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巨人的步伐(1 / 1)
“你我不打不相識,在下敖海,這兩位分別是我二哥敖興、十四弟敖滿。先前誤會實在抱歉,不過若非天神孽障說出昔日實情,恐怕別說是我,即便是四大獸族和你們人族,也被蒙在蠱裡。”巨龍敖海對著陳辛說道。
敖興點頭道,“我十三弟說的是事實,我從雷淵出來,見到族地一片狼藉,族人盡皆死去,當時我為此發狂,四處尋找兇手。人族大能封印天下,使我尋仇腳步赫然停滯。直到二十年前甦醒,發現天翻地覆時世不同昔年,只能尋找古蹟探尋昔年真相。”他攤了攤手,搖頭道,“可惜幾十年追逐最終無所收穫。不過現在天道驟變,異寶齊出,秘境入世,想來更多的真相會浮出水面。”
陳辛微微一笑,對敖海道,“我很高興我們沒有誤解,更沒有仇恨,如此無論是人族還是你們神獸族,都會有更好的合作。”
敖興道,“這是自然。如今天神族突現,外域異族又居心叵測,這是這片時空的噩夢,想來更多危機會接連出現。這便需要我們互相合作共御外敵。”
陳辛伸出手,敖興三人微微一愣,既而伸出手,緊緊握在一起。
“患難見真情,你救了我,救命之恩我敖海永不忘記。如有需要儘管找我們。”敖海道。
陳辛道,“當時我們都是對方的擊殺物件,我實力低微,沒有幫你什麼。山高水長,我們總有緣相見的,希望到時候能坐下來喝酒聊聊閒天。”
“哈哈,那是自然!”敖滿大笑道。“說到喝酒找我就是,我可是珍藏了幾百壇的好酒,那可是幾百年的佳釀啊!”
“也是,你小子自出世便開始喝酒了,純粹一個酒鬼轉世。”敖興笑罵道。轉而對陳辛道,“你們要是想離開秘境,往北有個傳送陣,應該還能使用。我們三兄弟難得回到祖地,還得看看走走。”
陳辛拱手道,“那希望我們日後在外面相逢,醉飲一場。”
“好!”
望著陳辛離去,敖興的目光一直盯著陳辛,敖滿則望著陳辛肩上的元靈樹精和烏鴉。敖滿開口道,“那是元靈樹精吧,純粹的元靈樹普天下難見,更別提成精的樹靈。還有那隻烏鴉,看上去也不平凡。”
敖海剔了剔眉道,“那是渡鴉,九幽之地黃泉之上專渡魂魄之禽。”
“傳說中的渡鴉大人?”敖滿驚訝道。
敖海點點頭。敖滿問道,“可是九幽之地的渡鴉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天神攻入九幽,九幽一片混亂,九殿閻羅下落不明,黃泉截斷,奈何橋被毀,十八層地獄怨鬼盡出。當初,若非蚩尤率兵攻入九幽戰敗天神族,九幽就徹底淪落入天神之手。”敖興這時候道。“若是九幽落入天神之手,那麼,天神憑藉天域、凡世和九幽三地,儘可讓天道易主。”
敖海和敖滿露出凝重之色。敖興道,“當初,我們被天神坑慘了,本以為戰鬥順利,將天神主力戰敗,天神翻不出什麼浪花來。誰能想到天神竟然放下了自己的高傲和自大,竟然會化為人族,挑起人族與神獸族的矛盾,並暗下殺手。”
“蚩尤算是古今最強的戰神吧!”敖海道。“實力強橫,戰力超群,而且戰略戰謀高絕,讓天神族痛恨不已。沒想到如此人物,還是能屈能伸之輩,甘願示弱率軍直入九幽,大破天神之謀。”
“上古英烈,都是我等楷模!”敖滿道,這時見敖興已然望著陳辛遠去的方向,不解的問道。“二哥,你在看什麼?”
