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訓誡(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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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口已是嘰嘰喳喳一片,可見到不少狐狸的身影在那裡閃爍,也有不少少女的身影。依兒蓮步輕移,緩緩走了進來,面色嚴肅,雙眉緊蹙。樂哲和易水寒顯然受了重傷,倒在地上面無血色,而小倩卻是神情激動。見到依兒進來,左秋水臉上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神色,急忙拉著小倩走過來。

“依兒姑娘,是左某不對,小倩只是見我不能再靈池吸納靈氣故而一時焦慮,作出武斷的事情來,還請依兒姑娘不要責怪小倩。”

“左郎,就是他們害你的,你為何還要為他們說話!”

“小倩!”

左秋水嚴厲的瞪了小倩一眼,小倩癟了癟嘴,顯得委屈,眼眶裡眼淚流溢,左秋水低聲一嘆,神色緩和下來。依兒望著他們兩,分不清是真情實意還是假裝,可是如今三人被恩賜進入狐氏靈池,而今兩人被打斷受傷,一人被稱受到干擾妨礙,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依兒沒有理他們二人,而是徑直走向樂哲和易水寒,兩人在衝擊武力驀然被外界之力打擾,導致武力反噬,真氣倒竄,臟腑受損。依兒蹲下身仔細檢視他們的傷勢,朝洞口望去。

“你們幾個還在那裡幹嘛,還不快點把他們二人送回房間去?”

“知道啦知道啦!”三名穿著藕荷色裙子的少女輕笑著飛奔而入,隨即攙扶著樂哲和易水寒出去,臨走時卻是掃了左秋水二人一眼,眸光熠熠,似有深意。左秋水眉頭一皺,眼眸裡蘊含著一絲說不明的意味。

依兒走過來,嚴厲的盯著小倩,道,“你說左師兄無法吸納靈氣系他二人阻礙,可有證據?”

“有,當然有。”小倩大聲道,將手裡的東西遞給依兒。“這個東西是我在靈池裡發現的,左郎無法吸收靈氣,定然不會自己設計自己,顯然是他二人所為。”

“是二人所為還是一人所為?”依兒並未接過來,只是掃了一眼。

“這······”小倩神色一滯,心中猛然清醒過來。

“還有,此物是否就會影響他人吸納靈氣,還是因為左師兄自身緣故不能吸納我狐氏之靈氣?”依兒又問道。

“定然是此物所致,左郎修道之人,豈能無法吸收天地靈氣!”小倩反駁道。

依兒淡淡一笑道,“是嗎?難道你不知道我狐氏靈池與人族所有有所不同?你真以為狐氏的靈池誰都可以享用,誰都能夠修煉嗎?”

面對依兒那淡淡的語調,還有那平靜而威嚴的神色,小倩不由得低垂著頭,不敢直視和麵對,內心裡也忐忑起來。左秋水見狀,急忙站在小倩的面前道,“依兒姑娘,全是左某的錯,與任何人無關。現在當務之急,是樂哲和易水寒的傷勢,還請依兒姑娘儘快為他們療傷,若是因為左某之故導致兩位朋友修為受到影響,左某真真萬死難辭其咎。”

依兒回過身,緩緩朝洞口走去,淡淡的道,“小倩,你去見老祖吧!”

小倩渾身一顫,神色驚懼的望著依兒的背影,隨後無助的望向左秋水。左秋水抓著她的手,道,“沒事,若是你們老祖要懲罰你,我便陪你一起受罰。”

“左郎!”小倩再也忍不住的撲入他的懷裡,眼淚無聲的滾落下來。

洞外的小狐狸和少女已經一鬨而散,洞內洞外,一片沉寂。左秋水抱著小倩,目光卻冷冷的望著靈池,靈氣的氣霧又開始凝聚,只是在那霧氣裡,可見到一絲絲黑色的氣霧。左秋水冷漠一笑,隨即鬆開小倩,柔情的道,“走,我們一起去見狐主。”

小狐狸剛從屋裡跑出來,又剎住了腳步,回頭好奇的望著屋子。裡面,一抹紅光漾開,宛若紅色的墨染紅池水一般。那光很兇,卻又帶著一抹柔和,讓人想起了朝霞或者晚霞。四下裡寧靜,微風滑過,帶來溫柔之意。小狐狸那明亮清澈的眼睛轉了轉,隨即輕輕地悄無聲息的走了過去,在窗戶外探出小腦袋,好奇的望著裡面。

