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血染書香八(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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朦朧天色中,死一般幽寂的解府,一道身影落在了花園之中。

解贊渾身一激靈,從假山之後站起身,望著那忽然出現的身影。

“還不快過來!”那個身影趴在地上,血腥氣味飄散在空中,讓解贊面色大變。血液從此人身上流出來,血肉模糊的身軀,仍然可見一道道符文的漂浮。解贊戰戰兢兢的走過去,每一步都那樣的沉重。

“父親!”解讚道。

“我快要死了!”那人道。“這該死的天道,竟然如此霸道,竟然一言不合便要擊殺我!我,我愧對主人們的賞識!”

解贊站在一旁,望著眼前血肉模糊的人,那聲音很熟悉,可是這樣身影卻讓他陌生而畏懼。四下裡鴉雀無聲,雷擊的氣息瀰漫在空氣中,解府好幾座院落已經變了樣子成了廢墟。解贊幾乎是硬著頭皮走過來。

“我要死了!”那人忽然翻轉過身來,解贊啊的一聲往後縮了一下。此人蒼老幹枯,就像是被風乾的屍體。這就是解縉?那人睜開眼皮,譏誚的一笑道,“怎麼,見了我這鬼樣子很可怕!”

“不,不,兒子豈敢!”解贊連忙道。

“哼,口是心非!”解縉道。“不過也無所謂了,如今我就要死了,再好的皮囊算得了什麼!你揹我去內院,去我的書房那裡。”

“好,好!”

解贊背起解縉,快步朝內院走去。一路過去,可見到處的廢墟和地裂,也可見一道道大坑深不見底。解贊滿心複雜,悲哀和哀慼油然而生。進了內院,更可見那隨處破落的屋宇,曾經的綠茵此刻狼藉如廢物。不過,解縉的院落保持的很好,一進去便有一股刺人心神的寒意。解贊將解縉背進去臥房,床上有一個被包裹的嚴嚴實實的身體。解贊不敢隨意看,危險和恐懼讓他如寒芒在背。

“把我放在子安身邊。”解縉道。

“子安?”解贊吃驚的叫道。

“別大驚小怪的,”解縉不悅的道。“我既然看得起他,自然不會讓他出事。好了,把我放下。”

解贊不敢再說什麼,小心的將解縉放下來。

“父親,兒子去給你找大夫吧!”

“出去吧,我這事誰也解決不了,俗世的庸醫能有什麼用!滾出去!”

解贊正求之不得,偷偷的瞥了被包裹嚴實的身體一眼,連忙走了出去。站在門外,深深的吸了一口氣,但那股陰寒之氣卻讓他渾身戰慄。便在這時,屋裡忽然閃現一抹光亮,解贊吃了一驚,連忙藉著窗戶往裡面看去。

無數米粒一般的物體從解縉額頭飛出,散發出瑩白色的光彩。那些物體環繞在被包裹嚴實的身體上,發出嗡嗡的彷彿興奮的聲音,而解縉此刻,卻是急速的畏縮和乾枯。

“子安啊子安,沒想到我一世追求竟然成全了你,可惜可嘆可恨啊!可是為了主人們的事業,為了這片天地能成為主人們的落腳之地,我解縉奴才一枚,死便死了吧!只望你日後,能勤勉盡職,好好為主人們服務,到時候我解家的光耀,也寄託於你為主人們的奉獻,能得以傳承和恢弘。”

啪,啪,啪,啪。包裹身體的布匹紛紛裂開,然後砰的化為齏粉。

解贊目光一縮,便見到了赤身乾枯的解子安。此時的解子安,那還是自己所認識的那個風華正茂飽讀詩書的年輕人,而是一個陌生而可怕的乾枯的軀體。但是,眨眼之間,那具乾枯的身體開始豐滿瑩潤,彷彿有無數的精華匯入那具身體之中。

