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安吉鎮(1 / 1)
夜色裡,鎧甲森森,刀兵晃晃,無數兵士三三兩兩坐在一起,雖然沒有陣列,卻以隨時能匯聚成陣列的形式散聚開來。有堆堆篝火將夜色驅散,也讓夜裡的寒意退卻。
這裡是無名山脈,山勢平緩,不遠處便是平原,還有一條如長龍般的河流在平原上蜿蜒。點點篝火,宛若群星一般。紫色面膛的男子和鬚髮皆白的老者坐在不遠處,望著隱隱約約的山峰和一望無際的平原。
“須宜先生,按您推測,這樣的反噬會持續多長時間,反噬之後,我漢唐軍馬可否出征?”紫色面膛的李靖問道。
須宜老者撫摸頷下長鬚,道,“乾有道,坤有道,兩者雖異,卻源於一脈。天地乾坤,生靈萬物,莫不循著道運轉,逆之者亡順之者昌。浩浩蕩蕩,衍生多少心生物種,又淹沒多少故去物種,適者生存!”須宜一番話似乎並沒有回答李靖的話,但是李靖聞言卻是眉頭緊皺略有所思。須宜起身道,“聖人云,子不語怪力亂神。但當此之際,這些看似無稽之談的事情卻成為了常態,而且會越發頻繁。以陳國為中心,先後所發生之事,哪一件不超乎尋常突破常規!曾今有人質疑天道,質疑國運龍脈,可是如今所發生之事,卻是真真實實毫無虛假。國運毀,家國弱,龍脈亡,大地亂。陳國,若無逆轉乾坤之手段,斷無復甦之理。”
李靖道,“照先生這麼說,陳國取與不取,均無差別?”
須宜點點頭,道,“如今的陳國不過是千蒼百孔災厄叢生的不詳之地,無論我漢唐,亦或是犬戎,都不會將其視為寶物,更不會花費浩大去奪取。”
“可是犬戎已經佔據陳國大半土地,而我漢唐卻無寸土之利!”李靖道。
“得到了又如何?”須宜微微一笑道。“恐怕犬戎現在正在踟躇到底要不要將吞下去的東西吐出來呢!”
李靖點了點頭,道,“先生既然如此說,那李靖便撤軍。”
“將軍,打仗既起,何患無仗可打無功可立!”須宜望著李靖含笑道。李靖微微一笑,避開對方的目光背手望著遠處。
“將軍的職責便是保家衛國守疆拓土。”李靖道。
夜風習習,從兩人身邊滑過,須宜望著李靖好一會兒才將目光移開,道,“以後的戰爭恐怕不僅僅是天時地利人和,更多的是道術、法力還有資源。將軍,宜將修為提升啊!”
李靖微微一怔,愕然的望著須宜,須宜卻是哈哈一笑轉身離開。李靖眸光閃爍,好一會兒才定下來,雙手握拳似乎作了決定。已經走開一段距離的須宜這時道,“道法三千,各有優劣,戰氣剛猛,所向披靡。”李靖垂下頭,目光卻精銳的望著自己的雙掌,掌心上不知何時浮現出一團血紅色的氣團,他深吸口氣,氣團緩緩消散。
這時,一匹快馬飛馳而來,馬背上的人背上插著三支不同顏色的令旗。騎者翻身下馬,快步來到李靖的面前。
“伯父!”
“哦?處默啊,你不在你爹帳下聽差,怎麼跑我這來了?”
來人年齡不大,但面相成熟老練,身材魁梧,滿是肌肉。程處默道,“伯父,侄兒是奉家父之命送書信來與伯父的。”說話間他已從袖子裡掏出一封信,李靖接過來,兩人已是來到了篝火旁,藉著火光,李靖飛快的瀏覽滿紙汙髒的信,上面字跡潦草如鬼畫符一般。李靖看完將信扔在火中燒去,抬頭望著程處默。
“回去告訴你爹,他所想到的我早已想到,此時的陳國已無用處,繼續留在這裡也只是靡費軍資,撤軍吧!”李靖道。
程處默抱拳躬身,道,“侄兒知道了,這就回去稟報父親。伯父,京城見。”
看著程處默上馬,李靖微微一笑,道,“路上小心點,你們老程家可只望著你傳宗接代呢!”程處默吆喝一聲已是駕著馬如離弦之箭融入夜色之中。李靖伸手摸了摸下巴,心中主意已定,便再無遲疑。
遠在北方的薊州城,額爾楞面色凝重,雙眸隱隱閃現火花,站在下首的文士心知他的思緒也不說話,只等著額爾楞自己說出來。額爾楞在大廳裡來回踱步,忽然停下身望著文士。
“你有何計謀?”
