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被擊穿的祖地下(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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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者袍袖一捲,一柄尺餘長的利刃立時飛到了他的手中,而那枚鏡子卻是倒懸半空,直對著陳辛。陳辛兇如猛獸,神色、眸光,狀如癲狂,一身殺氣如滔滔江水源源不盡。老者手執誅仙刃,手掌從刃口滑過,鮮血浸染,誅仙刃立時釋放出洶湧戾氣。

“你很強,這出乎老夫的預料。不過,能殺死天神大人,想來你的實力也不弱,是否出乎預料也沒什麼關係。既然你能破開伏魔大陣和絕仙陣,又能將捆仙索破壞,那麼,老夫也別無他法。天神的尊嚴誰也不能踐踏,天神要殺的人,誰也不能逃脫。”

誅仙刃綻放璀璨光芒,一道道刃影在老者身側爆發開來。

一道道刃影,兇狠,暴戾,強悍,宛若屏扇,鋪展開來。劍氣蕭蕭,籠罩百丈天地;劍芒赫赫,讓天地失色。

陳辛一手抓著劍柄,長嘯而起,長劍嗡的從大地深處脫出,化作一道流影,嗡然刺向了老者。寒意鋪路,空氣冰封,肅殺千里。

“去!”

老者口吐一字,手中誅仙刃宛若嗜殺的兇靈,脫手而出。無窮無盡的刃影,虛虛實實,卻又鋒芒畢露。遮蔽蒼穹,鋪蓋大地。漫天刺目光影,無窮殺意恣肆。飛身而起的陳辛,剎那陷身其中。乾坤鏡投射下皓日般的光芒,炙熱,焚燒,如皓日之源,籠蓋陳辛。

冰封發出卡茲卡茲的聲音,寒意彷彿兩股激流的碰撞速度減緩。

萬劍刃影之下,整個時空彷彿凝聚成血色。

“昔有仙人,飛天遁地,跳脫於法則之外,移山倒海,恣意千年。天有天道,地有地道,宇宙洪荒,秩序依存,道生力,力源於天地,萬物生靈,源於其中。秩序使然,萬物不可抗拒。天生法器,剋制超然。今有誅仙之刃,斷遊走之魂,滅不服之靈。”

老者口唸詞句,雙手結印,然後並掌直指陳辛。

長劍肅殺,劍光騰起,宛若雷雲,赤焰妖嬈,鋒芒匹練。

渾身浴血的陳辛,目光一凝,狠厲而起,一劍斬在了誅仙劍的實體上,然後一劍直刺乾坤鏡。皓日無邊,光華漫漫,一身業火的陳辛,在乾坤鏡所釋放的光華之下,氣息越來越孱弱,身上的業火之威,彷彿受到了壓制。當他幾乎要觸及乾坤鏡的時候,業火熄滅,皓日之光瞬間將其包裹,烈焰蜂擁,宛若幽靈嚎叫。

“啊!”

陳辛慘叫,手中長劍卻是輕輕的抵在了鏡面之上。人在燃燒,劍在燃燒,冰封消遁。

老者虛步而來,抬手召回了誅仙刃,然後一刃刺在了陳辛的背上。

鮮血飛濺,誅仙刃貪婪的吮吸鮮血,光芒越發的炙熱。老者眸光淡漠,面色冷靜,飛身後退,手中誅仙刃在此脫手而出,嗡鳴抖動,極速的朝著陳辛的脖頸而去。

老者化掌為拳,用力一捏,喝道,“絞殺!”

誅仙刃以肉眼難以分辨的速度飛到了陳辛的後面,然後化作流光,便要環著陳辛的脖子飛過。而就在這時,咔擦的一聲,被劍尖觸碰的乾坤鏡竟然出現了一道裂紋。渾身漆黑如被炙烤的獵物一般的陳辛,眸光兇惡,烈焰轟然迸發,一道紅蓮旋即朝著老者飛了過去。

聽到乾坤鏡發出脆裂之聲的老者微微一愣,凝目望去,鏡面卻是出現了一道道蛛絲網般的裂痕,心中驚懼,急忙抬手便要撤回乾坤鏡,卻在這時,一朵紅蓮縹緲而來,就像一位佳人,卻又冷酷無情霸道狠厲。紅蓮在老者面前丈許範圍,突然停了下來,然後花瓣張開,一滴滴液體迸射而出,濺落在老者的身上。老者呆滯,望著那璀璨的紅蓮,不由得失神。呼吸間,那落在老者身上的液體如火源一般,嗤啦一聲燃燒起來。

“啊!”