隨著解縉的一聲嘆息,解縉化為一抔黑色的灰末,而解子安卻已容光煥發,每一寸肌理都滲透著生命的光華。

解贊連忙離去,再在這裡待下去,他相信自己會瘋掉。

自是尋常人,不觸異常事,不沾染玄虛,渾噩也如貽。

他出門,去衙門,彙集了茫然無措的衙役,然後強自鎮定的開始署理衙門事務。首先得便是範子正一案的事情。解贊在衙役們的帶領下來到了監牢。可是剛到監牢,他們卻都傻眼了。

監牢消失了,剩下的,是一個巨大的坑。深淵在此,監牢何在。

解贊等人目瞪口呆,彼此惘然對望。

“這、這到底是怎麼回事?監牢明明在此,怎麼會,怎麼會變成這個樣子?”徐福道。可是,他的話是廢話,因為所有人心裡都有了答案。安吉鎮都能弄成那個鬼樣子,一個監牢算的了什麼。只是,監牢裡的犯人是死是活,這或許會成為無解的問題。

解贊頹然一嘆,道,“整肅治安,恢復民生,修善居舍,聚斂民眾。好生辦差吧!”

遠在十里之外,一條河橫亙在大地上,兩邊草木蔥蘢,綠蔭欣欣。

在晦暗的天色下,一個身影從水中探出頭,哇的噴出大口大口的水來。一雙渾濁的眸子帶著疑惑和興奮,四下裡掃了一遍,然後嘩啦一聲從水裡鑽出來,而後仰躺在草地上。

“我範子正終於活下來了!太可怕了,太可怕了,那些鬼東西,簡直比兇獸還要可怕,無影無蹤,將一切都吞噬了!好可怕,好可怕!”他忍不住的顫抖,不知道是因為寒冷還是因為恐懼。他忽然坐起身,凝望著水面。“不過這樣也好,總算是逃過了一劫。人道是,大難不死必有後福。我範子正日後定然能飛黃騰達,哈哈哈哈!咦!”他眸光忽然一凝,便見到水面上漂浮著一個人,一個赤身的人。

“這是誰?”他站起身,凝目注視。那到身影隨著水流往岸邊飄來,無聲無息,任由水流帶動,彷彿死了一般。好一會兒,範子正忽然跳起身大叫道,“是他!”噗通一聲他跳入水中,飛快的朝那人游去。

墨齒鎮,已是白晝,光輝瀰漫,煙霧如雲。血與火的城鎮,殘酷的現實,生命的終結之地。

墨齒將軍身形一閃,避開了額爾楞的一刀,隨後回身一槍,重重的刺在額爾楞的護胸鏡上,額爾楞身形後退,哇的噴出一口血來。護胸鏡擋住了致命一擊,卻震動了他的五臟六腑,讓血液翻滾。額爾楞大叫一聲好,然後拖著長刀箭步而來。此時,兩人已交戰三個時辰,彼此長時間的交戰,已是讓體力嚴重透支。墨齒將軍早已不堪重負,本就受傷,加上長時間作戰,體力早已消耗殆盡。眼看著額爾楞撲來,他拖著沉重的腳步,揮槍迎戰。

墨齒鎮以東數十里,山谷之中。草木掩映下,晦暗之中可見無數的身影靜靜的坐在那裡。女人,小孩,還有老弱,不下萬餘人,擠擠坐在那裡。有人咳嗽,有人嘆息,還有襁褓的啼哭。山峰環抱,光影暗淡,深深的涼意讓人越發的哀傷。

幾名軍士站在山谷中的一塊巨石上,彼此商量著什麼。雖然盡力壓低聲音,卻也可以隱約聽見他們爭執的話語。

“我們的職責是護衛百姓離開戰亂,安全的到達地方,逞一時血氣算得了什麼!”

“可是現在百姓已經遠離戰亂,這裡絕對安全,我們身為軍人,便當戰死沙場馬革裹屍,豈能逃離。”

“逃離?哼,難道你們想讓百姓們自己走?你看看他們,孩子,姑娘,老人,若是中間出了什麼變故,誰來保護他們?”