劍懸空,釋放出瑰麗的光芒,陳辛依舊一動不動的躺在那裡,那張原本猙獰扭曲的臉,已經平靜祥和了許多。只是,他的氣息顯得急促,就像是高強度的搏鬥了一場之後讓人心率加快血液沸騰氣息急促。寒意凜然,就連小狐狸所在的窗戶也結上了一層薄薄的冰霜,很快,小狐狸額頭的毛髮上出現了一圈白色的冰晶。小狐狸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額頭,入手是細小的冰粒,她歡喜起來,隨即雙手抓著窗欞,很快手裡便有一小把的冰粒,她那雙眼睛已經眯成了月牙狀,神態極其的可愛。

小狐狸翻過窗戶,滋溜一聲爬到了榻上,在陳辛的臉頰便靜靜的凝視著他的臉。

這張臉並不優秀,不過屬於清秀而已,而現在臉孔上又有一道道的傷痕,更是破壞了清秀的程度。小狐狸彷彿望著自己心愛的玩具一般,有些入迷的呆呆的站在那裡。那柄長劍似乎並不介意小狐狸的存在,那揮灑下的紅色光芒宛若星辰之光,籠罩在兩個生命的身上。寒意盪漾,屋子宛若是冰雪之地,溫度與外間相差懸殊。

絲絲血色嫋娜著翩躚著,落在小狐狸那光亮整潔的毛髮上,然後鑽入了它的體內,小狐狸像是被什麼力量定住了,一動不動的站在那裡,而那血色鑽入身體的剎那,它幼小的身體驟然一顫,那雙清澈的眸子裡浮現出畏懼既而是痛苦,轉瞬又恢復了清明,露出舒服而明麗的光芒。小狐狸爬了下來,緊緊依偎在陳辛的身邊,就像是玩的累了困了,很快的進入了甜美的夢境。

幾隻在附近的狐狸忽然發現地面的冰霜,嚇了一跳,既而好奇的往前走去,而就在這時,那冰霜就像是靈蛇一般突然朝它們飛速的蔓延,它們吱吱呀呀叫著,扭身如風一般的逃跑。可就在這時,那冰霜轟然碎裂,登時消失的無影無蹤,隨之消失的,還有那無形的寒意。跑出沒幾丈遠的狐狸扭頭望去,彼此面面相覷。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他真的醒了,真的,我剛才看見他臉上的表情了,還有氣息,氣息也比以前更粗壯了!你說,這是不是說明他有救了,再沒有生命危險了?”

“安靜點小傢伙,你的朋友沒事那是萬幸,可是老身看人無數,他什麼情況老身心裡還是清楚的。”

“切,你說你看人無數,我才是看人無數呢!”

“咯咯!”

“小丫頭,你笑什麼?難道我說的不對嗎?你想想,自從神魔大戰開始,我就有了意識,你想想那神魔大戰有多少人?你們能想象嗎?切,你們肯定是想不到的,因為你們避居一隅,限制了眼界!”

“喂,說你胖你還喘上了!”

“巧巧,怎麼說話呢?”

“老祖,是這個小不點兒太自傲了!小小年紀就謊話連篇不怕把牛皮吹破,不好好管教以後怎麼得了!”

“管教我?小丫頭,別說我沒有禮數,即便是這個老太···老人家,她也不敢說要管教我呢!”

“啪!”

“哎呀,為什麼打我屁股!”

“管教你嘍!”

“咯咯!”

狐狸們見到三個身影自空中閃過,落向了竹林內的屋子,它們臉上露出歡喜和興奮,似乎有什麼驚奇發現要對她們說似的,急急忙忙的朝著屋子跑去。一會兒,它們已經到了屋門口,狐主、瞧瞧和唐寶寶站在那裡,屋內一片寂靜,與周邊的竹林相得益彰,越發顯得清幽雅緻。聽見狐狸們吱吱呀呀的叫聲。瞧瞧回頭望去,嗔怪道,“你們幾個小傢伙怎麼又亂跑,小狸呢?”

狐狸們跑到瞧瞧的腳下,抓著她的裙子,伸出細小的手不停的比劃。

“你們說什麼?冰霜,會飛,很冷!你們做夢呢吧!這裡何時有這個東西?你們呀,太皮了,若是我告訴銀屏姑姑,看她怎麼教訓你們!”

狐狸們見瞧瞧不信又威脅它們,又急忙的朝著狐主而去,抓著她的裙子下巴仰著頭可憐兮兮的望著她。狐主微微一笑,和顏悅色的道,“行了,老身相信你們說的,你們快去玩吧,只是別亂跑,別惹麻煩。”狐狸們歡呼著跑了出去,還回身朝巧巧做鬼臉。巧巧啞然失笑。

“老祖,您太嬌慣它們了,怎麼這個時候還聽它們瞎說!”