老者發出驚天動地的慘叫,全身倏然被烈焰包裹,然後瞬即整個身體出現密密麻麻蛛絲網般的裂痕。老者淒厲喊叫,身體在半空中扭動,彷彿要將焰火撲滅。他從半空墜落,摔倒在地,不斷的翻滾。可惜,那火卻是不一般的火,無論其如何掙扎,都不能讓其衰弱半分。

眨眼間,老者的身體便如即將崩潰的水晶,在老者搖搖擺擺站起來的時候,咔擦,那身體便如花開一般的,塊塊裂開,滾落在地。

陳辛探手而出,一把將乾坤鏡抓在手裡,漆黑的他,眸光冷酷,盯著下方地面上那一瓣瓣的屍身,手一用力,乾坤鏡咔擦的一聲,扭曲如廢物,被他砸在了地上,失去了光華。

陳辛飄然落地,眸光幽幽的望著散落一地的碎片,最後目光落在了誅仙刃上,誅仙刃似乎感覺到了危險,嗡的一聲從地上飛起,便要朝遠處飛去。陳辛冷哼一聲,往前邁了一步,手掌揮起,緊緊的按在了誅仙刃劍身之上。紅蓮懸浮,緩緩到了陳辛的面前,紅光瀲灩,覆蓋誅仙刃。誅仙刃猶如驚恐的生命,瑟瑟發抖。紅蓮花瓣合起,飛入陳辛的魂海,陳辛將誅仙刃抓在了手中,誅仙刃便如臣服了一般不再動彈。

扭頭望去,千里大地,一片狼藉,裂痕如網,密佈四方。

“吱吱!”

阿狸這個時候跑到了陳辛的腳下,陳辛俯望著它,眸光中閃過短暫的柔意。阿狸順著陳辛的腿爬到了他的肩上,然後像是累壞了一般的趴在那裡。

“炎淵!”姬無常忽然出現在陳辛的身後,身上滿是傷口,狼狽不堪,在他的腳邊,是元靈樹精和一群小狐狸。

陳辛緩緩回身,淡漠的望著姬無常,道,“你認錯人了!”

“怎麼可能?”姬無常不悅的道。“我們是老朋友了,我是姬無常啊,即便過去這麼久,你什麼樣子,我什麼樣子,豈會不同。炎淵,你可能遇到什麼事情忘記了過去,但是,我沒有忘記啊。為了你,我特地千里迢迢來找你,兄弟,大家都在等你!”姬無常往前跨了一步。

嗆!長劍赫然在手,陳辛的面色沉了下來。

姬無常愕然止步,呆呆的望著陳辛,不可思議的道,“兄弟,你、你真的不記得我了?我啊,姬無常啊,曾經的酒瘋子青樓的常客啊!還記不記得,你的第一次就是被我灌醉後塞給了翠紅姑娘啊!”

陳辛神色不變,淡漠的道,“你找錯人了,我不是什麼炎淵,我叫陳辛,也叫荊哥兒!”

“不,不,不可能,”姬無常急道。“兄弟,我沒有找錯人,你真的就是炎淵,我的兄弟啊!”

陳辛轉身,一溜焰火在他腳下滑過,朝著姬無常而去,姬無常嚇了一跳,急忙往後退去,那焰火在他腳尖前停了下來,就像一條直著身子吐著信子威嚇的蛇。

“我不是什麼炎淵,但是我可以告訴你,他快要死了!”

“兄弟!”

“他熬了這麼久,不知在等什麼,他說,他沒有多少時間了!”

“炎淵!”

姬無常大聲喊道,抬起腳就要跨過去,但是他腳下的那溜焰火忽然轟的一聲橫著展開,火光騰起丈許高,將姬無常壓制的往後退去。焰火在前,獵獵作響。姬無常神色凝重,眸光透著憂慮。他狠狠的跺了跺腳,大聲喊道,“如果你不是他,那你為何會跟他長得如此相像,你又為何會有他的術法,為何會有他的氣息?”