“都別吵了,除了這座大山,便道北燕疆域,北燕與我大陳雖然關係不好,但算是同根,我們帶百姓過去,應該沒什麼問題。半柱香後,我們便啟程,早點到北燕境地,百姓們便少一分風險。”

眾人便沉默下來,只聽到孩童啼哭的聲音。眾人望著灰頹的百姓,心下嘆息。長途跋涉,已經有不少人病倒了!

墨齒鎮裡,到處是屍體,到處是血流,血液在陰冷之中,已經乾涸。暗紅色的血液,與仍在燃燒的火焰相比,形成顯目的對比,讓人顫抖。

鐺的一聲,額爾楞一刀重重的砍下,墨齒將軍揮槍橫擋,重重的撞擊讓墨齒將軍驟然一彎,幾乎雙膝跪地,但他咬牙挺著,傷口立時崩出鮮血,嘴裡也噗的噴出血來。兩人互相對峙,彼此肌肉如虯龍鼓起,面色凝重。忽然,嗖的一聲,一箭忽然穿透墨齒將軍的咽喉,化作一抹血光掠向遠處。

額爾楞吃了一驚,回頭望去,面孔憤怒而扭曲。

鐺!長槍落地,墨齒將軍重重的跪在地上,頭顱低垂。

“將軍!”陳軍先是一愣,既而咆哮起來。

“狗雜種,殺我將軍,你們該死!”

“殺!”

混亂瞬息而起,雙方兵馬立時混雜在一起,刀光劍影,血肉飛濺。

額爾楞拖著長刀大步過去,射箭男子立時感覺到無邊的殺意,急忙往後退步。

“將軍!”

“誰讓你動手的,誰讓你動手的!”額爾楞怒火沖天。

“將軍,國主旨意下來,讓將軍必須於今日結束墨齒戰鬥,然後揮兵南下。將軍,卑職是為將軍考慮啊!”

“啊!你該死!”額爾楞揮起長刀,噗的一聲,將那人砍為兩半。周邊將士面色大變。鮮血從刀上滾落下來,額爾楞回身望著跪在地上已經毫無生機的墨齒,眼淚不由得從眼眶裡滑下來。“墨齒,不管兩國是否交惡,我們之間,還是朋友!放心,日後所見,我額爾楞定然告知你。”

額爾楞朝著墨齒將軍的屍體鄭重跪下,然後深深一拜。再起身時,他側著臉,冷聲道,“恭送大陳將士!”

陳軍已然毫無生機,隨著犬戎大軍四合出擊,剩下的反抗便徹底被撲滅了。戰鬥結束,無聲的墨齒鎮,寒風嗚咽,宛若幽魂的聲音。額爾楞拖著沉重的身體,緩緩走在屍體和血水堆積的街道上。

“傷亡統計出來了嗎?”額爾楞問道。

“已經統計出來,我軍傷亡三萬餘人。”文士道。

“三萬!”額爾楞仰頭嘆息道,“好可怕的傷亡率!”

“陳軍軍民傷亡七萬餘人,應該還有人在戰前便已離開了。”文士道。

“他們這是做好了背水一戰,墨齒還不至於冷酷到讓所有人留下來陪葬的。那些人,算是墨齒鎮的火種吧!”額爾楞道。

“將軍,按照國主旨意,我們明日便要南下了!”文士道。

“傳令下去,就地歇整,明日出發。”

“喏!”

兩人走到城樓上,城牆已經殘破,再不見往日的風光。犬戎兵士已經在搬運屍體。站在高處,冤枉墨齒鎮內,硝煙瀰漫,敗落氣息濃重。額爾楞指著城外的一座山坡,道,“把墨齒安葬在那裡,不得輕慢。”

“卑下明白。”

“墨齒不愧於大陳,不愧於漢人,他雖然戰死,卻是個讓人欽佩的人物。幾十年來,我一直在看著他,與他較勁,我們雖然各為其主,卻交情還在。我若活著,便當念念祭掃,若是我死了,記著,告訴我的那些後輩,我若死了,他們便接替我祭掃他。”

“卑下記住了!”