文士不慌不忙的道,“將軍若問卑職,卑職慚愧,無更好計謀。”
額爾楞仰頭一嘆,道,“難道天意如此?”
文士道,“將軍,此非常之時,當行事果決,若計較一城一池,後患無窮。”
額爾楞道,“此間厲害,本王豈有不知,只是花費如此之大犧牲如此之眾,要本王此時放棄,本王心中不甘。可是,時也運也命也,如之奈何!”
一名軍士到了帳外,探頭張望,文士見了招手讓他進來。額爾楞見了軍士,皺眉問道,“什麼事?”
“啟稟將軍,郭泰將軍領兵已到了城下。”
“這麼快!”額爾楞掃了文士一眼。
文士連忙問道,“查木汗將軍現到何處?”
軍士遲疑片刻,道,“探子回報,暫無查木汗將軍的訊息。”
文士轉身望著額爾楞,額爾楞卻是雙目凝聚,背手踱步,似在思考。文士擺了擺手,軍士便離開了。文士道,“將軍,是否加派探子四下探查查木汗將軍的情況?”
“不用了,”額爾楞道,“查木汗此人你還會不知道?昔日國主冷落令其心灰意冷,此刻有了戰機,他豈會善罷甘休,若不奪得貪天之功,他是不會罷手的!”
“可此非戰機,若不及時召回,查木汗將軍怕有危險!”
“危險?”額爾楞冷笑道,“查木汗就不是能聽人勸的主,若能聽人勸,幾年前便不會被罷職賦閒在家了!”
文士嘆了口氣,點點頭道,“查木汗將軍個性太強不服輸,此非帶兵將領所該有的執拗!”
“罷了,既然郭泰來了,便隨本王去迎迎他吧!”
“喏!”
半柱香之後,額爾楞帶著郭泰等人回到大廳,郭泰神色不悅,似乎心有怨氣,額爾楞卻是雲淡風輕不以為意。眾人坐下,早有人倒上酒水。額爾楞端起酒碗道,“此乃陳地,無甚好酒,只能將就著為郭大人接風了!本王先乾為敬!”說著便要一口飲下,只是郭泰忽然一拍桌子,讓額爾楞呆了一呆,其他人也是嚇了一跳。
郭泰道,“不能撤軍,大陳已是我犬戎手掌上的獵物,此刻若退,前面的努力便將付諸流水。什麼狗屁的天災地厄,本將軍不信這個邪,給本將軍一月時間,定然將陳國所有疆域獻於國主。”
額爾楞放下酒碗,淡淡一笑,道,“可是蒼死之地,納入我犬戎又有何用!”郭泰張了張嘴,頹然垂下頭。額爾楞道,“更何況不是這片土地有用沒用的問題,而是即便我們能順利拿下,可是席捲而來的天災地厄,我們如何應對,我們有多少時間、精力和錢糧可以應對!若是不順利,我犬戎勇士將損失多少!這是長遠考慮,一時之爭或許可義氣用事,但涉及我犬戎全國,涉及我國主宏偉大業,豈能兒戲!”隨後他語氣和緩下來,望著郭泰。“郭大人的心情本王理解,說實話,本王也不甘心撤退,本王花費如此之大攻下這大片陳國疆域,拱手相送,本王如何對得起國主的信任,如何對得起犬戎賣命的勇士!可是,不得不退啊,退是為了全國為了國主,也是為了陣亡的將士們,也為了還活著的勇士們!”
郭泰抬起目光,道,“本將軍明白了!”端起酒碗咕嘟一聲喝下酒水,他擦了擦嘴,道,“撤吧,撤出去,我們總還會回來,至少本將軍有生之年還能回來。”
“郭大人說的是,只要我犬戎國泰民安兵強馬壯,一統天下的便是我犬戎,來,為國主賀,為一統天下賀!”額爾楞舉起酒碗道。
“賀國主,賀一統天下!”
就在這時,一個滿臉血汙狼狽不堪的兵士衝了進來,噗通一聲倒在了地上,讓所有人都怔了怔,額爾楞的臉上拂過一抹不易察覺的殺意。額爾楞冷聲道,“怎麼回事?”