狐主沒說什麼,只是保持著笑意。唐寶寶急匆匆的跑進了屋子。屋內,陳辛依舊躺著,雙眼緊閉,氣息比先前好了許多,臉頰上也有了絲絲血色,只是經脈不動,臟腑無聲。在他的面頰邊,有隻可愛漂亮的小狐狸靜靜的躺在那裡,恬靜的睡著。唐寶寶到了陳辛的身邊,凝視著他的臉龐,顫聲叫道,“陳辛,陳辛,你醒了嗎?”

狐主進入屋子,目光四下掃了一眼,那滿是皺紋的臉上滑過一絲詫異。巧巧跟在身後,一眼便見到了身形邊上的小狐狸,驚訝的道,“小狸怎麼在這裡睡著了,它可是最討厭跟人一起睡的?”

狐主抬起手示意她不要說話,緩緩靠近,目光一時落在陳辛的身上,最後又停留在小狐狸的身上。小狐狸的毛髮顏色發生了變化,一條血色發線從額頭順著脖頸延及尾巴,顏色不算豔麗,也不會刺眼,卻也讓整體的毛髮更加的柔和。狐主內心一嘆,心道,果然各人自有各人的福氣,小傢伙懵懵懂懂卻得到天大造化!想到這裡,卻又好奇陳辛的來歷,這個看著不起眼的年輕人,到底是什麼人?有著怎樣的際遇?

冰霜雖然消散,寒氣雖已無蹤,可是狐主可是千百歲高齡,修為更是高深莫測,一絲絲殘留痕跡,如何能逃過她的感知,更何況來的路上,她便已感覺到那寒意的存在。狐主坐在床邊,抓起陳辛瘦弱的胳膊,搭著脈,靜心探知。巧巧站在一旁,好奇的看著狐主,又不時的打量陳辛。

陳辛瘦弱,甚至孱弱,面龐清秀不算俊美,這樣一個不起眼的人放在人群中,幾乎不會讓人注視,但是這樣的一個人,卻似乎很受老祖的重視。這到底是什麼人?難道比老祖故舊的後裔還要非凡?唐寶寶目光灼灼的盯著狐主,一顆心激動的彷彿要跳出胸腔。不一會兒,狐主放下陳辛的手臂。

“你說的沒錯,他確實好了許多。”

“真的?”唐寶寶驚喜叫道。“那他什麼時候能醒來?”

狐主含笑道,“小傢伙,你激動什麼,老身不過是說他好了許多可並沒有說他就這樣脫離了危險。”

唐寶寶面色一垮,道,“這話是什麼意思,既然是好了許多,又為何還沒脫離危險?這不是自相矛盾嗎?”

狐主一指點在了唐寶寶的額頭,道,“他的身體自有庇護,我們不用瞎操心,能在蒼死中自愈,也算是不凡。靜心等待,等他的身體恢復到一定程度,老身自有主意對他進行治療。”

“那要等多久啊?”唐寶寶喪氣的道。

狐主起身,望著窗外,嘆息道,“這個要看他自己了,我們再怎麼焦慮也沒辦法。對了,”狐主忽然回頭望著唐寶寶,“小傢伙,你答應老身的事情可還沒有做呢!怎麼樣,現在就隨老身前去看看?”

唐寶寶無力的坐在地上,道,“可是你們都還沒有治好我朋友!”

“什麼叫還沒治好!”巧巧忽然大怒,一把扯住唐寶寶的耳朵將他提了起來。“我們動用逆生陣保住了你朋友的生機,更是將你們留在狐氏族地,你還想怎麼樣?你是不是想出爾反爾?”

“哎呀呀,老太婆,你這個孫女太暴力了,快救我!”唐寶寶大叫道。

狐主嗔怪一瞪,道,“這小傢伙不知尊卑不懂禮數,是的好好教訓教訓。”

巧巧笑了起來,露出那明晃晃的虎牙靠近唐寶寶的面頰,道,“你瞧,老祖都說了得好好教訓你,你還是乖乖的讓我打你的屁股。”

“不要,你陰險,狡詐,卑鄙,無恥,下流!”

啪!

望著巧巧和唐寶寶那模樣,狐主就像是一家老輩見著自己膝下兒孫玩鬧一般,露出慈和而欣慰的笑容。而就在這時,她的眉頭微微一皺,扭頭望著窗外。小倩和左秋水已經在門外。她走了出來,面上已無笑容,嚴肅的望著小倩。

“晚輩左秋水拜見前輩!”左秋水躬身道。

“老祖!”小倩顯得失落的道。

“你們的事情老身已知曉,先不論是非緣由,小倩,你可知錯?”

小倩抬起頭,錯愕的望著狐主,眼中閃過不滿,隨後垂下頭道,“小倩已經知錯。”

狐主神色不動的道,“可知道錯在哪裡?”

“小倩不該意氣用事動手傷人。”

“僅此而已嗎?”