“還有,給他們脩金觀,把這些戰死的大陳軍民,合葬在一起,讓後代所有人都知道,他們的存在,他們的英勇。”

“將軍!”

“按我說的去做。”

“是。”

“走,我們商議一下南下的方案。”

“喏!”

大陳都城汴京,早已禁街,未能及時離去的百姓惶惶不安的待在自己家裡,陰謀與戰爭的氣息越來越凝重。今日清晨,數十顆頭顱懸掛在羨慕位置,讓人感覺到死亡的氣息。而幾乎同時,十數家豪門富貴之家被侵襲,無一活口。這讓一些投靠犬戎的官員富戶顫顫巍巍如驚弓之鳥。

陳涉望著面前的司馬長卿,司馬長卿身邊站著的就是範東來。陳涉點點頭,道,“現在局勢危難,犬戎揮兵南下,墨齒危在旦夕,而疆域之內,不少鼠輩為了自身利益不惜出賣國家出賣百姓,奴顏婢膝,恬不知恥!這樣的人隨著局勢發展,將會越來越多。所以,本王身為大陳皇子,當挺身而出,為大陳,為家國社稷,為億兆黎明,誅殺奸佞,抵禦異族侵略。我知道你,你是前朝太子屬官,知道當初前太子遇害的事情。”

範東來站在那裡,垂著頭,目光望著白玉石地面。聞言,他抬起頭,目光直直的望著陳涉,道,“殿下需要草民做什麼?”

“把當時的事情給我寫出來,將能證明你所說之事的證據擺出來。”陳涉道。

“請殿下給草民一間安靜的屋子。”範東來道。

“沒問題。”陳涉大手一揮,便有僕人帶著範東來下去。

“情況越來越差,靠近北漢和漢唐的地方,已經有人揭竿而起聚眾為黨,若是此風下去,定然本王能收拾叛亂,到時候這些成了氣候的勢力,本王將花費大量精力去處置。”陳涉道。

“殿下當快刀斬亂麻,將局勢穩定下來。”司馬長卿道。

“你的意思如何?”陳涉問道。

“攻入皇宮,讓陛下退位,殿下登基。”司馬長卿道。

“好,你來操辦!”陳涉想也不想就道。

“那殿下稍待,下官這就去調集幽影和佛門。”陳涉點了點頭,司馬長卿便退了下去。而在這時,一名士卒快步而來,面色憔悴,顯然連日趕路。

“啟稟殿下!”

“什麼事?”

“墨齒城破,墨齒將軍戰亡,犬戎即日將揮兵南下。”

陳涉面色微微一變,低聲嘆了口氣。墨齒敗亡,他早已確定,只是真的敗亡了,讓他不由得感覺惋惜和遺憾。墨齒是個好將領,他麾下的兵馬也是精兵強將,可惜了!他攤著雙手,道,“去吧,隨時監視犬戎動向。”

“喏!”

皇宮深處,青銅鼎裡飄出青煙,瀰漫著腥臭的氣味。皇帝盤腿坐在青銅鼎旁邊,吸著從青銅鼎裡飄出的氣味。他的膚色依舊蒼白,只是肌膚越發的稚嫩,身體越發的強健。好一會兒,他緩緩吐出一口氣,睜開了雙眼。

“陛下!”老太監飄然落在皇帝的身邊。

“屍香丹有利有弊,能短暫的提升壽元和強化神魂,但藥力一過,人便會衰弱,只有持續不斷的服用,才能保持壽元和神魂的正常。你過來,是不是有事要彙報?”

“陛下,墨齒被攻破了!”

“哦?墨齒人呢?”

“已經死了!”

皇帝神色微微一凝,眸光幽幽的望著遠處的青銅宮燈,道,“他到底是死了!”