“老祖化去,留下四道法則,我們三人各得一道,沒想到他也得了一道,不知老祖何意?”敖興道。“而且我觀此人,氣勢平平,不像應劫之人,更不像轉世之人,可是據你所說,他術法詭譎戰力很強,而且氣勢驚人,便說明他深藏不露。而且,他體內有業火和我龍族氣息。”
“對了,”敖海忽然道。“他的肉身被毀之後,以紅蓮業火重新鍛造了肉身。”
敖興和敖滿驚訝的望著他。敖海拍了拍額頭道,“當時我剛剛甦醒,有人侵入我的葬身之地,企圖奪走我的骸骨,我便發怒了,想將他們殺死,後來不知為何偏偏與他對上了,我們激烈交戰,最後到了紅蓮業火之地,我們都被業火焚燒無有反抗。最後,沒想到他竟然能讓業火紅蓮為其鑄造肉身。”
“所以,此人定然是身負劫運之人,不容小覷!”敖興道。
“不管如何,”敖海笑道。“如今怨結解開,我們與他結了善緣,不管日後他成就如何,我們也沒什麼壞處。”
敖興點點頭,道,“這是至理。好了,我們走吧,這方秘境撐不了多久了,我們去族地看看。”
三人一閃而逝,只剩下廣闊大地無聲寂靜,還有焦灼的風在那裡遊蕩。
陳辛踱步前行,漫漫黃沙,淒涼蒼死,一眼望去,不見草木流水。烏鴉和元靈樹精坐在他的肩上,倒像是兩個小孩一般。元靈樹精話多,烏鴉卻一聲不吭,眸光幽幽的望著前方。走了數個時辰,前面多了許多石山,石山光禿禿的,像是誰留下的玩具。巉巖峭壁,宛若某種雕塑。他們從山谷走過,又走了一個多時辰,然後穿過山谷,進入了一片荒漠。日夜交替,夜色昏蒙,天光如沙塵之下的景象。
他們在荒漠裡停了下來,起火取暖,陳辛不知從哪裡弄了下獸肉過來。烏鴉見了竟是撲騰著翅膀顯得非常興奮。肉架在火上,發出滋滋的聲音,肉香味四處瀰漫。元靈樹精翻轉著木架,顯得很有趣。
陳辛盤腿坐在那裡,眸光茫然,他剛才內視紫府魂海,見到三個奇怪的東西,一團焰火,一柄劍刃,還有一道紫色光團,紫色光團劍刃在紫府,焰火在魂海。焰火平靜,如燈焰一般。紫色光團卻不斷散發出生生不絕的氣流,讓紫府越發的強大。而劍刃無聲無息,彷彿睡著了一般。他很疑惑,這些東西都是什麼為什麼會在自己的身體裡。望了一眼正在玩火的元靈樹精。
“你知道他們說的修道到底是怎麼回事嗎?”
元靈樹精呆了一下,驚訝的望著陳辛,一旁盯著烤肉的烏鴉更是一顫,不可思議的望著他。陳辛露出尷尬的神色,捏了捏鼻子。
“你們也知道,許多事情我都想不起來了,所以,所以······”
烏鴉發出無奈的嘆息。元靈樹精則狠狠瞪了烏鴉一眼,道,“修道這個事呢,怎麼說呢,其實和我由一棵樹變為現在這個樣子是一樣一樣的。人族修煉,首先強筋健骨,打磨筋骨,讓肉身強健,其次採納天地靈氣,融入肉身,鑄造紫府,紫府一開,可讓肉身提升無數等級,更是可自體內生髮源源不斷的靈氣並轉化為靈力。開闢紫府,是鑄造魂海的前奏,一般人難以見到自己的神魂,更無法利用神魂之力。那些飛天遁地移山倒海之輩,其力量來源於哪裡,就是肉身,還有紫府和魂海的力量。有些人偏重鍛體之術,有些人偏重術法,各有千秋。無論是人族還是獸族亦或是靈族,修道的最終目的便是成仙,超脫三界,成就長生。”
“那你可聽說過紫府和魂海能納入物品的事情?”
烏鴉幾乎到底,抬起一隻翅膀擋住自己的臉,似乎為陳辛的無知趕到羞愧。元靈樹精啪的一聲將木柴打在烏鴉的身上,烏鴉嘎的一聲飛起,瞪著眼睛憤憤的盯著元靈樹精。元靈樹精不以為意的道,“當然聽說過,而且也見過,先前我不就藏在你的紫府裡嘛!而且,你的紫府現在有兩件東西,魂海也有一件東西。”
“你知道?”陳辛吃驚的問道。
“嗤,我就在你紫府待過怎麼會不知道。不過,你魂海的焰火,那應該是你的本命真元,若是焰火滅了,你就會死的。”
陳辛點點頭,想起了業火焚身紅蓮鍛造自己肉身和神魂的事情來。他道,“我知道了!”
“你已經是踏足武道之路的人了,以後會有更多修煉方面的事情,你必須要心裡有數,若是如此糊里糊塗的,以後你的路可就艱難了!”元靈樹精將烤好的肉遞給陳辛,一旁的烏鴉瞪著雙眼很是不滿。陳辛接了過來咬了一口,滿口醇香,口感很好。元靈樹精將另一塊肉扔個烏鴉,烏鴉接過來飛騰起來在半空大口大口的啃食。元靈樹精走到陳辛面前,道,“看你的修為應該是入神境,離著入虛還差一點。我給你渡化元氣,看看能不能突破桎梏提升境界。”
“啊!”
