便抿嘴閉目,靜靜的坐在那裡,無聲無息,彷彿已經坐化。

翠蓮斜著臉望著她,低聲一嘆,蓮步輕移,走了出來。

“好生安葬,不得唐突。”蓮妃道。

“遵主人命!”

來到佛殿,有尼姑將點燃的香遞給蓮妃,蓮妃接過來恭敬的插在香爐裡,然後退步跪下,雙手合十,口中喃喃有詞的說著什麼。身後的人都靜靜的站在那裡。好一會兒,蓮妃起身,一名中年尼姑將一用黃布包裹的錦盒交給她。蓮妃看了看,便接了下來。

“安生在此,不得無故外出,有什麼事情我會派人前來通知你們。”

“阿彌陀佛,這裡便是我等安身之所。”

“嗯,亂局之中,寒衣庵算是不錯的避世之地吧!不要送了!”

蓮妃回到車中,馬車緩緩起行。蓮妃將錦盒開啟,裡面躺著一柄不到半尺的短劍。短劍光澤熠熠,縈繞著一層暗紅色的光。她將短劍拿起,瞬時感覺到一股鋒芒幾乎要刺破稚嫩的肌膚。她點了點頭,喃喃道,“果然是一柄利器,桀驁不馴,鋒芒畢露!”她抬手敲了敲車壁。“可以動手了!”

一人轉身,飄然掠向寒衣庵。

“當初就是在此,我與哥兒最後訣別!好一方外之地,好一野心勃勃之地!就讓這一切,到此斬斷吧!”

雨夜,慘叫聲突然響起,瞬即見到火光沖天,烈焰讓雨夜變得猙獰。

陳涉一直在廳子裡坐著,手邊的茶早已涼了。門外傳來腳步聲,他抬起頭,便見到娉婷曼妙的身影飄然而入。他起身迎過去,一把握住她那冰涼細膩的柔夷。

“這麼晚出去做什麼,害我擔心好久!”

“翠蓮無狀,讓殿下擔心了!”

“我知道你是為了我,只是現在局勢不穩,虎視眈眈之輩環伺在側,你若是出了什麼事,讓我怎麼辦好!”

“翠蓮不再無狀了,殿下放心!對了,這是翠蓮為殿下求的平安符,殿下戴上。”

“好,好!”

陳涉戴上平安符,滿意的摟著蓮妃的細腰,兩人款款步入臥房。

“殿下外間之事已經籌措完備了嗎?”

“司馬長卿回來,便是舉事之時。我需要醞釀,讓民憤達到極點,讓這種恥辱和憤怒得以凝聚。到時候舉事,便如風助火勢,席捲整個大陳。”

“那翠蓮祝殿下旗開得勝!”

有人匆匆到了門外。與蓮妃親暱的陳涉皺了皺眉,歉然望著蓮妃,蓮妃微微一笑,道,“男兒當有大志行大事,豈敢耽於閨房!殿下快去吧!”陳涉在她臉上親了一下,便匆匆丟擲去。蓮妃坐在榻上,眸光幽幽,抬手從懷裡取出短劍,溫柔的臉龐一下子冷酷起來。

“殿下,司馬長卿大人回來了!”

“哦?這麼快!”

“隨同而回的,還有安吉鎮商賈範東來,大人說,範東來知曉陛下底細。”

“好,讓他們來見本王。”

“喏!”

轟隆隆!整個城池忽然晃動,彷彿天地翻覆。在城牆之上的兵卒嚇了一跳,回過神來時,源源不盡的犬戎兵士已經藉助雲梯爬了上來。

“犬戎人攻上來了!”有人大叫道。

“別慌,爬上來的,盡數斬殺!來人,來人!快,隨我殺犬戎狗賊!”

攻上來的犬戎兵士雖多,卻也是到了力竭之時,陳軍蜂擁而上,刀劍飛舞,槍矛捅刺,片刻間已經將他們斬殺殆盡。然而,在此之時,犬戎軍隊前推,龐然大物的攻城車到了城門口,砰,砰,強力攻門,讓城門吱吱呀呀似乎隨時要破碎。

而就在這時,犬戎右翼忽然轟亂,喊殺聲震天。中軍大帳,額爾楞愕然抬頭,喃喃道,“難道你還敢出此襲擾之策?”