“老祖!”小倩倔強的抬起目光,迎著狐主那深邃的眼眸。

狐主低聲一嘆,從他們身邊走過,淡淡的道,“你還不知錯,更不知自己錯在哪裡,如此,老身如何敢把狐氏未來交付於你,老身如何可以放心撒手。到現在為止,你還認為自己沒錯,更以為自己做的合情合理,只可惜,你錯的離譜。”她忽然回頭,目光銳利的盯著左秋水。“你真的不能吸納靈氣嗎?”

左秋水驟然被狐主目光一掃,渾身一陣顫慄,彷彿內心的秘密全部被人看見似的。他急忙供著身體,盡力讓自己平靜鎮定。

“前輩,此事皆由晚輩而起,要打要罰,晚輩一人認領。”

“左郎,這不是你的錯,你沒有理由受罰!”

“呵呵,”狐主望著他們兩的神色,淡淡一笑,道,“好一對痴人鴛鴦,若是以前,老身說不得得為你們流點淚水呢!可是有些事情,你不說,並不代表老身不知道。狐氏族地乃聖潔之地,容不得腌臢之物,你即日離開我狐地,我們狐氏不歡迎你。”

左秋水神色一怔,面容剎那變得蒼白,呆呆的望著狐主。

小倩更是面孔蒼白,不明白狐主為何如此嚴厲。她忽然噗通跪在地上,如梨花帶雨般哭泣起來。

“老祖,是小倩錯了,小倩錯了,您要打要罰,小倩甘願受領,只是不要趕走左郎,老祖,求求您,不要趕走左郎!”

左秋水身形晃盪,也跪了下來,神色頹廢的道,“前輩,秋水知錯,願意接受懲罰以該劣跡,求前輩寬宥。”

到底狐主內心有些拿捏不住,她雖然知曉那件物品是左秋水自己放進去的,但卻不明白他為何要如此做,僅僅是打壓樂哲和易水寒?可是這樣的把戲太過拙劣。靈池乃狐氏禁地,自然有強者保護,誰在裡面做什麼手腳這些看守者還能不清楚?難道這個左秋水真的只是出於一時妒忌而作此低劣把戲嗎?難道他也不過是一個愚蠢的沒有頭腦的傢伙嗎?狐主內心擺動,擺了擺手道,“你好自為之,老身不是你的師尊,更不是你們人族,所以沒有權利也沒有義務懲罰你管教你。既然你是受你師尊之命前來修習戰術,那你修習完戰術便立刻離開我狐氏族地。”

左秋水心中竊喜,卻神色不變的磕了三個頭,道,“多謝前輩寬宥,晚輩修習完戰術立刻離開,絕不敢停留。”

“還有你,身為我狐氏子弟,卻以色愚人,不知自愛,行事魯莽,不分是非,擅闖靈池,壞人修為,傷人身體,你之所為,犯我狐氏族規多少條?老身平日多有教導,狐氏雖然天神媚骨,卻也有狐氏自有的尊嚴和節操,豈可成為他人玩物!你卻叫老身所說置若罔聞熟視無睹,就你這心性,何以成為我狐氏頂梁之柱,何以能庇護我狐氏子弟!”

“老祖!”

“罰你入風谷,三月不得外出。”

“老祖!”

“嗯?老身的話不聽了嗎?”

小倩神色茫然,涕淚滿面,身形顯得頹喪無力。一張俏麗的面孔煞白無血色。一旁的左秋水露出心疼的神色,卻沒有說什麼。

“你們下去吧,戰術老身明日會穿於你。”

“多些前輩,晚輩告退!”

左秋水和小倩離開後,狐主靜靜的站在那裡,凝望著眼前一片綠色海洋,眉頭幾乎擰在了一起。

“老祖,”巧巧出現在狐主的身後,“這樣對小倩是否太嚴厲了?”

狐主回頭看了她一眼,微微一嘆,道,“有些時候,若不嚴厲,便會讓她越陷越深,太過寬鬆,於她不是什麼好事!”

“可是巧巧聽說過他們兩的故事,他們自危難相識,當初若非他,小倩恐怕已遭不測,所以,小倩傾心於他也情有可原。那左秋水今日所為雖然卑劣,卻也不一定是出於一時的魯莽和糊塗,憑此難以斷定其品性不良。”

狐主苦澀一笑,道,“避世而居,世事難知,人心更是難斷,可是老身除了這樣做,還能怎麼辦?畢竟,只要你們這些小傢伙們能平平安安,我狐氏族地能不受干擾,這便是老身唯一的心願吧!”

巧巧沉默下來,面露深思之色。而就在這時,依兒忽然急匆匆的飛來。

“老祖,不好了,靈池不知為何突然枯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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