“啟稟將軍,查木汗、查木汗將軍出事了!”
額爾楞眉頭一挑,朝郭泰望去,郭泰驚訝的望著兵士。額爾楞道,“到底怎麼回事,如實講來。”
“將軍,查木汗大人深入陳國東面重鎮離海鎮,進攻很順利,可是正在我軍將要拿下離海鎮之時,不知為何飄來蒼死之氣,此氣所過,我軍瞬時變為雕塑。查木汗將軍在裨將等人的護衛下匆匆撤離,可是路上又遇到雷霆電閃狂風洪流,現已不知所蹤。”
郭泰望著額爾楞,額爾楞也望著郭泰,兩人的某種都蘊含著擔憂和驚慌。果然,反噬來了!郭泰對額爾楞道,“事不宜遲,我軍當立刻扯出陳國疆域,否則後果難測。”額爾楞點點頭,對文士使了個眼色,文士匆匆離去。
“好了,接風便到這裡,回到我犬戎國境,我們再痛飲一番,如今情勢危急,我軍將盡快離開。郭大人,你手下的人馬由你安排。”
“好,本將軍這就去調動。”
“我們一起吧!”額爾楞深吸口氣,隨著眾人走了出去。
安吉鎮,在莫不知覺中,已經沒有了往日的模樣,這段時日裡,這裡發生的事情多不勝數,讓還在這裡的人們已經麻木。有的人一盞茶功夫前還在自己的旁邊,一盞茶功夫過後,不但這些人連帶著一半的房屋,都不知去了哪裡。安吉鎮,就像是被神秘的力量在神不知鬼不覺的情況下,將安吉鎮撕裂分扯,拖去了誰也不知道的地方。
所以,此時的安吉鎮,不過是支離破碎的鎮子,這裡充斥著恐慌,縈繞著絕望。有的人想走,卻走不出去。
解贊坐在衙門公房裡,雙手揉著太陽穴,臉上滿是疲憊。解府也不再是解府,更不是他的家,自從發生上次的事情,他至今還未回去過。家裡的僕人似乎有的逃了,也有的還留下來。解府就像是一個深淵,充滿神秘和詭異。家,如果充滿這些不清不楚的氣氛,便不再是家,至少不再是心靈所認可的家。
徐福從外面跑進來,微微遲疑,道,“大人!”
解贊放下雙手望著徐福,點了點頭,道,“鎮上治安如何,可有什麼怪事再發生?”
徐福苦笑,這些時日裡發生的怪事多的讓人絕望,若不是走不出安吉鎮,他早就帶著家小跑了,豈會留在這裡繼續當差。徐福道,“目前沒有,現在鎮上的百姓都絕望了,把自己鎖在家裡求神拜佛,只希望災厄不會找上自己。”
解讚歎了口氣,道,“這非人力可為,而我們這些芝麻綠豆的官又能做什麼,只是無奈滯留罷了!”
“大人,您已多日未曾閤眼,當注意身體啊!”徐福關心的道。
解贊微微一笑,道,“這個時候,你我誰能睡著,即便是躺著,睡不著也於事無補!算了,能為百姓做點事便儘量做吧!誰叫我們還在這裡,又還算是署理衙務的人呢!行了,我麼出去走走。”
兩人走出衙門。衙門也剩下不多,辦差的人更少。走到門口,有個身材略顯肥胖的男子朝他們點了點頭。解贊停了下來,望著那穿著捕服的男子道,“這些時日還習慣嗎?”
男子笑了笑,道,“雖然比不上往日在青衣衛當差,卻也不錯。”
“昔日各為其主,多有得罪,如今你我如這鎮上百姓,都成了任人宰割的魚肉,算是一條繩上的蚱蜢了,多為百姓做點事吧,算是往日的虧欠!”
男子嗯了一聲,道,“我明白!”