一名兵士匆匆而來,道,“啟稟將軍,陳軍小股部隊襲擾我軍右翼。”

額爾楞獰聲一笑,道,“墨齒,事不可二,此招已老,難道你還想借它成什麼大事?”他大聲喝道,“令右翼軍馬,全力絞殺!”

“喏!”

“繼續攻城,天亮之時,若是攻不破城門,拿爾等問罪!”

“喏!”

高丘率領兩千餘人潛行而出,到了犬戎兵馬右翼,然後突然發起襲擊,讓犬戎右翼大受干擾,在慌亂之中,這兩千多人的陳軍如入無人之境,殺伐洶洶,片刻間已是將萬餘人打亂。

“兄弟們,殺,殺,讓這群犬戎狗賊們見識見識,我大陳軍隊不是好欺負的!殺啊!”

“殺!”

出城那一刻,他們便已知道,此一去,再無回頭之路。他們以必死之心,踏上了去往九幽之路。衝入敵陣,他們便不再是自己,不再有自己。兵刃馬匹和自己,融為一體。刀斧加身,鮮血淋漓,在如失魂一般的兇狠、麻木之中,他們任由自己在敵軍之中衝撞。

駿馬長嘶!刀兵閃著血色寒光。

高丘抬頭掃了一眼城牆,整個身軀轟然倒在地上。無數彎刀槍矛刺向自己,他長嘯而起,揮舞長劍揮砍。

“老子高丘,來世還與你們並肩作戰!”

“大人,小的們還做您的部下!”

“殺啊!”

血流成河,屍積如山。千餘人轉瞬不剩五百人,剎那間,又倒下了半數人。高丘一身是血,在無數人影之間跌跌撞撞。

一名犬戎裨將忽然推開身邊計程車卒,挺著長矛一矛刺去。

高丘視野朦朧,大腦轟鳴,身體已經不堪重負。身上的血,不僅是敵人的血,還有那無數傷口所流淌的自己的血。一道身影撲來,他抬起頭,呆呆的凝望。

“好膽,讓我均損傷慘重,打亂我軍進攻氣勢,我佩服你!但是,你該死!”犬戎裨將噗的一聲一矛刺入高丘的胸膛。“大陳有你們,是大陳的福氣,可是他們不珍惜,你們即便再如何英勇,有何用處!”

“噗!”一口鮮血從口中噴出,高丘的視野忽然清明起來,凝望著面前陰沉著臉的犬戎裨將,他咧嘴而笑。

“爾蠻夷而已,豈會明白我漢人的骨氣!士可殺不可辱,我奮勇軍,個個都是硬骨頭!殺!”他身軀往前衝去,瞬時到了那人的面前,兩人幾乎身體貼著身體。望著高丘那瘋子一般的眼睛,犬戎裨將嚇了一跳,急忙往後退去,可是此刻,高丘將殘破捲刃的劍狠狠刺了過去。

“啊!”裨將身形倒跌,腹部一片殷紅。

“殺,殺,全部殺無赦!”裨將怒吼道。

高丘仰天倒地,雙目圓睜,凝望著晦暗的天空。將軍,小的先行一步,來世有緣,小的再為您手下校尉,與您征戰四方。

嗚嗚!號角嗚鳴,鼓聲若潮。

轟!東城門忽然倒塌,無數身影隨著墜入其中,而城外犬戎兵士蜂擁衝了進去。

“犬戎攻破城門!”

“犬戎攻入城中!”

“倒火油,燒死他們!”

“退入街巷,狙殺他們!”

烈焰燃起,火光衝上暗沉的天空,淒厲的叫喊,此起彼伏,宛若晚潮不斷。火光四下裡騰起,城池內外,宛若沸水,嘈雜、鬨鬧,血腥氣味瀰漫。

墨齒將軍一身甲冑,手握長槍,靜靜的站在街道之中。

“此一戰,為華夏尊嚴而戰,為漢人尊嚴而戰,為我等尊嚴而戰!殺!”

墨齒將軍將長槍一提,直指火光映天的城門,而那裡,無數犬戎兵士如噴湧而出的泉水,蜂擁而來。

“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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