“不過犬戎領軍額爾楞似乎欽佩他,將為他和陳軍軍民建立金觀。”

“這是國家之事,卻不影響個人交情,更何況,墨齒和墨齒軍民做的不錯,他們沒有辜負身為漢人的骨氣以及作為軍人的本分。不過,這本該是我大陳來表彰的,可惜了!”

“犬戎已經揮兵南下,墨齒是抵抗最厲害的,一路上有五六個城鎮會抵抗外,其餘的,都會投降。”

“這世界上最不缺的就是軟骨頭,一旦遇到危機,便奴顏婢膝,何須敵人強力壓迫!”

“還有陛下,安吉鎮事情已了,天道易主了!”

“天道、易主了!”皇帝吃驚的望著老太監。老太監點了點頭。

“應該是遠古神靈衝破禁錮,將持續千萬年的天道鎮壓了!”

“這麼說,這世間真要大變動了?”

“安吉鎮出現的法寶、秘境、法則,都紛飛而去,散落各地,已經有人開始探尋了!”

“這些都是好東西啊!所謂財帛動人心,這下那些蟄伏不出的幽靈們,該沸騰了!”

“已經有宗門冒出頭來了!”老太監嘆息道。

“你是說那什麼合歡宗?”皇帝好奇的望著老太監道。

老太監點點頭,道,“合歡宗修陰陽和合之術,此術雖然違揹人倫綱常,卻符合天道陰陽之道,算是傳承悠久的宗門。”

皇帝沉默下來。老太監望著皇帝,道,“犬戎的那些老傢伙們似乎沉不住氣了,連帶著派來的那幾個,都隨著去追尋那些秘寶了!”

“這麼說,朕的身邊就只有自己了?”

“嗯!”

皇帝起身,道,“朕要沐浴更衣。”

“老奴侍候陛下!”

一到訊息自京中傳遍四方。“茲有大陳皇帝沐猴而冠,身為犬戎奴僕,化身而為大陳皇子,誅殺異己,坑害前太子,把持國本。天日昭昭,公道煌煌。大陳皇帝竊居皇位,不慕天道,不體民心,縱慾為禍,苛剝民財,禍亂綱常,荼毒百姓。不念己之不斷不正,不罪己悔過,反而與犬戎夷狄沆瀣一氣,斷送大陳江山社稷,坑害億兆黎民百姓,覥顏賣國,奴顏婢膝,墮我漢家威嚴。此賊,竊居高位已久,其以卑賤之身行卑劣手段,殘害我大陳皇子,進而竊取皇權國本,沐猴而冠!此賊之罪惡罄竹難書。當此大陳危難之際,本王當為公義挺身而出,誅殺此獠,護我大陳安寧,護我大陳百姓清明安寧疆域。此詔明發天下,望軍民百姓懸崖勒馬,為我大陳及漢人尊嚴,抵禦外辱,誅殺奸佞。”

陳涉明告天下,立時讓大陳沸騰,無數軍民紛紛聚湧其麾下,散亂的軍心民心,似乎一下子有了主心骨,變得洶洶凝聚。而身在京中的陳涉,早已設立了機構,分派了人選,儼然一個臨時的小朝廷,文武官員,上下一氣受其調令。而京中頹廢氣氛,如陰霾退去,一掃而空。

不過,真正奠定陳涉身份的,是來自皇宮的一道詔書。此詔書竟然全然肯定了陳涉的告示,承認了自己的出身、二十多年前的異變。此舉,讓天下譁然,也讓南下的犬戎大為惱怒,因為此詔書的出現,讓原本抵抗意志不強的地方抵抗意念一下子強烈起來,這邊嚴重遲滯了犬戎軍隊的進攻速度。