陳辛走出十幾丈遠,忽然回頭,此時他的眸光流露出了絲絲的茫然。

“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我不是他,他也不是我,他在某處等待著什麼,而且時間不多了!如果你要找他,便不要將時間浪費在我的身上。”

“你見過他,他在哪?”

陳辛搖了搖頭道,“或許是在夢裡,或許我們之間有某種莫名的聯絡,但是我不知道他在哪。”

“不可能!”姬無常大聲喊道,眼睛裡閃溢著淚水。“不可能!”

陳辛遲疑了下,卻是不再言語,提步朝前面走去。元靈樹精忽然從焰火飛過,趔趔趄趄的朝陳辛奔去。

“陳辛,等等我,等等我啊!”

一直趴在陳辛肩上的阿狸忽然抬起頭,望著元靈樹精,最後目光落在了姬無常身邊的小狐狸們身上,眼睛裡流露出了依戀和不捨,而那些小狐狸望著它,發出悽哀的悲嗆的叫聲。元靈樹精一溜煙爬上了陳辛的身體,蹲在了他的肩上。

就在這時,蒼穹忽然嗤啦一聲巨響,一道紫色雷電宛若懸天巨劍,轟然砸了下來,正好落到了陳辛的身上。時空瞬間扭曲,大地轟然破碎,巨大的衝擊波,席捲四周,大地以飛快的速度向四周陷落。

心情沮喪痛苦的姬無常猛然一驚,抬頭望去,便見陷落的大地如潮水一般的湧向自己。他袖子一甩,將小狐狸攏在袖中,然後飛身而起。可是,那衝擊之力不但強而且快,眨眼間已是衝到了他的身前,轟!如巨浪拍打,讓姬無常止不住身形,一下子被拍了出去。

“啊!”

遠處,蒼冉為樂哲和易水寒護法,看著他們面色漸漸好轉,才鬆了一口氣。這時起身朝姬無常遠去的方向望去,不知他現在如何,心裡又擔憂起來。忽然,腳下土地自深處震盪,一股力量卷襲而起。蒼冉面色驟變,急忙將還在運息調養的樂哲和易水寒二人提了起來,然後身形閃爍,掠向遠處。不到三個呼吸,一股力量已經拍到了他們原先所在地位置,大地轟隆隆的陷落。

身在虛空的蒼冉,扭頭望去,面孔一下子變得煞白。

若是躲避不及,只怕此刻自己三人已是被捲入其中,非得隕落不可。

樂哲和易水寒更是心膽具寒,不由得出了一身冷汗,而後感激的望著蒼冉。此時,他們已在十里之外,那股力量已經弱了許多,不過,也是讓他們腳下的山脈出現了幾十道大小不一深度不一的裂痕。千山如壑,萬木蕭蕭,無數飛禽走獸嘶吼鳴叫,漫天黑影。

當天地肅靜下來,灰褐色的天地,讓人壓抑滯悶。

蒼冉三人站在山巔,望著遠處,只見一個幾十裡遠的深坑赫然在望。深坑之大,讓人觸目;大地之傷,讓人畏懼。沉寂的天空,彷彿一如平常,卻忽略了先前的詭異。互相對望了一眼,彼此深深的吸了口氣以圖能讓激動的心緒平靜下來。

“到、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怎麼會、怎麼會變成這樣?”樂哲道。

蒼冉搖了搖頭,道,“我也不清楚,只是忽然覺得腳下大地不安,才倉促躲避。也幸好如此,不然,不然我們就陷入其中了!”

三人嘆息,汗液在昏暗之中熠熠。易水寒捏著拳頭道,“這就是武道之路嗎?充滿驚奇,充滿危機!”

蒼冉凝視遠處道,“我師傅說過,修道之路,便是踏著累累白骨前行,要麼站在頂峰,要麼成為別人的墊腳石。修道之艱,不僅天賦、資源、勤奮,還有機緣、兇險。我們不僅要面對同門的競爭,要面對各宗門、勢力的排擠,還要面對兇獸、秘境、天道的威脅。”

樂哲垂下頭,不知在想什麼,只是面孔凝重。他是一名軍人,是率領部下守土衛國的兵,在戰場上他分析敵情計劃策略,或者率兵突襲,或者與敵硬抗,或者尖刻,或者兇險,可卻自在。想想修道之路,就如有無數無形的束縛,等待著他踏入然後陷入其中。他一時不知道自己這條路是否對是否錯,只覺得茫然。

“啊,炎淵,炎淵,你在哪!”