解贊和徐福便離開,而男子身體繃直面色嚴肅的站在那裡,就像是肥碩的標槍。解贊與徐福默不作聲的走著,街道已經爛的不成樣子,雖然廢棄的磚石和拱起的泥土已經被清掃,但那一道道觸目的痕跡還是讓人心傷。
“看來這個阿福是認命了!”徐福道。
“算是條漢子,當日行刑,居然一聲不吭,半個字都沒有蹦出來,有骨氣,有傲氣,也有擔當。青衣衛雖然名聲不佳,但調教人確實有一手。”解讚道,然後他指著身邊的廢墟。“這裡以前是成排的鋪子,有成衣鋪、綢緞莊、脂粉店等等,非常熱鬧。以前我便在這裡買了不少東西。”
“我家婆娘最喜歡在這裡逛,可惜那時候卑職是個駑貨,手裡沒幾個錢,就算有也是花在了賭坊。”徐福嬉笑道。
“再往前是工藝坊了,劉老三的鐵匠鋪,鍛造出來的東西著實不凡,他隔壁的趙阿大似乎對他不服,兩人經常起爭執,還鬧到衙門好幾回。”
“大人,他們倆的事卑職最清楚,其中有好幾次是卑職處理的。”
“哦,聽你的意思,他們之爭似乎內有蹊蹺?”
“當然有蹊蹺。”徐福笑道。“這個趙阿大是個跛子,容貌醜陋,但卻取了個貌美如花的媳婦。這個劉老三雖然是鐵匠,但容貌可以,又有著一股子氣力,兩家相鄰,彼此低頭不見抬頭見,日復一日,那趙阿大的婆娘便與劉老三勾勾搭搭的。”
解贊噗哧一聲笑了起來,指著徐福道,“你這是故意逗我開心。”
徐福卻搖了搖頭,道,“大人,這可是真有其事,不信可以問張震,他可是跟著卑職當差的,這些事情他一清二楚。”
“哈哈哈哈,”解贊笑道,“得了,這些腌臢事情就不要說了!不過有一回是我代理縣令大人署理這些糾紛,這個趙阿大執拗的像頭牛,怎麼都拉不回,最後我讓人打了劉老三十五板子才讓趙阿大像是撿了便宜似得。”
“別提了大人,那劉老三雖然領了板子,但卻與趙阿大的媳婦卻是更明目長大的勾勾搭搭了!這可氣壞了趙阿大,據說有一次趙阿大氣的差點死掉了。”
兩人一邊走一邊說著往事,往前走了幾條街道,兩人的話語也少了,心情也低落下來。面前一大片的深坑,就像是大地凹陷下去。兩人站在坑邊,望著深處,彷彿那裡有雙眼睛望著自己二人。好一會兒,解贊轉身離開,低聲嘆了口氣。
“好好的鎮子,沒想到落到如此下場!”
徐福跟在解讚的身後,欲言又止。解讚道,“其實你不說我也知道他們在傳什麼,無非是我解家做了天怒人怨的事情,使得長天將災禍於鎮上。唉!很多時候,我自己便是這麼想的,有什麼辦法,家裡出了這麼些個人,做了這麼些個事,換做以前,我會假裝不知道沒看見,也不去想。只是到了如此田地,人心都是肉長的,又如何不會想呢!”
“可這些都不是大人做的,”徐福道。“這些都與大人無關。”
解贊苦澀一笑道,“不是我做的又如何,到底我是解家人啊!何況,現在的解家,還能算是家嗎?那便是一處鬼宅,令人畏懼令人驚恐的地方。我,已無家可回了!”
“大人若是不棄,可到卑職家裡住些時日。”
“算了,還是在衙門帶著心裡踏實一些。咦,前面出了什麼事?”
正說話間,兩人不覺到了明月樓前。明月樓還保持完整,燈火通明,算是安吉鎮少數算得上正常的地方之一。只是此刻的明月樓前,卻是聚集了些人,他們圍在那裡,似乎在說什麼。兩人對望一眼,緩緩走過去。擠入人群,解贊看到裡邊的東西,面色遽然一變,急忙扯了出來,徐福也很快出來了,面色也很難看。
十幾具四體懸掛在那裡,全都變成了乾屍。
解贊只覺得氣血翻滾,有什麼東西要從體內倒出來。徐福攙扶著解贊,到了一邊。解贊乾嘔了幾次,卻沒吐出來,他站起身朝明月樓掃了一眼,道,“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徐福搖了搖頭,面色蒼白的道,“卑職先前還從這裡經過,那時還沒有呢,不知什麼時候出現的。”
“什麼人乾的,為何如此歹毒?”解贊緊緊捏著拳頭,惱怒的道。“如此喪心病狂,簡直不配為人,是禽獸!”