“不樂意?”
“哪裡,只是這樣對你不會有傷害?”
“切,我可是元靈樹好不好?渡化靈氣而已,算得了什麼!”
深夜,一道紅光在雲層裡展現,宛若花開,又或是誰將顏料扔在了雲海中,讓雲海變了顏色。當這抹色彩越發濃豔的時候,轟的一聲,陳辛體內迸發出巨大的威能,讓篝火和地面的砂石,襲地而起。狂風呼嘯,沙塵如亂矢飛舞。不遠處的烏鴉將羽翼蓋在自己的頭上身體鑽入砂石之中。元靈樹精卻滿意的站在那裡,拍了拍雙手。
次日,他們接著上路,氣溫很高,烈日炎炎,空氣瀰漫著灼燒的味道。陳辛抬頭看了眼天空,天空上有一道道的痕跡,就像是天空被誰劃出一道道口子。陳辛滿身是汗,汗水在陽光下閃爍光芒。這時,他忽然停了下來,只見前方一道如山的身影。烏鴉撲騰飛了起來,哇啊哇啊的叫著。元靈樹精小手一揮,烏鴉立時被他拍在了自己小腿上。
“閉嘴!”
那個身影此時動了,轟隆隆的,宛若山嶽塌陷一般。陳辛張著嘴驚訝的看著。那個身影忽然回頭,掃了一眼陳辛等人,剔了剔眉,然後起身。這無疑是巨人中的巨人,他的身材高大遠比山嶽,彷彿是天地相連的天柱。遮天蔽日,站起來那一刻,陳辛等感覺到了陰涼,陰影直接將他們覆蓋。那可是好幾裡地的距離!
陳辛錯愕不已,元靈樹精卻是皺起眉頭若有所思。烏鴉終於掙脫開來,不滿的尖銳叫著。元靈樹精對陳辛說道,“我好像見過他。”
陳辛驚訝的看著他,道,“你說的是真的?”
“但是我記不得了,映像中比較熟悉,但卻想不通到底是什麼時候在哪裡見過。”
“要不我們跟過去看看?”
“嗯。”
烏鴉還在後面叫喊,但是陳辛帶著元靈樹精已經跟了上去。地上是巨大的腳印,一步裡許,讓陳辛讚歎不已。巨人是古老的族群,但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巨人族便消失在世人的視野中。傳說,盤古是巨人族的祖先。盤古,開天闢地第一人。
陳辛不得不施展術法飛身而起,緊跟著巨人的步伐。巨人行走於地,看上去並不善於術法。不過,就巨人的步伐,一步便是縮地成寸,是否術法有何關係。轉瞬間,已在百里之外。可見到枯黃的草木,雖然有了生機氣息,卻也是孱弱的很。前方群山隱隱,雲氣繚繞,彷彿另一方世界。
巨人忽然停了下來,扭過頭望著陳辛等人。看他的神色並無惱意,他右臂一揮,一道物體忽然朝著陳辛等砸了過來。陳辛吃了一驚,急忙閃身躲避,可是那物體卻隨著他移動,到了近前,竟然輕飄飄的落了下來。
是一個巨大的葫蘆,陳辛愕然,抬目朝巨人望去。巨人竟然坐在了地上,手裡抓著另一個葫蘆,拔開塞子咕嘟咕嘟的喝了起來。陳辛眉頭舒展,心道,看來這個巨人並不惱怒自己。陳辛走到葫蘆面前,那葫蘆高有丈許,陳辛飛身而起,站在了葫蘆口的邊上,然後伸手將葫蘆塞子拔開。
濃郁的酒氣從葫蘆裡飄出來,只是呼吸那氣味,便讓元靈樹精搖搖晃晃起來。烏鴉彷彿發現了什麼好東西,突然撲了過來,咕咚一聲掉進了葫蘆裡,然後在裡面奮力的撲騰,哇啊哇啊的不知道在說些什麼。陳辛將元靈樹精塞入自己懷裡,然後落在地上,一手將葫蘆舉了起來,然後拋上半空,酒水順著葫蘆口宣洩而下,宛若飛瀑。
遠處的巨人望著陳辛,陳辛則迎著那宣洩而下的酒水大口大口的吞入腹中。頃刻,身體如烈火燃燒,他整個人通紅如焰。好一會兒,葫蘆落在地上,陳辛身體趔趄,一手拖著葫蘆,搖搖晃晃的朝著巨人走去。
到了近前,陳辛將葫蘆豎起,抱手朝巨人作揖,道,“多謝前輩賜酒!”