虛空之上。一身明黃色龍袍的皇帝手持長劍,頂天立地,顏色淡漠。

陳涉在一眾官員的護衛下,從屋子裡走了出來,仰望著高空的皇帝。

“朕自奴僕起,身受束縛磨難,轉而為一方帝王,朕雖時時向斬斷枷鎖,自立自強,奈何束縛太強,朕難以為繼,只能臣服。你陳涉,小有本事,或可安邦,但私慾太強,怕難堪大任。今日朕與你機會,斬殺朕,這大陳國運便可護你。”皇帝說完,空中運氣翻滾,龍吟震顫。

陳涉凝重的望著皇帝,忽然躬身跪下,三拜九叩。

“身為人子,不能盡孝,此涉之罪過;身為人子,率眾反抗,此涉之罪過;涉為父皇之子,與父皇交戰,悖逆綱常倫理,此涉之罪過。但,天道昭昭,社稷家國,黎明蒼生,天下道統,為此計,涉日後即便落入十八層地獄,也當辜負為人子之忠孝,與父皇一戰。皇天后土,涉今日所謂,非與過,是與功,由天道審判,涉無異議。”

轟隆隆雷鳴,電閃交加。陳涉卻是挺身而起,面目平靜而鎮定的望著高空。而皇帝身上,一道金龍環繞其身。

嗷——

皇帝執劍撲下,化作巨龍,氣勢威壓天地,無數生民剎那間只覺得天地旋轉萬物朦朧。陳涉身邊的司馬長卿踏足而出,一劍刺了出去。

就在皇城之外的青城山上,一道陣法,一道祭壇,一道身影,匯聚著風雲,吸納著地脈之氣,緩緩地,化作融合天地陰陽之氣的虛體。這道虛體化作流光飛入雲層。

嗷——龍吟震顫,皇帝一劍斬落下來,司馬長江持劍相應,砰!光芒四散,勁芒飛舞,兩道身影重疊,化作炫目的光芒,而風在狂嘯,雷電在舞蹈,猩紅的液體,如雨水灑落下來。

“下雨了?”有人叫道。

“是血!是血!”有人看著自己手上的紅點,驚恐的叫道。

陳涉面色陰沉,緊緊的攥著雙手,眸光一瞬不瞬的盯著虛空。

嗷——龍吟變得痛苦,兩道從光芒之中飄出的身影,錯愕的盯著虛空。

“誰,誰敢竊我大陳國運?”皇帝怒吼著,披頭散髮執劍而起,衝入雷電滾滾的雲層之中。

“該死!”司馬長卿面色陰沉,心道中計了,也是長嘯而起,破入雲層之中。此刻,雲層劇烈的扭動,就像是遭受可怕的痛苦一般。而云層表面,金色的光芒越來越微弱,龍吟之聲也孱弱得像是老邁的老者。

轟!雲層崩碎,電閃斷裂,一道神聖的身影盤坐虛空,雙目閉合,環繞在她身上的氣息讓人滯悶讓人顫抖。退飛而出的皇帝和司馬長卿,用不可思議的神色盯著她。

“蓮、蓮妃!”陳涉驚叫道。

翠蓮睜開雙眼,眸若星辰,閃爍著法則的光暈,她抬起稚嫩白皙的柔夷,淡淡的道,“天地大變,各為己身,若不強大,在風雲激盪的未來,將難以立足!區區俗世王國,彈指便為齏粉,爾等卻還在為此爭奪。既然爾等不珍惜,那便讓我來收服,化為我之力量。”

“翠蓮,你在說什麼啊!”陳涉急切的叫道。

翠蓮起身,垂下目光望著地上的陳涉,道,“塵緣已斷,感謝你的饋贈。”蓮步輕移,出現一道道七彩光暈。

“賊女休走,還我國運!”皇帝和司馬長卿怒吼著撲過去。可是,此刻的翠蓮近在咫尺,卻剎那遠在天邊。

轟!

空中炸響,大陳境內,氣運頓時虛弱,山河無色,草木無神,百姓心中如蒙漫著陰雲,滯悶而絕望。

“翠蓮,你豈能如此負我!”陳涉大叫一聲,噗的一口血噴了出來,然後倒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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