一聲淒厲而痛苦的叫喊,響徹天地。蒼冉聞聲一怔,叫道,“是姬大哥!”他朝聲音傳來處望去,只見數里遠的虛空上,一個衣衫破爛的身影站在那裡。他急忙飛身而起,朝著那人而去。

赤地千萬裡,蒼涼無人煙,蕭瑟生機絕,無情如昊天。

巧巧甦醒,身心撕裂般的痛苦,內心裡充滿了絕望和無助。這無形的力量,如殘忍的劊子手,將她最後的希望斬碎。怎麼辦?怎麼辦?祖地成了禁忌,無形的力量在那裡窺視。她該怎麼辦?茫然的望著灰塵凝滯的天空,凝滯的空氣就像是乾燥的泥土,壓在身上。遠近傳來嗚咽之聲,哀慼悲嗆,無助孤獨。

巧巧坐起來,目光四下望去,便見到一個個瘦小的身影坐在地上,如孩童般的哭泣。

低聲一嘆,巧巧,巧巧,你是狐氏的子孫,你是老祖指定的領頭人,你是這些小傢伙的姐姐,無論路多難走,無論前途是否渺茫,巧巧啊,難道你能如她們這般的絕望放棄嗎?你要知道,這是你的責任,這是你的義務啊!你絕望了,你放棄了,她們呢?她們怎麼辦?

她起身,身體發出警告的訊號,她咬著薄唇,鮮血如寒流。她拖著越來越嚴重的傷腿,朝著小傢伙們走去。

忽然,轟!巧巧未及反應,整個人如裹挾萬萬斤之力的巨石貼著地面,崩飛出去。大地咔擦的碎響,塵土高漲,煙塵騰起,覆蓋數里。一道巨光,從天而降,撕裂虛空,擊沉大地,無邊的力量,在接觸地面的剎那,橫掃四周。

猶如鬼在呼嘯,猶如猛獸惡在咆哮。

天地倒懸,時空扭曲。

整個大地,頃刻間傾瀉,彷彿力量的左右,讓整個地脈為之傾倒,那可怕的滾滾而起的力量,讓天幕暗淡,讓大地撕裂。這樣天崩地裂般的場景一直在持續,彷彿要將整個大地連根拔起。扭曲的時空,這一切都在轟然之間發生、蔓延。在這裡,生命已經失去了任何意義,甚至連時空的存在,也變得沒有了意義。

蒼穹,一道豁口讓人觸目,這豁口彷彿是力量之源,彷彿是通向另一個時空的通道。

無數的聲音匯聚在一起,高低起伏、參次不齊,源源不絕,就像是無數的流水大小不一卻發出各自的聲音,這樣的聲音匯聚在一起,便是嘈雜,便是轟鳴。

隨著大地沉陷,地脈傾覆,一個個無底的深淵出現在這片大地上。

隨著深淵的出現,便是洪流的噴湧。這些流水,彷彿被無數歲月壓抑,此刻宣洩噴湧。於是乎,可以見到一道道巨大的水柱沖天而起。這樣的場景,彷彿女媧補天時的壯烈場景。那宣洩而出的水流,剎那間邊讓傾斜的、破裂的大地變為江河,而巨浪翻滾、拍打,似乎在助紂為虐一般,助力這股莫名力量撕扯著殘留的大地。

······

也不知過了多少時候,當嘈雜化為寂靜,當震動化為平靜,當流水消失在地面,當破碎的大地變為沼澤,陰沉沉的天地,讓人蕭瑟淒涼。一個個身影從泥濘之中抬起頭,目光楚楚的望著面前這陌生而可怕的土地,在它們身前身後,可見到一個個深坑,彷彿隨時等待著將蒼穹吞噬。一個小傢伙就在深坑邊緣,隨著逆流的流動,它的身體也在朝著深坑滑去,它驚恐、尖叫,奮力掙扎。

一道身影突然撲了過去,顧不得腳下的溼滑,身體摔倒滑出,她一把抓住了小傢伙的手,然後狠狠的甩了出去,而她自己卻是隨著逆流,墜入了深淵。

“佳佳姐姐!”

一個童稚的聲音在身後淒厲的叫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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