巨人嘿嘿一笑,道,“你知道這是什麼酒嗎?”
陳辛搖了搖頭,眼前全是醒醒,渾身氣流若湍急河水,胸中有烈焰翻滾。他道,“不知。”
“你連這是什麼酒都敢喝,你就不怕會害了你?”
“不怕,前輩如此偉岸,不是行卑鄙手段之人。”
巨人微微一愣,既而苦澀一笑,道,“若是別人聽到你這麼說,肯定會說你是個傻子。”
“別人怎麼說,那是別人的事,但晚輩自認,自認前輩不是壞人。”
“壞人?”巨人仰頭掃了一眼天空,低聲一嘆道。“可惜,我行事無章法,不受規矩情感約束,很多時候所為之事,盡皆霸道殘忍。如果說我是壞人,那自然沒錯。”
“不知前輩如何稱呼?”
“我?”巨人垂下頭,臉上浮現深深的憂鬱。“曾經有個人,他叫肖不二,是個行事浪蕩之人。不過,承他的情,我活著,他死了。”
陳辛站在那裡,只覺得天昏地暗,身體裡的焰火似乎要奔湧出來。
巨人看著陳辛,微微一笑,從懷裡掏出什麼遞給陳辛,道,“這是醒酒丹,你服下一粒,自然就酒醒。”陳辛也不推辭,接過來倒出一粒,放入口中,丹藥立時融化。
“這是千魂酒,不是一般人喝的,修為不高之人只需聞到氣味便會醉酒而死,你還不錯,喝了這麼多竟然能站而不倒,說明你體質絕佳。好了,你先醒醒酒,我要趕路了!”巨人將兩個葫蘆收起來,起身繼續朝前走去。落日餘暉,彷彿他就是個追逐太陽的人。
曾經有個人,便是沒日沒夜的追逐太陽,最後似乎被他追上了!
陳辛晃了晃頭,逐漸清醒過來,抬眼望去,那偉岸的背影已小如蠶豆。懷裡的元靈樹精忽然開口道,“這酒是巨人族的千魂酒,烈如火,世間已難見蹤跡,這酒對你的神魂固化有莫大好處。”
“他走了!”陳辛喃喃道。
“他應該有他自己的追求,如他這般,在這世間應該是很孤獨的吧!”
“是啊,他去哪都是格格不入,誰能好生對待他呢!”陳辛喃喃道,臉上滿是憂鬱和落寞。而他腳下,烏鴉已是鼓脹著肚子,說著夢話呢!元靈樹精從陳辛懷裡出來爬到肩上,鄙夷的看了烏鴉一眼,然後望著前方的斜陽。
“落日時總是美好的!”烏鴉嘆息道。
一行緩緩前行,不知那個傳送陣還有多遠,只是如此靜謐的環境,總是讓人不願意匆匆趕路。一路山石草木,隨著前行,越發的濃郁。可見高山聳立,飛禽高飛,猛獸低吼,流水涓涓,草木蔥鬱。好幾次,他們在林子裡止步,或坐或嬉戲,難得的輕鬆知足。
直到入夜的時候,他們到了一片廢墟,那裡,滿是遠古痕跡,氣息濃郁蒼古。在廢墟中央,有幾道身影忽然消失。陳辛站在邊緣,凝望著那一道道遺蹟,想象著過往的情景。可惜,他不知道這裡是哪也不知道這是誰的故居,根本無法想象其中過往的情景。元靈樹精催促他前行,他似乎急不可耐的想離開這裡。
一個巨大的身影忽然出現在視野盡頭,那個身影望著陳辛,忽然抬手說道,“你我有緣,這個送給你,希望你能重振它往日的光華。”那人說完,一道光影倏然飛向陳辛,再朝那人望去,已然不見。陳辛抬手接住,竟然是一柄劍。
劍長七尺三分,劍刃多處缺口,劍身是流暢的直條紋路,劍鍔邊緣刻有篆體文字。
將臣!
陳辛握著長劍,紫府裡的劍刃竟然有了感應,激烈的顫動。陳辛凝望著那兩個字,莫名的感覺到一股力量自劍身透過手掌,傳遞到整個身體。陳辛的手不由的攥緊,似乎怕它從自己的手裡飛走。望著早已不見那巨人身影的方向,陳辛喃喃道,“謝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