“可是如今這局面,這樣的事情發生已經算不得出奇了!”徐福語色平淡的道。解贊惱怒的瞪了徐福一眼,最後無奈的一嘆,將目光移開。徐福說得對,這樣的情況與其他比起來,算得了什麼。
“派出人手,調查此事。我們既然還是這裡的官吏,便當儘自己的職責,保護百姓。”
徐福咬了嘴唇重重的點了下頭,道,“大人放心,卑職即便是捐棄了這條殘命,也要將不法之人繩之以法。”
解贊朝衙門方向走去,背影顯得衰老許多。徐福站在那裡,目送著解贊離開,他的神色凝重而堅定,身體裡憋著一股勁,這股勁遠比以往爭權奪勢是要純正和剛毅。徐福很快召集了十五名衙役,聚集在了明月樓下,開始調查。
解贊回到衙門,剛進入公房他便停了下來,目光遽然收縮,全身彷彿進入了冰窟,不由得顫抖起來。不知何時,一名全身包裹著黑色袍服的人坐在他的公文桌後,此時緩緩抬起頭,露出熟悉而又陌生的英俊冰冷的臉,這張臉上帶著邪魅的笑意。
“二叔,怎麼,不認識侄兒了?”
“你、你怎麼在這裡?”解贊不由得往後退了一步,道。
“二叔,你可是解家人啊,怎麼這麼長時間不回解家看看。”解子安把玩著桌上的鎮紙道。“一直見不到二叔你,侄兒我可是心裡不安,沒有他法,只能特地來看看二叔了!”
解贊強忍住內心的恐懼道,“子安,既然你無事,二叔我便放心了!近來衙門多事,二叔我實在走不開,而且家裡沒事,我回去也只是待著,倒不如在衙門裡多做點事的好。”
“是嗎?”謝子安抬起目光,露出森白的牙齒,譏誚一笑,道。“不對吧,二叔,你是在逃避解家,想從解家脫離出去吧!”
“子安你怎麼會這麼想!”解贊強露笑意,道。“你二叔不是辦大事的人,但即便如此,也不會背棄祖宗的。”
謝子安站了起來,緩緩到了解讚的面前,解贊身體後仰,似乎要與謝子安保持距離。謝子安身上散發出沁人骨髓的寒意,讓解贊恐懼驚慌。謝子安忽然湊到解讚的面前,雙眸漆黑竟然沒有白仁。解贊只覺得自己被野獸盯上,彷彿隨時被吞入野獸的腹中。
“二叔,你在害怕,你在怕我,”謝子安陰森森的道。“你認為我極其可怕,可怕到讓你隨時有種會死掉的感覺。二叔,我是你的侄兒,侄兒怎麼會害你呢!”
“子安,怎麼可能,怎麼可能,我,我不是害怕,是生病了!”解贊戰戰兢兢的道。
“是嗎?”謝子安直起身,抬起手似乎要撫摸自己的臉龐,然解贊暗自吁了口氣,可忽然,謝子安抬起的手落到了解讚的頭上,而謝子安的神色一下子變得猙獰。
“二叔,我餓啊,餓的隨時想吃掉你!”
解贊驚慌的想要掙脫,可是謝子安的手便如鉗子一般緊緊的摁著他的腦袋,然後,他感覺到了徹骨的寒意,寒意從頭頂湧入腔體,襲染全身。解贊絕望了,因為在剎那間,他聽到了來自自己身上的滋滋的聲音,然後,一道道白霧在眼前飄飛。解贊低下頭,雙目一下子收縮,自己的身體不斷的乾癟,就像是被抽走水分的枝葉,收縮,萎頓,死去。
“子安,子安,我是你二叔,我是解家的子孫啊!”
“二叔,我需要解家血脈之力,我需要養分來讓自己強大。二叔,反正你已自決於解家,奉獻你自己,泉下,你也有臉見我們解家的祖宗。哈哈哈哈!”
“啊,不!”
隨著一道白霧騰起,咔嗒一聲,已經化為乾屍的解贊倒在了地上,再無生機和氣息。而謝子安卻像是飽餐了一頓一般,滿意的舔了舔自己的手指,喃喃道,“現在,我的魔功終於可以再進一層了!”
轟!
突然,兩道身影自屋頂落下,無數碎片迸射而出,謝子安身形一閃,還沒有到門口,落到地上的身影已是電閃一般擋住了他的去路。
“好,好,好,終於見到了比某還要絕情殘酷的人,這樣的人,足以讓某出手煉化為某的玩偶,為某衝鋒陷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